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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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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快把衣裳给我!”耿氏见她发呆,表情显露出一丝不悦。
翡翠一惊,慌忙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将衣服递给她。
耿氏挑了好一会,最终挑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梅花旗装,再戴上一件蝴蝶流苏银钗,镜中的人真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一切收拾妥当,她正准备出门,却被丫鬟告知今日不用去请安了。
多问了几句,便说是四爷的意思,昨夜四爷和四福晋夜话,歇的晚了些。今天福晋困觉,让他们不必去打扰。
耿氏愣了一瞬,瞧了瞧自己身上千挑万选出来的旗装,觉得活着特没意思。
夜话?四爷和福晋整日待在一处,哪里有如此多的夜话?
她想起前天四爷在自己屋里住着,拿着本《本草纲目》在客厅坐到深夜,她不敢私自去睡,又不敢打断四爷的思绪,两难之下,只好眼巴巴的在一旁瞅着。
外边夜幕降临,而屋内却烛火通明。她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一夜好眠,等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自己躺在暖榻上。
心里一阵欣喜,认为是四爷心疼她歇在堂中,唯恐半夜着凉,所以将她抱了进来。
谁知一问丫鬟,昨晚四爷见她睡着了,立刻就去了书房,她是被丫鬟抱过来的。
她晚上去问爷歇在哪,爷说在福晋处;问爷晚上在哪吃,爷说不用管了福晋包了。
她作为一个妾室,却连老爷的身都近不了,这叫什么事?
耿氏愤恨的一跺脚,回了屋子将自己头上的银钗一摔,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她又不丑,为何四爷就不能多看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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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秋恍惚从梦中惊醒,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她下意识的摸枕头边上找闹钟,却只摸到硬邦邦的床角。
猛然惊醒,自己如今是在清朝,哪来的什么闹钟。
“清儿,什么时辰了?”
清儿从外面撩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洗脸盆,笑盈盈的冲她走过来。
“福晋,已经快吃午膳了,正巧她们刚烧开一锅水,福晋既醒了,就洗把脸缓缓神罢。”
沐秋一怔,登时翻身下榻,飞快的瞪上花盆底,“你怎么不早叫我?都午膳时分了,耿氏和宋氏一定等的怨声载道了吧?”
她不是怕耿氏和宋氏等的着急心里难受,她们难受与否跟她有个屁关系。
而是她们一旦难受了,就不会在院子里老实呆着,四处给她找麻烦。招猫逗狗,鼓弄丫鬟们吵架,没有耿氏干不出来的事儿。
她竭尽全力去吸引胤禛的注意力,把沐秋弄的又头疼又好笑,非常想告诉她不用忙活了,四爷一眼都不会瞧你的。
可是看着她上下跳脚,倒也是种乐子,这种不用自己出马就知道稳赢的局,实在是太爽了。
清儿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笑道:“福晋不用忙了,四爷走时特别吩咐了,让耿格格和宋氏今日不必来请安,安心在院子里歇着,容福晋多睡会。”
沐秋心中一暖,又坐回床上,慢条斯理的洗脸漱口,将自己收拾的十分靓丽。
自打来了这大清,她一直是早睡早起,哪怕醒来后闲着无事,也断不可能在床上多赖一会,后院那两个隔三茬五就会出一档子事。
今日这样一直熟睡到中午,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只可惜她化妆需要一个时辰,却不能出门逛逛,真是白瞎了自己的胭脂水粉。
化了妆不出门,简直是对妆容的侮辱!
她瞧了瞧镜中的美人,随口道:“这两日可有什么事情?我记得那五福晋长子的满月宴快到了罢?”
清儿笑道:“正是呢,今儿早上五爷府上的小厮还大老远的来传信,生怕福晋忘了。听闻这次满月宴虽是小宴,只请了几个人,但却由太子妃亲自主持,自是不同往日。”
沐秋点点头,算了算日子,满月宴大概就定在明天。除了进宫谢恩,这还是她头一次出府,心里实在是期待得很。
第二日一早,沐秋穿了件属于嫡福晋的正红色梅花旗装,虽颜色鲜艳,但花纹却十分朴素,只有几条清水纹,看上去一点也不惹眼。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她也没那么犯嫌,非要去抢别人的风头。
乘着小轿一路来到五爷府,见门口坐着两个石狮子,四五个轿子停在门口,最当头的是一个圆顶四人抬轿子,轿帷用大红色的彩绸装饰,绣着牡丹富贵的图案,十分显眼。
四爷府的轿子在后面缓缓停下,很快便有嬷嬷和丫鬟迎上来,在轿子下放了一个脚墩,搀着沐秋走下来。
“四福晋,奴婢是五福晋身边的丫鬟,您唤我翠竹便是。五福晋已经廊前等候,请随奴婢进来。”
“多谢翠竹姑娘,有劳姑娘带路。”
沐秋点点头,由清儿搀着走进府内,入眼是一个高架的小型喷泉,泱泱的水流十分清澈。大院里站着一群穿红着绿的丫头,一群穿粉衣的侍女站在最前方,手上执着一件幡旗,料想便是太子妃携带的宫女,衣服款式皆是宫中模样,十分华丽。
“四福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门口,沐秋穿着一件正红色的旗装,慢慢的踏进殿内。最上方端坐着一个锦衣长衫的女子,旁边趴着一个小男孩,身上亦是苏绣的常服,二人的华丽不同于其他人,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风头。
“给太子妃请安,给大福晋请安。”
“起来罢,既是一家人,也无需如此客套。”太子妃瓜尔佳氏手上的护甲未摘,微微一抬手,姿态十分儒雅端庄,倒有一种母仪天下的韵味。
沐秋默默地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跟大阿哥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坐在一侧,另一侧坐着五福晋他塔喇氏,身畔站着慈眉善目的老嬷嬷,手中的婴儿便是今日的主角弘升。
五福晋温柔的冲着沐秋点了点头,“四嫂来了便好,人既已到齐,我便可吩咐小厨房去做膳了。”
太子妃瓜尔佳氏推了推身边的小阿哥,笑道:“你在宫里时便常喊着要见弟弟,如今来了府上,怎么反倒羞涩起来了?”
小阿哥脸上红红的,胳膊上的肉堆起来,纵使衣服肥大遮住了身子,也隐约能看出小腰上的游泳圈,微微一动便是一颤,足可见毓庆宫伙食的丰盛。
那小阿哥是太子胤礽的长子弘晤,并非太子妃亲生,但其生母李佳氏在当时只是个侍妾,无权抚养,便由太子妃一手养大。
瓜尔佳氏身子不好,常年怀不上孕,倒让一些小宫女和侍妾们抢占了先机。能得此庶子傍身,她自然也会待如亲子,去哪里都带在身边,百般呵护。
弘晤挠了挠头,从高台上蹦下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弘升身边,扒开襁褓一瞧,却咧开嘴笑了:“弟弟怎么生的如此难看?竟一点也不像五婶,倒像个小猴子。”
“弘晤!”瓜尔佳氏连忙喝住他,对五福晋歉意的笑了笑:“你别多心,这孩子自小在宫里皮管了,如皮猴子一般,连他阿玛的话也不听。他虽然如此说,但心善的很,连花草都不忍伤害。”
五福晋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转头看向棉被里的弘升,心头却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和太子妃一样,弘升也并非她亲生,而是五爷府里的格格刘佳氏所生,刘佳氏还因此抬成了侧福晋。
她明白太子妃笑容背后隐藏的苦楚,府里的长子是妾室所生,这本身就是给嫡福晋心里插刀子。
哪怕日后会有嫡子,也终究会有压迫感,嫡长子和嫡子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名头上。
但刘佳氏自从生了弘升后,便由于气血两亏躺在床上,太医说她身体虚弱,是从娘胎里带的弱症,能生一胎已经十分不容易,以后怕是再难怀孕。
母亲体弱,这孩子也就阴差阳错的被送到了她的手上寄养,自然也是视若珍宝。
五福晋捏了捏弘升的小脸蛋,冲着弘晤一笑:“弟弟还小呢,小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
弘晤懵懂的看着她:“弟弟的胳膊像软面团一样软,但脸上却皱皱巴巴的,长大后不见得是什么模样。五婶如此漂亮端庄,弟弟竟一点也没随着。”
五福晋一愣,心中却越发的酸涩,勉强笑道:“阿哥看的仔细,我却不知这样的道理。大概是弘升还小,还瞧不出来什么。”
弘晤还要多问,却忽然闻到一股甜香味,他攒着鼻子闻了闻,这香气儿却是来自于沐秋手中的玫瑰糯米糕。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两手杵在她腿上,眼巴巴的看着沐秋吃,满眼的小星星发着亮光,如同饿狼般的凝视让沐秋一口也吃不下去。
“四婶,弘晤也好想吃。”
沐秋将盘子递过去,“小阿哥想吃便拿,这里还有一大盘。”
弘晤摇了摇头,但却依旧趴在她的腿上,像一个软软肥肥的小抱枕,“弘晤不吃,弘晤看着四婶吃就饱了。”
她心里无奈,这弘晤贵为太子宫里的长子,总不能连个玫瑰糯米糕都没吃过吧?
抬头探寻般的看向太子妃,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不解。
太子妃掩口笑道:“四弟妹不要管他,由着他闹去。他正在换牙,吃软糯的东西容易坏了牙齿,平日在宫里也是各种戒甜食糖水。”
沐秋哑然,低头却见到弘晤可怜兮兮的趴在她的腿上,咧开的嘴里露出几颗东倒西歪的小乳牙,柔嫩的小脸紧皱在一起,奋力的踮起脚尖,似乎想和沐秋说悄悄话。
她顽心大起,将头垂下去,刚好能和弘晤的身体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