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什么风 你以为我们 ...
-
实验开始前，古教授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她误调到的目标世界。该世界前人去的少，信息尚不太足，只大致知道这个世界改变非常保守，偏移发生在2008年经济危机之时，世界动荡伴随一些不小的国际局势异常。所幸据前辈们的调查，科技树的生长与吴青荷自己的世界（我们姑且称它为“地球“）没有太大的差异。不过即便如此，国际局势与科技发展并非毫无关系：微小的经济差异致使许多人的命运发生巨变，更不说由人构建出来的科技树。或许量子计算机能减小这一变量，然而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量子计算机的研究能不受偏移的影响呢。
因此，在不确定平行世界科技树发展的前提下，保密原则的第一条，就是“不得泄露时光机相关信息”（后面是减少停时间和交流时间什么的，反正吴女士今天是一条也没有达成）。最开始的时候，吴青荷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旁边如果有城市，哪怕去捡一个矿泉水瓶接个自来水都能解决接下来的困境。如果没有城镇，能等来一个人借点水也好，最糟的情况是没有人，那就只能冒着机器发热的风险回家了。无论如何，她都至少要等到机器冷却下来，最坏就是罪加一等了，但相比起在平行时空失踪，她还是得尽快回到学校。
然而，事态比吴青荷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她回家的梦想一时被搁置一旁，迫切需要处理的问题在于：保密原则在瞬间被毁坏得一干二净。当是时，黑衣红裤平头哥带着看破一切的语气，略微向吴青荷透露出了一点点“你别装了你的一切小心思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的睥睨众生之气。而拙劣的演员吴青荷讷讷，尚不死心仍在挣扎，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风，风速不一样我会被气压差压倒吗，时光机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有型号之分，现在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冷酷无情平头哥开口即点破真相，“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从平行时空来的人，有什么好掩饰的。”
掩饰？保密原则可是要封口呀——等下，吴青荷本在丰富的内心戏和拙劣的演技之中努力尝试达到平衡，突然发觉不对劲，她琢磨了一下平头哥方才那句“又不是第一次见到”，缓慢而艰难地把三流台词咽了回去，犹疑着确认自己是方才没有听错：“你说什么？你不是第一次遇见平行时空来的人？”
“是呀”，平头哥望向湖边的头转回来瞥了她一眼，又回过去看向湖面，”那边是你降落的地方吧，我说为什么这地方还有人来。”
堪堪反应过来的吴青荷感觉自己要昏厥了：“不是，有别的时空的人过来这里了？还告诉了你他是平行时空的人了？”，她的表情有着崩溃了，“什么时候的事？你说真的吗？不，我的妈呀”，她低声呻|吟了一句，头垂到地下去，又猛的抬起头来：“你能和我讲一下吗？为什么他会告诉你呀！”
平头哥答非所问，“你的那台机器长什么样，能带我去看看吗？”
吴青荷急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穿梭者是谁？你什么时候遇见那个穿梭者的！”
“穿梭者吗？”平头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回答了她的问题，“什么时候呀……上个星期，上个星期六？下午六七点左右吧，我当时应该是打算过来记录一下风向的，就看到有台发光的机器……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哦，他也以为我不应该知道时空机器，当时和我说起来时光机时还挺惊讶的。不过他给我看了一下他的时光机，很有趣，比我自己研究的有趣多了……”
“什么！？”吴青荷颅内压瞬间飙升了，“他给你看了时光机！”
“是呀，你们那不允许这种事吗？”
庞大的信息量一下子冲没了吴青荷，如今，不但自己的保密任务无法完成，两个月前，甚至还有别的时空的人过来“好心分享”了时光机的研究。她几乎立刻就想给伦理委员会打个电话，然而她的确是在平行时空，没有手机也没有打电话的能力。不过，这算什么，平行时空科技交流大会吗？难道别的时空没有保密原则这种事？可是不应该呀，保密原则被打破会直接导致许多平行时空的历史进程发生偏移，这样的话，对时空的紊乱影响将不可估量。
她当然知道一定不只地球会发展出时光机，但是突然告诉她，有一个平行时空有了时光机，甚至还用时光机干涉了别的时空，给她的震撼不亚于有一天地球上出现了新型智慧生命，还发展出了另一个文明。这是绝不允许的，她隐隐有了这样的判断，不论是时光机发明的初衷，还是当年在首都的那场抗议和伦理委员会最后达成的共识，无一不认为，平行时空只能被观测，而不能被影响。
然而情况只会更糟糕。
“你真的不能带我去看看你的时光机吗？”平头哥语气异常诚恳且急迫，生怕吴青荷一口拒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研究时光机陷入了瓶颈，我本来以为平行时空的时间流速是相同的，但是见到了你和上一个，穿梭者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不同的时空时间流速不一样——欸？你也不知道吗？但是上一个额，穿梭者，他告诉我说，他的时间比我快一点——”
吴青荷本来卡死的脑袋已经彻底僵硬了。
她还停留在上一个保密原则被违反的信息中，一下无法抽离出来去思考别的事情，现在被平头哥强行剥离出来，接受一个更大的信息风暴，平头哥之前那句没有来由的“风比我快”突然被抛到眼前，紧接着就是那句结论：
“不同时空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她没记错的话，大一的理论课上，时空概论第一章就说明了，不同的平行时空是双胞胎一样的存在，除了历史进展不同，自然规律和任何一个平行时空都没有差别——这是古教授的恩师的恩师在七十多年前提出的猜想，并成为了时光机制作的重要理论依据，如今在时光机技术业已成熟且运用于多个领域的今天，来自平行时空的平头哥突然告诉她：不同时空时间流速不同。
开玩笑的吗？
平头哥仍在努力说服吴青荷：“你看，虽然你那边好像不允许你透露时光机的存在，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告诉我也无妨了，对吧？科学是需要交流才能进步的，说不定我也能提供一些思路给你，比如说……”
吴青荷猛地想起那个铯原子钟。她艰难地开口道：“你上次遇到的那个人，是怎么和你说的时空流速的？风比你快？”
“就是那句！他说他身上的风可比我流速慢一些！你是不是这种感觉？今天有点热的话，没有风，你可能会感觉比较闷热？”
吴青荷扯了扯嘴角：“空气流速慢的话，我说不定活不过四分钟。”
这不是一个好笑话，关于风吹得是快是慢。但是时间流速怎么会是不同的呢，否则基于此制作的时光机又如何能够运转，又如何能够穿梭到这个平行时空，可是那个铯原子钟，还有两个月前出现的那个人：怎么会有一个明明驾驶着时光机却灌输错误理论给平行世界科学家的人？这毫无关联的两件事，突然就巧合得令人生疑。出门前还好好的钟突然流速变缓，而在此之前，有一个不遵守保密原则的穿梭者和眼前的人说：时空是有着不同时间流速的。吴青荷皱起眉头，不应当是这样的，如果时间流速有问题的话，自己上一次穿梭就应该发现了呀。
吴青荷头有点痛，忍不住从口袋里把她亲爱的钟拿了出来，铯133提示她，现在是北京时间二十点四十九分，而她在这个平野上吹了大约五个小时的风，如果——她并不是说她接受了这一套荒谬的解释——她是说如果，真的有流速的差异，那么比例大约是1：60，那么这里的一个星期前，大约就是她的三个小时前了。
那个时候，她应该才离开这个时空，和那辆私人时光机碰撞，然后炸掉了实验室的机器。她忍不住把两件事请联系在一起，可是如果是在自己离开以后，这个平行世界的时间突然就发生偏移了，就太过于阴谋论了。她小小的打了个哆嗦，决定暂时忽视这个阴森森的推论，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时光机是基于平行时空时间流速相同的假说研制出来，除非有非常可靠的证据证明那个假说是错误的，否则通通当谣言处理。
什么风会变慢！什么时间流速差异！任你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们伦理委员会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她下了结论，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平头哥叹了口气：“是的，我的确是别的时空穿梭过来的”，话说了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决定先把自己一直欠解决的问题处理完毕，“如果你想看我的时光机的话，能带我去一趟超市，可以吗？我需要买一点点纯净水。至于别的问题，我待会再和你说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什么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