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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欢欢喜喜过大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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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这几天甚是嗜睡,昏昏迷迷之时,竟已住进了皇宫。
“这是……”梨花醒来,见这锦缎的帷帐,丝绒的被褥,觉得有些惊慌,这分明不是沐王府。
“别乱动,”凤凰扶她躺好,“这是小九的院子。放心吧,他们今天去给皇上回话了,这也有一会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凤凰去桌上端了药碗,“来,先把药喝了,等他们回来咱好吃饭。”梨花自己伸手捧住碗,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好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心里想注了股热流一样。
“瞧,他们这就回来了。”凤凰接过梨花的碗,“我出去迎迎他们。”
梨花也试着想下床,却被先进屋的穆晋歌拦住“梨花,你这不是胡闹么。我们大男人才勉强能走,你逞什么强啊,回去躺着!”梨花还真的很少见穆晋歌这么认真,便乖乖地躺了回去。
“穆大少爷啊,梨花现在也可以起来溜达溜达了,再躺人会躺废的。”神医凤凰发话,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传饭了。”聂黎轻飘飘地放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出去了。
“别理他,害羞呢。白瑾,来,搭把手。”在凤凰和白瑾的搀扶下,梨花才慢慢能走几步了。
“哎呀,梨花,你得加油啊,你这样怎么对付得了那个‘洋花瓶’啊,你说是不是?”白瑾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洋……’“
“可不是么,你别看她今天在大家面前装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样,还梨花带雨的,其实剽悍着呢。就梨花现在这小身子骨,啧啧啧……“
“我听到她在后院训那个小丫鬟了,那架势,简直就是我们老家东街那个王婆在骂街!”
“哎,咱梨花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那你说可怎么办啊?“
“我先多给她开几服药好好补补,回头你再教她点武功。“
“不行啊,现在学肯定晚了啊。不如你弄点毒,毒死那个花瓶得了。”
“那怎么行?!她家三代忠良,听说还有免死金牌呢,她弄死我还差不多。”
“啊?!”
“哎……”
梨花被她们俩那诉说着无限同情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这……这显然不是个好混的地儿啊。
“那个……我能不能见见少爷啊?”
“不行!”白瑾很干脆地扑灭了她的希望,“你一定是想要木头把你领回王府!”难得白瑾聪明一回,梨花瞪大了眼睛,可是,可不可以不是在这种时候啊……
“梨花,你不要这么没出息嘛,有我们这么多人站在你这边么,关键时刻我们会保护你的。相信我们,更要相信你自己啊!”凤凰不停地帮她打气。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外面不冷么。”穆晋歌早就在门口候着了,“梨花,好多了吧,一会多吃点啊。”
“少爷……”
“少爷什么少爷啊,快吃饭吧!”穆晋歌打断她的求救,直接把她拉上饭桌,不停地给她夹菜。
“哎,小九回来啦!”梨花正思考如何离开皇宫的思路被打断了。
“恩。”聂黎坐下,抬头看向梨花“梨花,你的伤……好多了吧?”
“恩,呵呵。”出于礼貌,梨花自动忽视掉他们暧昧的眼神,反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没什么事了。”聂黎的态度很反常,显得心事重重。
“小九,发生什么事了?”穆晋歌忍不住问。
“哦,没什么。下午德妃娘娘院子里请了戏班子,你们过去凑凑热闹吧。”聂黎又转向穆晋歌“皇上说,下午让咱们再过去一趟。”
“哦。”穆晋歌笑嘻嘻地朝白瑾眨眼“下午你们过去听听,皇城的调调好听的不得了呢。”
梨花继续啃她的鸡翅,她向来对“唱”这个东西就是一窍不通,只是她没想到,除了听戏,她还听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
“这就是羽裳院,德妃娘娘的寝宫。”凤凰、白瑾和梨花在院子里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听戏。“德妃娘娘是三皇子聂羽和五皇子聂青的娘亲。”凤凰解释道,“你们先坐着,我去请个安。”
梨花抓起一把瓜子,嗑的津津有味。她不爱听戏,眼睛便跟着凤凰火红的背影而去。那德妃娘娘打扮端庄大方,头上仅戴一支朱钗和一个金饰,身着黑底金丝祥云绣,虽不雍容却气质高贵。不知道凤凰说了什么,那德妃娘娘转头看向梨花方向。眼神相遇,梨花一愣,那薄唇,原来才是五皇子的原版。再配上柳眉、凤眼,只是轻轻一瞥,却气势压人。梨花和白瑾像是被施了咒,马上从椅子上站起,向德妃娘娘施礼。德妃面色含笑,微微抬起右手示意,梨花和白瑾才敢坐下。
凤凰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大力拍着梨花弱小的肩膀,“梨花,放心吧!连德妃娘娘都说十分看好你啊!”梨花刚喝的茶水都喷了出来,还好白瑾躲得快……
“你、你都跟德妃娘娘说什么了?!”
“就简单介绍介绍你们,然后问问她,你和洋花瓶比怎么样。”凤凰喝了口茶,“然后德妃娘娘就说,这闺女长得喜庆,看着就喜欢,比那个好。”
长的喜庆?梨花摸摸自己肉呼呼地小脸,难得是说圆乎乎的像红灯笼?
“看,五皇子!”白瑾喊道,“他……以后都得拄棍了么?他旁边那是谁啊?”
“他这都是恢复得好的。”凤凰叹了口气。“旁边那不是铃儿么?真是个好姑娘啊,这么多年,就这么无怨无悔地等着小五。”
“铃儿?”梨花和白瑾异口同声地重复。
“恩!”凤凰重重地点点头,“这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堪比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
“别铺垫了,快讲吧!”
“好吧。”凤凰喝了口水润润喉,讲道:“话说,先帝在位之时……”
(算了,我还是自己讲吧……)
话说,先帝在位之时,玉润县发生百年不遇的旱灾,千顷禾苗尽枯死,万里村庄无炊烟呐。朝廷得知,拨三十万两白银先用于救灾,结果,有贪官从中谋取私利,高价买米,运至玉润。玉润县大人多,这些米根本不够救济百姓。玉润县令再次上书求朝廷再拨赈灾款项,却中途被人拦截。玉润县令迟迟不见答复,也不能眼看百姓饿死,便私自做主,将剩余的赈灾大米都换成了糟糠,发于百姓,才勉强熬过一阵。
玉润县令为人耿直,平时得罪不少权贵,于是,一些大臣联名上书,状告玉润县令欺上瞒下之罪。先帝早就知道这玉润县令本性忠良,本不打算治他的罪,可那些大臣死咬不放,更何况这件事确是属实。先帝无奈,只好让他充了军,男丁都随了去,女眷进了宫当了老妈子、丫鬟。
这铃儿正是玉润县令之女,入宫那年才九岁。先帝怜之,私下吩咐德妃收下了她。德妃为人宽厚,与人无争,更重要的是,德妃只生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个儿子,所以十分喜爱女儿。这铃儿本也聪明伶俐,更是识大体,德妃收了铃儿之后真是视若己出。
五皇子与铃儿年龄相当,自小一起长大。十五六岁之时,德妃便把铃儿分给五皇子做了贴身丫鬟,新帝登基之后,有意让五皇子收她做妾。可她低估了五皇子对铃儿的感情,五皇子跪求德妃,要去面圣,娶铃儿做他的正妃。铃儿本带罪之身,怎能嫁入皇族呢,铃儿听说此事,怕因此坏了五皇子与新帝的关系,毁了五皇子的前程,便只身面圣,要求出家修行。
谁知被五皇子抢先了一步,与新帝订下合约,亲赴西北边疆,助镇守边疆的三皇子一臂之力,平定西北。铃儿知道后,便要求与五皇子一同前往,但新帝未答应铃儿的请求,却只说其刑期已满,容她在德妃的羽裳院做一个领宫女官。
五皇子一出皇城便音讯全无,一年之后,铃儿已出落成一名副其实的淑女,加之德妃宠爱,在皇城也是小有名气。不知何时,开始有权贵之子上门提亲,五皇子出征之前并没有给铃儿什么名分,一时之间,她竟无可搪塞。德妃也收不到五皇子的消息,便对铃儿说,聂青此去,生死未卜,不要耽误了她的大好青春。前来提亲者,也不乏青年才俊……德妃娘娘才说了一半,铃儿便拿起剪刀,将青丝剪短。说一定要等到五皇子的消息,如果他能回来,无论作妾,做丫鬟,铃儿愿意服侍他一辈子;如果五皇子回不来了,铃儿便要做那长丫头,一辈子伺候娘娘,终身不嫁。
“哎……多好的姑娘啊,终于苦尽甘来啦。”凤凰讲的是口干舌燥,双眼含泪。
再看旁边这两位,早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梨花抽泣着,透过自己眼睛里的水汽,看着远处,一袭粉衣,青丝挽起,双眼含情,嘴角含笑的铃儿正搀扶着五皇子给德妃请安呢。“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梨花,你这是哪学的词儿啊?”白瑾碰碰梨花。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以前好像在哪看过。”
“看过?”白瑾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不是不识字么?”
“对啊!我怎么会觉得是看过呢?!”梨花也糊涂了,又觉得一阵头痛。
“行了,别计较这个了,一会领你们去领新衣裳去,后天就是大年了。”凤凰兴冲冲地说“听说今年宫里要放烟花呢,说比去年的还漂亮呢!”
“真的!王爷、王妃和少爷每年都来宫里过年,初一回去,少爷才会放些大鞭,我还没看过烟花呢。”梨花兴奋极了。
“咱们到时候一起去看!咱们现在就去领新衣服吧!”
“好哇,好哇,走!”
梨花高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大年当天,以至于都忘了给聂黎准备新衣服。聂黎也不提醒她,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他就是要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因为他还准备了份“大礼”要送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