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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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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二下课了,门口蜂拥而出的人群,都是忙着打冲锋吃夜宵的。
王朝谙还留着做新东方的练习题,九点三十熄灯,他要一直留到九点二五,这是他的习惯。反正太早回去也睡不着,生活老师也管不着他。
只是,颜楚之也留着。她在等应洛搞卫生,她一手扶着凳子,坐在桌子的一角,双腿轻摆着,却显得极优雅。
“寝室长,你好了没?”颜楚之娇柔的声音响起,王朝谙不禁抬了头。
这就是把他同桌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他细细地端详着,美人,是真的美。
颜楚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头,对他莞尔一笑。笑得让他心中的步伐打着颤,却不能拨动他的心弦。
也不过如此,章熠冉真的要再穷追不舍下去吗?
他也只是看了两三眼,便低头做题了。却不料那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应洛放下扫把,对她说:“王朝谙不会喜欢你吧,可以啊楚楚,斩获两大男神……”
颜楚之淡淡地回道:“说什么呢,我又不喜欢他们。”两人手挽着手,说着笑,走了。
王朝谙笑笑,停下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班,传言来得个快。
但好歹颜楚之还dai得零清点。
不喜欢就好……
王朝谙也不想再写作业了,没收桌面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还顺带把教室里的灯都关了,门给捎上。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细致个人。
要不怎么叫王朝谙呢!
他走在漆黑的走廊上,慢慢悠悠地绕到小路回寝室。
明明明天就要初三月考了,学校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这个实验初中,除了有几个好看的人,几道好看的风景,也没什么特别的。
至少到现在,他也不太需要留恋什么。
走到寝室门口,大部分的寝室灯已经熄了,但还是有一片亮光,照亮了黑暗。他们比初一初二晚十分钟熄灯,所以初三走廊还是一片吵吵嚷嚷的样子。叮铃哐啷的洗漱声,还有生活老师不停的催促声。
他回寝室,看了看门牌514,确认没走错。
514,真是“我要死”,寝室卫生天天不过关的,也只有他们了。每天讲话都能被抓,也只有他们了。
他之所以突然确认一下寝室门牌,是因为今天出乎其然的安静。没有章熠冉的笑声,灯也没开,奇了怪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开了一个夜灯。有两张床是空的,另两张床上的薛过和祁一龙已经睡着的样子。
王朝谙飞快地洗漱完毕,走向空着的其中一张床。刚掀开被子就听到正对着的人噗嗤一声笑了。
“卧槽!”
紧接着是一阵连一阵的大笑。
王朝谙不顾这两人此起彼伏的鹅叫,安然地说道:“你们有病啊!”
薛过爬起来,鬼畜地笑着说:“啊哈哈,我们还以为你是冯老师,祁一龙吓得装打呼噜。”他笑得捂着肚子失了声。不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道:“我操,哈哈哈,他跟猪一样,不行了啊,哈哈,笑死我了!”
王朝谙平静地,用宛若看一个智障的眼神望着他,又看看他上铺笑得一抽一抽的祁一龙,淡淡地吐出一句话:“薛过,你衣服没穿....”
对方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红果果的上身,伴着一句“我操”钻进了被窝。
“非礼啊~”
“吵什么呢,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生活老师冯媛哐哐敲了两声门就直接推门而入,破口大喊。
“没听见走廊外这么安静啊!你们一个寝室的声音,也不害臊!”
她骂完,又指着王朝谙:“还有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坐着干什么?炼丹啊!”
王朝谙迷惑地躺下了,他从来寝室到现在一共才说了几个字,他招谁惹谁了?
反正514也不是第一次被抓了。都是老脸皮,不在乎的。
“三号床人呢?”冯媛指着那张空着的床问道。
“章熠冉?不知道。”
“章熠冉,又是这小子,我问问他爸。”
冯老师打开手机,才看到校长刚发给他的一条信息——
“冯老师,今天晚上章熠冉有事,在我这。”
“哎哎,冯老师,章熠冉去哪儿了?”薛过整个身子缩在被窝里,暖烘烘的,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探出一个头 ,轻声问道。
冯老师说:“他爸那儿,你们给我好好睡觉。不许讲话!”说完便离开去检查下一个寝室了。
走廊里其实也很吵,杂七杂八的声音到处都有,那些话只是用来老师唬学生的。真是初三,年纪越大,越难管了。
校长办公室里,暖色灯光还柔和地亮着。不刺人眼,却刺人心。
一对父子对立地望着对方,明明有血缘关系的存在,眼神却是犀利而锋芒毕露。章熠冉还是先开口了,“找我什么事。”他停顿了一会儿,硬生生的蹦出一个字,“爸。”
章煊挺了挺躬曲的身子,面露难色。低沉的声音响起:“儿子,我们,好久没说话了吧。”
是的,太久了,声音都认不出了。章熠冉每周都住在学校里,周末只是偶尔回家看一眼母亲。有时候回家了,这么大个房子也不见着半个人影,屋子凄凉地刮着阴冷的风,他便不怎么再有想回去的念头。
他更不想和这个父亲说什么好话。
“所以呢?”声音透过风凉,毫无情感。
“小冉,你…做好心理准备。”
章熠冉像是早已料到似的,面无波澜,淡淡地回望着他。眼神直直地戳进章煊心中,让他感到了怯意。
“嗯,你说吧。”
“我和你妈,离婚了……”
“嗯,然后呢。”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章煊疑惑地问道。
章熠冉嘴角斜着笑了,深呼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你们离都离了,不过是通知我一下,有什么好问的。”
对面那人听了,愣住了。他尴尬地笑笑道:“呵,这...你别太难过了。等初三毕业了,就跟你妈回南京。有事了来找爸爸,爸爸随时欢迎你。”
呵,不过是想把他们早点赶跑罢了,谁想回来找他。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好的,爸爸。”他故意把爸爸这两个字咬的很重。然后说完就甩头走了,重重地把门关上。
章煊做会位置,摇摇头,轻轻地对着门的方向说了一声:“对不起。”
章熠冉走出校长办公室,风吹来,感到一阵的凉,身子不住地发抖。他把拉链往上拉了拉,走到外面。
漆黑的夜里,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没有光,没有影子。
他来回绕着圈走着,身上也没走的多热。他不想回寝室,他不想去任何地方,就只在这里静静地待着。
他随便找了一个长椅坐下,靠着扶杆,就这么昏昏地闭上了眼睛。感冒才刚好,又吹了冷风,不知会怎样。
他的爸爸,真好,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好人。离了婚再通知他,真是个绝妙的办法!
真是学会先斩后奏!
“这是先斩后奏啊!”周围的人一齐喊道。章熠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刚跟自己寝室的人说完了昨天晚上的遭遇。就受到一阵惊呼。
看来大家都为这个渣男感到愤怒,这让他很满意。
但他却不太有力气,可能是昨天又受了凉的缘故。
他又故作玄虚的说了一句:“你们不要说出去哦。”说完几个人便一起出去晨跑了。
第一场考试一如既往的是语文,八点半开始。广播里响起黄龄熟悉的歌声,“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监考老师捧着一大叠试卷步履艰难地走进来,学生们手无寸铁,只拿着个透明的笔袋,散漫地走向自己的考场。
音乐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铃声响起,他们走进教室坐下。广播里传来万年不变的考生须知,这帮初二还没玩够的学生们,第一次感受到初三的紧张。
他们初三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王朝谙坐着第一考场的一号位,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显然早写完了。修长的手夹着笔转圈圈,动作花里胡哨的,晃人眼球。
章熠冉也早写完了。趴在诚信考场最后一排的一个桌子上打盹。他特喜欢诚信考场,没老师管,爱咋咋地。
诚信考场本来是同学自愿积极报名的,图个新鲜。但不知怎么的,过了两年,这就变得跟个差生专场似的,来的都是每个班的那两三个“老鼠屎”。
考试才是最快乐的时候,把试卷填满,就可以玩了。该聊的聊,该睡的睡 ,以前还有点上进心传纸条,还小心地防着年级主任的巡查,现在,估计学校都放弃他们了。
结束铃终于响了,有些作文没写完的同学还在懊悔,可大部分人都在欢呼。
走廊上成群结队的,勾肩搭背的,都不屑于对答案,只聊着闲天,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口水。
章熠冉无趣地走着,后面突然扑上来一个薛过。“怎么样熠哥,睡了多久?”
“才半个小时,不爽,今年题目量太大了。
“梦还没做完,就结束了。”
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