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烟》梦魇徘徊的Z楠

14、14.舔狗的日常

　　果果的直播间那几天打赏很少，人气也很低，所以想着拉木南过去拢拢人气，我们刚好在一起，索性就一起过去了。
　　应该是算准了我不会放任木南输而视若无睹吧？
　　“木南家的小男人”又一次在创意公会里“火拼”了好几场才回去。
　　回富士康的路上，木南怪我沉不住气，两个小主播PK而已，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礼物刷出来咱们俩又拿不到一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偷偷地瞟她一眼。
　　狭小的空间里，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怎么这么傻啊。”
　　等我再一次偷瞟的时候，我看见有两只手伸了过来，把我头扳直，我也被动的扭过身子看着她，四目相对，我又不自觉的想低头，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对我说些什么，然后又被她把头给我扳成面对她的状态。
　　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的凑了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再次扭头躲开，然后又一次被扳直了头，在快跟我鼻头碰在一起时，我听到她轻声的跟我说“我教你接吻。”
　　突如其来的亲吻，带着甘甜的味道，缠绕的舌尖摩挲，神智瞬间被情欲湮没，我下意识地把她搂在怀里，然后更热烈的回应这日思夜想的接吻。
　　时隔很久之后才想明白，如果说和王期的恋爱是一个人在自我世界的精神幻想，那么和木南的恋爱，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一场没有激情碰撞的名义上的占有。
　　就像数学考试一样的，过程中有一点错了，那结果就必然错了。可是我偏偏还要记着并下意识的去执行另一句话，宁愿错了，也不要空着。
　　从我们认识开始，这段感情就有着很不对等的比重倾斜。在别人的眼里，我在玩一场必输的豪赌，赔上的，不止是我自己多年的情动，还有家人，朋友。太多太多次的机会，如果稍微静下心，稍稍想一想，都一定不会坚持下来，可我当时已经变成了红了眼的赌徒，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其实在这之前，或者更早一点。对她的爱情已经消散了，我所有的努力，细腻，勤奋，忍耐，坚持，温柔，所有苦心的经营，都已经在她给我确定的答案之前，就已经被反复无常的折腾给搞的烟消云散了，只是那一天，我终于熬来了她亲口告诉我的“功成正果”，祈求良久的梦想一朝得偿，所以我迷失在了那样的喜悦里。
　　后来的我，在按照从前细心地总结，照本宣科，生搬硬套的去爱她，我还记得她的忌口，他的性格，她的喜好，她的口味，她的习惯，却也始终掩藏心底难以启齿的酸涩。
　　这是难以言说的心结，又因为一次意乱情迷中的接吻开始松动。
　　这是我们第一次实质性的进步，所以曾经那些已经被磨灭了的心思又开始死灰复燃。
　　我仍旧积极的往晋城跑。
　　只是争执，却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出现，然后越来越多。
　　甚至到后来，不再需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就会主动地来说一些很丧气的话。
　　又一个送她回富士康的晚上，她喃喃地问我：“丁丁，为什么你对我好到了这个地步，可我还是觉得很累？”
　　我很恐惧这个问题，但她总是要像摸底测试一样不定时的提起。我已经听了太多遍这个操蛋的问题，如果换个人，我会痛快地告诉她：“因为人性贪婪，所以欲求不满。因为你和你不爱的人在一起，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配不上如此深情。”可如果是回答木南，我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让她觉得满意，有些问题，我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爱情应该是神圣的，不是因为感动和需求，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就可以慷慨赠与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说不出口，我怕你听到我的答案会难堪，也怕你会因为这赤裸裸的回答有了离开的借口。
　　一点点的距离，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的困倦。精神，也变得萎靡不振。
　　临下车，我已经被自己天马行空的内心战争折腾的乏累不堪，“木南，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最想要什么么？”
　　“你想要我，你还想要一个家。”
　　我强颜欢笑的目送她回去，然后驱车离开。
　　你还知道我的梦想，但是我却对自己的坚持立场值得与否有了剧烈的震荡和质疑。木南，你真的是值得我破釜沉舟去深爱的人么？
　　油门轰鸣，我多想这声音能震荡出一个风起云涌，骤雨倾盆。
　　我讨厌这样亮堂的夜晚，因为它让我有种无处安静躲藏的感觉。我讨厌被人看见。
　　“你们傻逼么？！操你妈的！为什么大晚上还开你妈这么多路灯，怕你妈逼鬼看不见人在哪儿吗？！操你妈的！！”
　　高速路上，我又收到了她好长的一段短信“赵一丁，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谁都能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味的委曲求全就好了，我可能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是，从我当初和你说在一起的时候，想跟你好好的是真的，想过两个人，以后要是结婚什么的，也是真的，也许你觉得，我太鸡蛋里面挑骨头了吧，其实我徐亚楠也不知道多少次想象你要是情商高点多好，我能和你一起成长，我也想做个安稳的姑娘，就算我挣不了多少，我可以学着去管理生活，日子该怎么过，你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受了很多委屈，我自以为是，你也知道我自以为是，而你也从不说我，直到最后，所有的委屈压在心底，我一句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我还是觉得很累，就随着这样的一句话，所有的委屈蜂拥而至，大概我就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了吧，我大概还不如陪酒的小姐，至少你付了钱，我就陪你喝酒，只要你开心随你干什么了，我没给你什么，可能唯一给的就是你说的屈辱感，现在的徐亚楠对你来说，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可能一开始你只是想对我好，可是人就是这样，后来就变成了这样，疲惫感不知道从何而来，我没能给你想要的，你也没能让我敢把我的一颗心交给你。所有人都看到你对我的好，我感触良深，你也知道，你自己也觉得你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可我不想伪装，就是没有安全感！你为什么会变得娘们唧唧的？我跟你说过，我最不想走我妈的路，就是一个女人像个男人一样，什么都要想好计划好，觉得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过的很累，我不想！”
　　这是羞辱还是褒奖啊？我也能隐藏的这么深？我真的能把自己瑟缩到这个份儿上？智囊决策先且不论，但是说起这个性格，你是唯一一个会说我娘们唧唧的没有脾气和血性。其他人认识我的人就是听到了也不会相信。他们会相信我荒唐，冲动，暴躁的种种行径，可他们一定不会相信我能因为一个人而变成你口中的娘们唧唧。
　　极端，逆反，暴躁，武断，这些应该是从我很久以前就有的标签了，百无禁忌，无所顾忌。初中打副校长，高中和教导处主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咆哮动手，到了大学，上了班也仍旧是个性最鲜明脾气最暴躁的一个，副科长老婆坑我，还拖着时间就是不肯出面解决，我在副总给女儿的满月酒现场，当着一大堆主要领导和她老公的面掏出避孕套拍在她面前说要操她六次，要她洗干净了等我。被那个别人需要小心翼翼或者恭敬面对的领导冤枉，我连装都装不过一秒，他前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后面就当着一群人的面骂骂咧咧跟他一步不让的怼。我的暴躁，从来不分男女老幼贵贱。
　　但我从不敢违逆你的意思。这样的感情，真的卑微到了极点。
　　可能金牛座，真的是个矛盾的星座。所以我能凶残暴虐的打架斗殴，也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一个人静静的画画；可以向往自己冰冷沉寂的死亡，却又害怕惦记的人头热脑胀；可以和那些所谓的领导粗鲁的大呼小叫，也会在上坡路上帮陌生的脏老头推放满了杂物的手推车，还请他喝饮料让他缓缓；可以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原因去砸别人的婚礼现场，也能在你面前当了这么久娘们唧唧的怂包。说我幼稚也好，说我鲁莽也行，但你不说，我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原来我对你的包容和忍让，在你眼里，都是娘们唧唧的没有性格，没有主见。
　　在遇到你之前，我不过是一张白纸，你不过是在上面写了你的名字，我不过给了你我真挚热烈的情动。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给你相见欢愉的时光。但你和我关注的侧重点却永远不一致。
　　没有情商，没有情调，不懂浪漫，三观不合，口是心非，不够高大帅气，除了每次在你有需要的时候进行各种经济支援，对你而言，我也不过是个废物，舔狗，仅此而已了吧？
　　“把一个本身就对自己痴恋不已的舔狗培养出情商不好么？”
　　“不好，明明比我大四岁，却还是不懂事，都说和比自己大的人在一起，会很受照顾，会很贴心，也更懂得疼人，可你偏偏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且你没有一点点的情商。算了，睡觉吧，晚安。”
　　“嗯，我也爱你。”
　　“我没说爱你。”
　　“可我爱你。”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都他妈的说爱我！爱我什么？你知道什么是爱？！”
　　“对不起，晚安。”
　　一夜未眠，在晨曦乍现之际才沉沉的睡过去。
　　又在千篇一律的重复在云南的情景了，只是这次我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骄傲，像是被多次鞭挞蹂躏之后沦落风尘的娼妓，对你不经意的词句都战战兢兢，满满的瑟缩，更不敢再轻易怄气说离开。
　　我想到了好多的词语，比如风声鹤唳，比如草木皆兵，比如杯弓蛇影，比如惊弓之鸟。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一段不公平的跪舔，我没有嗤之以鼻已经是莫大的羞辱，现在居然还让我卑躬屈膝成了这个样子？！
　　我没有再去晋城找不自在，但我还是把她第二天要还的网贷和欠卫丽瑶的钱给她转过去之后，拍拍屁股回了单位。
　　夜晚睡觉，梦到有人给她在陌陌直播里刷了几个油轮，然后邀请她出来吃个饭，她答应了。我在睡梦中急醒了，坐在床上抽了根烟，然后彻底的睡意全消。干脆在YY里看《龙珠》看到了八点，然后起床上班。
　　木南说她要去跟一群“家资殷实的成功老女人”聚会了，我想跟她说少喝点酒，毕竟她嗓子化脓刚好，喝酒对嗓子对身体都不好，又怕她说我管得太宽，打扰人家的情操和爱好云云，想了想还是没说，想着干脆晚上去晋城看看算了，如果她平安回宿舍了，我就直接回来就行了。
　　那天，她倒是没喝多，回来跟我说不知道三四十岁的时候，她能不能像这群老女人一样功成名就，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要韵味有韵味。
　　我看了半天，没敢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怕拍马屁拍错地方，就像有一次她嗓子疼，因为咽东西难受，所以一天没吃饭，那天我带她在外边吃饭的时候，她吃了很多。我当时问她“你不是说你嗓子疼么？怎么还吃了这么多？”
　　“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就应该饿死不要吃了是吧？那我不吃了。”说着把筷子一扔，走了。
　　我在后边暗骂自己真他妈嘴贱，话都不会说。这次，我干脆一言不发，干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我半天没反应，“算了，反正你也不上心，睡吧。”
　　“……”
　　“老赵，我突然想吃木糠杯和甜甜圈。”
　　“已经十一点了，人家都关门了，睡吧，明天你下班就有了。”
　　“我还想吃烤冷面。”
　　“首长，您放心吧，你想的，没说的，明天下班都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