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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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领秀拉下最后一个音符，缓缓睁开眼，演播厅的灯光适时通明。
“李清扬，生日快乐。”
他鼓起勇气望向观众席，心跳如擂，仿佛等待神明审判的小鬼。
神明踏光而来，一跃跳上演奏台，转眼就到了身边，小鬼紧张的呼吸一窒。
李清扬拨拨他手中的小提琴琴弦，面带笑意的问道：“学过？”
孙领秀点点头，“小的时候学过。”
“叫什么名字？”
“嗯？”
“你刚才拉的曲子。”
“哦，‘小夜曲’。”孙领秀微微有些失望，她只对曲子感兴趣吗？
李清扬点点头，突然凑近了点，挤进了孙领秀头顶的跟随灯光，
“这是我听过最棒的曲子，”
孙领秀还来不及表示高兴就听到了未完的后半句。
“和见过最帅的演奏人。”
孙领秀忙去找她的眼睛，试图分辨这些话说的真心与否，但那里面仿佛有漩涡，他一下子就沉进去了。
气氛恰到好处。
深呼吸一口，孙领秀突然决定破釜沉舟一把。
他在心里草率的打了个腹稿，紧张的将第一句送到嘴边，刚张开嘴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吞了回去，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响嗝。
李清扬就看着他一边打嗝一边接起电话，表情一点点从气愤变成茫然再到慌乱。
“怎么了？”李清扬皱眉询问道。
孙领秀的手抖了两下，“我爷爷，嗝，住院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说完率先转身跳下台。
孙领秀这才找回神魂，忙将手中的小提琴扔在一边，跟着跳下演奏台。
他这个鬼样子显然不适合开车，李清扬又一次做了司机，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樱市第一医院。
熟悉的顶楼，熟悉的病房，甚至熟悉的人。
孙领秀急迫的跑向走廊上站立着的孙领先，抓着他的手开口就问：“爷爷怎么了？为什么住院呀？很严重吗？”
孙领秀被他撞得一踉跄，稳住脚步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冷静，沉吟一下方才开口，
“漾漾，有个消息爷爷一直不肯告诉你，不过我觉得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有些事也不是不能承受，而且事情未必就到了最糟的情况。”
孙领秀一听顿时心里一咯噔，急切的抓着孙领先的手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爷爷的身体状况，快告诉我啊！”
“半年前，爷爷就因为咳血来医院做过检查，检查发现肺部有阴影，”他停顿一下，才接着道，“确诊是肺癌。”
孙领秀觉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肺癌？怎么可能呢，那老头明明之前那么中气十足的训他。
“是骗我的吧，为了让我认输对吗？那老头儿就会耍这样的烂招，哥你帮我拆穿他！”
孙领先看他这样，一直维持很好的情绪也有点决堤，喉头涌上来一股酸意，但面对弟弟，他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漾漾你听我说，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爷爷一直都很配合治疗，这次也是因为意外受了寒才会住院，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现在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以后知道接受不了。”
“我现在也接受不了！”孙领秀大吼出声，眼泪糊了满脸。
“凭什么瞒着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们不是家人吗？生病而已，我可以一起面对的啊！”
孙领先抱歉的拥住弟弟，他就是怕他会这么想，所以才违背爷爷的意愿还是通知了孙领秀。
“对不起，是哥不好，等爷爷醒了我跟你一起讨伐他，行不行？”
这一刻，他不是冷酷无情的商人，他只是心疼家人的温柔哥哥。
李清扬站在稍远一点儿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注意到孙领秀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也微微放了心。
而亮了一个多小时急救灯终于灭了。
拥抱的两人分开，一同走到门口，急切的询问出来的主刀医生。
医生满头大汗的拿下口罩，也知道家属的心情，第一时间给了消息，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等转到监护病房家属再进行探望，不过病人的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简单的药物治疗，必须得住院接受适当化疗。”
两人听闻都是呼吸一滞，还是孙领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快速调整过来向医生道谢，并且跟上去询问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
孙领秀呆呆的站在急救室门口，努力消化着医生的话，打断他思绪的是被推出来的病床。
即便是安慰了自己无数遍只是生病而已，没关系的，但是看到病床上戴着氧气罩头发花白的昏迷老头儿，孙领秀还是觉得心脏仿佛被刺了个洞。
这老头儿什么时候这么瘦了，头发之前有这么白吗？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顶嘴的画面，悔意冲的他想干呕，而之前被吓出来的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掉了。
“啪！”
李清扬靠墙的背一下挺起，她看着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孙领秀，想了想却没跟上去。
有时候安慰的话只会越说越让人痛，让他自己撑吧。
重症监护病房。
孙领秀坐在病床旁固执地不愿意去休息，孙领先无奈只得由着他，但又怕他熬坏身体，想了想决定去让人在病房里加两张床。
他指挥着护士将床加在病床不远处，劝说着让孙领秀上床去休息，
“漾漾，你躺这儿睡会儿，不然等爷爷醒了你哪有精神批判他呀。”
孙领秀眼珠动动，看向那张床，想了想倒是听话的真躺上去了。
孙领先放下心来，准备出去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交代，打开房门突然注意到门外椅子上的李清扬。
他关门的动作停顿一下，继而关上，走到她面前。
李清扬抬眼先开了口：“孙领秀还好吗。”
“他已经休息了，辛苦李小姐等到现在，漾漾在这应该也不需要保护，我派人送李小姐回去吧。”
“不必了，我开车来的。等到现在一方面是为了确定孙领秀无事，另一方面，有些事我需要跟您谈一谈。”
孙领先微微有些诧异的注视她，“请讲。”
李清扬一改往日淡漠的眼神，神色坚定的缓缓开口。
麻药一直持续了十多个小时。
但因为孙领秀密切关注着病床上的人，所以孙善民刚睁开 眼他就注意到了。
“爷爷，你醒了？”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善民动作异常缓慢的看向说话来源，每眨一次眼都牵动着孙领秀的剧烈心跳。
有微弱的声音从呼吸面罩下传来，孙领秀凑上耳朵还是听不太清，他握了握孙善民的手，叛逆期以来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跟他爷爷说话，
“爷爷你刚醒，别急着说话，休息休息再说。”
说好的讨伐，现在俨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孙善民有没有听懂，但他用微弱的力气动了动被孙领秀握着的手以示回应。
这小小的动作却是终于把孙领秀紧提到现在的心放回原处，惶恐不安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这时，去接电话的孙领先返回病房，也惊喜于爷爷的苏醒，惊喜过后却是一下子注意到孙领秀满满红血丝的眼球。
他严肃地开口：“漾漾你现在必须要去休息一会儿，不然不等爷爷恢复，你先倒下了。”
孙领秀刚想说自己休息过了，却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堵回去。
“我知道你没睡。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在这休息，你选一个。”
这还用选吗，孙领秀非常识时务的躺上了昨晚躺过的那张床，闭了眼睛。
“不睡着不准起来！”
他眼皮一颤，打消了装睡的念头。
可能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缓解，他真的有了困意，不到五分钟就舒缓了呼吸。
而这一觉睡到了夕阳西沉。
孙领秀迷迷糊糊醒过来，隐约听到谈话声。
等到思维回笼，他意识到自己在哪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病床方向。
病床上的人正靠坐在床头吃着喂来的饭，听到他的动静转头看过来，微笑着开口：“醒了？”
孙领秀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病床前大声反驳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臭老头儿，生这么大病居然敢瞒我，躺这么久是不是怕我找你兴师问罪！”
孙善民眉目一怒，也大声训道：“没大没小！我是你爷爷！”
是记忆中精神十足的模样，虽然声音还透露着病后的虚弱，但孙领秀还是觉得高兴。
“是是是，你是我爷爷，我是你孙子，我又没说不是。”
两人都仿佛不记得有离家出走和逐出家门这回事儿。
一旁一直在喂饭的孙领先啼笑皆非，及时制止两人。
“行了，你睡了这么久不饿啊！柜子上的饭还热着，快吃。”说完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到孙善民嘴边。
孙领秀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还真饿了，他也没推辞，直接解开包装吃了起来。
他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的时候，李清扬敲响了病房的门。
孙善民望向拎着水果篮子的李清扬疑惑开口：“这是？”
孙领先也诧异了一下，随即开口：“这是漾漾的朋友，昨晚也在，只是您当时还在昏迷。”
“您好，我叫李清扬。”
孙领秀忙咽下口中的饭迎过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道：“对不起呀，昨晚我太急了，也没来得及注意你。”
“无妨，我不在意。”
孙善民惊奇的看着他俩互动，疑惑他孙子什么时候道歉的话说的这么顺口了，不对劲！
“这不会是你在外面给我找的孙媳妇吧！”
孙领秀慌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满脸通红的反驳：“爷爷你别瞎说！”
“孙媳妇谈不上，不过我正在努力先成为女朋友。”
孙领秀傻眼，怀疑自己是幻听。
孙善民先是一愣，随即却是笑出声。这个孙媳妇够直接，他喜欢。
孙领先虽然也诧异了一瞬，却是很快恢复，了然一笑。
“孙爷爷，我可以先借用您孙子一会儿吗？”
“好啊！随便借，随便借。”
李清扬点点头，然后拉着傻掉的孙领秀出了门。
一阵窒息的沉默。
见她拉自己出来却迟迟不开口，孙领秀先沉不住气了。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
“你是认真的？”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孙领秀深吸一口气，内心有些复杂。昨晚他还打算表白的人，今天先开了口说要追他。
开心倒是挺开心的，就是怎么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所以，让我追吗？”常胜将军从不拖泥带水，上来就是直球。
“啊，啊？”孙领秀傻眼，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依然保护你，但不再是你的保镖和债主，而是追求者，我们俩之间，主动权交给你。”
努力迫使自己稳住，别挪开视线的孙领秀：可耻的心动了。
此刻该有奏乐响起，就放那首《翻身农奴把歌唱》，喜庆！
“你，你都这么说了，那行……行呗。”面无表情，孙领秀！稳住，不准笑！
李清扬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几天应该都要待在医院陪你爷爷，下午我给你送些换洗衣物什么的，先把你爷爷照顾好，其他事以后再说，这几天我不常来，你好好吃饭。”
孙领秀：犯规！哪有这样的！上来就打温情牌，这是你李清扬的风格吗？
“我知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李清扬利落转身，走了没两步想起来什么事，又走回来。
孙领秀：“怎么了？”
“你的小名，”
孙领秀：“？”
李清扬揣在兜里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福利。
“我能叫吗？”
如果刚才是猴屁股，那现在一定是猴屁股一屁股坐在了番茄上，压的稀碎那种。
“你要叫谁能拦着你啊。”
这下彻底满意，觉得今天进度很大的李清扬完美退场。
留下孙领秀一个人，将滚烫的脸揉的七零八碎，一边唾弃娇羞的自己，一边脸都笑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