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夜色很美》梨清河

19、chapter19

　　徐心的家乡是婉平镇，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镇。江南水乡，最是柔情。今晚的晚风徐徐，夜色撩人。
　　两人下了桥，跟着人群一起排队坐小舟游湖。谢裴气质特别，穿得一身淡蓝色正装，又痞又俊，惹得周围排队的小姑娘都含羞多看几眼。
　　不过这些小姑娘身边都是有男朋友的，来这湖边泛舟，一般都是情侣多。
　　排了十分钟，很快就到徐心和谢裴两人。两人交了钱，便上船了。
　　小舟可以搭乘四人，和徐心他们一起上船的还有一对外国夫妻，这对夫妻的头发都花白了，但是身手还挺灵活，神情也是神采奕奕。
　　这对外国夫妻和徐心谢裴两人的相处形成鲜明对比，外国夫妻在船上看到好看的湖边景色就说说笑笑的，徐心这边略显沉闷得很。
　　徐心偶尔也给谢裴介绍湖边景色，但两人明显兴趣点并不在这里。
　　徐心以为泛舟可以缓解今天白天的难受心情，却不想看到熟悉的景色，就想到以前的回忆，让她心情有些低落。
　　她的情绪被谢裴看在了眼里，谢裴一直勾着唇角听徐心的介绍，此时听到她停了下来，不由轻声开口：“这里的景色很好。”

　　徐心抿唇，“这里的商业化气息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这里要发展，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这里和我三年前回来时相比，变了很多。”
　　“三年才回来一次，你难道就不打算呆久点？”
　　“够了，都平安就好。”徐心笑得有些无奈。
　　她想到今天木琴让她常回来，也不知道下一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
　　谢裴还想说什么，此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未知号码，来源北京。
　　谢裴顿了两秒，还是接听了。
　　他微微移开身子，身子方向朝向徐心另外一边，这么一偏开，就有避开的意味。
　　徐心自然是注意到了，周围还是蛮热闹，沿岸的人群有说有笑，小舟内较为安静。只见谢裴用手挡着手机，低声说了几句。
　　“我不在北京，你不用过来找我了。我话说得很清楚...宋雅...”
　　后面说什么，徐心就听不到了，因为谢裴的手捂住手机。
　　徐心心里一沉，不愿看他，把头偏向了一边。
　　宋雅，宋雅，不是都分手了嘛！谢裴来这里就只是单纯找她回去工作？
　　徐心想：她还真不知道她在公司工作做得是多好。
　　明明就是随便一个法语专业的学生都可以做的事情！徐心越想，心里就有一股气。
　　挂断电话，谢裴的眉头冷峻极了，但在下一秒看向徐心时，眉头又很快缓和了下来。
　　“徐心，回去后不要随便旷工，如果有事，不管多急，一定要当面跟我说。”
　　“我不会再去你那了。”徐心瞪了他一眼。
　　他以为他是谁，当真吃定她离不开他了？
　　谢裴拧了眉，“我加工资！”
　　“加了我也不去。”徐心酷酷地拒绝。
　　“那你要去哪？”
　　“随便一个公司，反正就是不去你那了。”徐心脾气上来，有些倔。
　　“你在赌气。”谢裴无奈。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那你现在在做甚么？”
　　“我在跟你说我的决定。”徐心撇过脸。
　　空气可怕地静了两秒。
　　“你的决定就是远离我，和两年前一样，甚至和高三那年一样。我稍微靠近你，你就跑。我不要你了，你就回来。徐心，你把我当什么了！是你可有可无的备胎吗！！！”
　　谢裴的额头上隐隐写着愤怒两个字，他起身，一米八几的身子，小舟因为他这一站，晃荡了一下，把旁边那对外国夫妻惊到了，两人都看了过来。
　　“我没有把你当备胎。我怎么会又怎么敢，谢总，你太折煞我了。”徐心也不甘示弱，心里的气变成了委屈，也站了起来，一米六几的身高比对面的男人矮了一个头。
　　这一站，小舟走晃荡了一下，外国夫妻不稳地抱在一起。
　　“谢裴，我从来没有不重视你，反而是我太重视你了。”徐心觉得自已很是委屈。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就因为我妈说我们家世不同？你是跟我妈过还是和我过？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困难，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我不可靠？！”谢裴的眼底有伤心。
　　“我能说什么！当时你家里生意出了问题，夏安可以帮你，阿姨恳求我离开，我还能怎么样？爱情，呵，谢裴，爱情就可以当面包了么！”徐心真是受够了，她不想再被误解。
　　“那你知不知道，后面我拒绝了夏安，我还不是照样过得很好，我有能力有信心，我不会让自已的婚姻作为生意的筹码！”
　　“你所顾忌的是我不在意的，徐心，你能不能把你所谓的重视收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一定需要家里人支持，一定要用婚姻做筹码？”谢裴的语气冷冽至极。
　　徐心只觉得脑门一嗡，她确实没有信任谢裴，因为她的胆小自卑内向放弃了谢裴。

　　“对不起。”徐心哑然，或许当年和谢裴说了这件事，他们两人或许也是另外一个故事。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高三的告白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我不敢，谢裴，我怕我跟你再一起后你会后悔，我不想耽误你大好前程，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徐心缓缓蹲下身子，抱住双臂。
　　她没有想到，夏安最后嫁得人不是谢裴，而是另有其人。
　　徐心很伤心，她觉得自已真的糟糕透了，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处理不好成年人的事情。
　　“对不起，谢裴。”徐心低低的，真诚地和谢裴道歉。
　　半晌，头顶上没有回音。
　　徐心抬头，眼睛润润地，对上了一张距离不过十几厘米的俊容。
　　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像是湖里游动的金鱼，明亮灵动。
　　“我们结婚吧，徐心。”
　　周遭忽而喧闹了起来，砰砰砰的轰响犹如迅猛的炮火，让人猝不及防。五颜六色的灯火笼罩在船上，朦朦胧胧中洒在水上。
　　“oh my god！fire！”
　　“beautiful！”
　　外国小夫妻不停开口赞叹，两人相畏在一起看夜空上的烟花。
　　谢裴笑了，明亮希翼的眼睛眯了下来，“哪位老兄这么神通广大，知道我今晚求婚，烟花都帮我准备好了。等会我要好好问问，感谢他一番才行。”
　　“怎么样？徐心，你要嫁给我么？”谢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口吻真诚。
　　徐心愣了愣，回神，“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恨我吗？你……真的还愿意给我机会吗？”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不敢置信。
　　“你当年拒绝我后，我想了无数的理由，最后当夏安跟我说我要和她订婚，她家就会帮我家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你拒绝我的理由。说实话，我恨，我恨你对我不信任，但是越恨我也就明白了你的心思。如果你不再出现，我也不会去打扰你，可是你来了，你不顾一切地来了我的公司，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想，你终究还是喜欢我的，在面试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徐心。 ”谢裴坐在了徐心的对面，他整个人柔和了下来，一贯痞痞的勾笑多了一点温柔。
　　“可是……..”想到谢裴的母亲，徐心的语气有了迟疑。
　　“可是什么？”谢裴问。
　　徐心抿唇，没有说出口。
　　“所以这次机会你也要放弃了是吗？”谢裴笑了，他没有再次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多了坦然。
　　徐心拽紧手心，唇抿了又抿。
　　谢裴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徐心，给你十秒，如果你还不能做决定，我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这样对我们都好。”
　　徐心的心一紧，“谢裴！”
　　可谢裴完全不听她的，开始倒数。
　　“10。”
　　“9。”
　　低沉的嗓音在烟火花声中清晰异常，每一个数字犹如一击重锤捶在心尖。
　　“8。”
　　“7。”
　　“6。”
　　“5。”
　　“4。”
　　“3。”
　　说到这，谢裴见到徐心完全低着头不回应他，挑了挑眉，顿了下。似是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1。”
　　“到此为止。”
　　忽地，徐心猛地抬头，“你怎么就跳到1了，2 呢？！”神色之中略有慌张和紧张。
　　“就一秒而已，答案会有改变么？”谢裴自嘲。
　　徐心双脚用力从地上站起，“当然有，我…..我要答应你！”话落，她的身子一阵摇晃，因为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她的头眩晕了一下。
　　下意识抓住围栏站稳，徐心看向谢裴，眼睛亮亮的，就像是某个小动物，透着执着坚定。
　　谢裴怔了一下，很快那拉下的嘴角就荡漾开来，
　　“不后悔？”
　　“……不后悔。”徐心一字一句，似乎在不断坚定自己的心。
　　头顶上空，烟花正盛，那流光溢彩却不及眼前之人的勇敢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