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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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起伏的青瓦白墙连成一片，古朴陈旧的青石板街道干净整洁，临街道边流淌着一条小河，河的中央架了一座桥。小桥流水，桥边柳树的枝条随风飘扬。此时的天空灰白灰白的，还伴随着点点毛毛细雨，落在每个人匆匆而过的过客人脚边。
江南多烟雨，烟雨朦胧。
徐心撑着油纸伞站在柳树底下，利落干练的职场现代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绑着高马尾，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风景，有一时间的晃神。
她觉得这个小镇还是一如既往，十几年如一日的景象。说它没变也不对，这次回来她看到街道上开了很多新的店铺，好像变了好像又没变。
三年了吧，距离上次回老家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去巴黎当交换生并没有那么好混，徐心不是天赋型的人，课程和考试论文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能跟得上。所以，即使是学校放假了，她也留在学校内复习。久而久之，每次过年过节的时候，因为学业繁忙，她就只是打电话回来问好。
“嘟嘟嘟----”电话铃声骤响。
徐心接过，“喂，妈。”她先回应了一声。
“心心，你到镇上了没有？”电话那端的女声透露着担心。
“到了，我正要去医院。”徐心撑着油纸伞离开了柳树底下，在路边招揽了一辆出租车。
“那就好，我们在内科大楼八楼这边，你进了正门一直往前走，会有牌子标着的。”
“我知道了，妈。”
去到医院，徐心很快找到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鼻子插着一个吸氧管子，双鬓有许多白发。病床旁边，坐着徐心的母亲，木琴。
她的身形瘦弱，容颜苍老。
徐心刚进去，木琴就连忙起身，神色有了些喜悦。
“妈。”徐心笑了笑，拎起手里的水果篮子。
“我买了一些水果。”
“你这孩子，还买什么水果，前些天七姨她们过来查看，拿了好多她们种的梨子，就我和老唐两人，吃不完。”
“可以让小简吃啊，小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徐心摇了摇头，笑她。
“唐叔。”徐心走到病床边，对着病床上醒着的男子礼貌地喊了一声。
病床上的唐铭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有神，他点了点头回应徐心的打招呼，问：“心心，你怎么回来了？工作要紧么？”
徐心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打算回他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唐叔，你身体怎么样了？”
“不要紧，你妈是不是跟你瞎说了什么？我只是输了血，小手术而已。”唐叔摆了摆手。
“今早刚得出结果，老唐贫血，昨晚晕了过去是因为缺氧。”木琴走到身边，跟徐心解释。
“那现在医生怎么说？”徐心问木琴。
“再住院观察几天，还要再输两次血，老唐年龄大了，气血不足。但总的来说没有什么大碍。”木琴看着唐铭，那双带着岁月沉淀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唐铭回视，眼睛因为笑而眯成了一条线。
病房内一室的温情，已经都是老夫老妻了，却仍能让人感到两人间的爱意。
徐心移开了视线，心里有些温暖。
陪着木琴和唐铭聊了一会天，时间转眼就到了中午。徐心让木琴陪着唐铭，自己则离开去买午餐。
走出病房转身关门的时候，徐心抬眸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两人。
“老唐，下午我帮擦下身子怎么样？”
“昨天不是刚擦过？今天不用了吧，又没有出汗。”
“你看看你这人，还害羞了…….”
木琴笑地开怀，唐铭则是偏过脸摇摇头。
房门轻轻地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有惊扰到里头的两个人。
昨晚接到木琴的电话时，徐心被她的哭声吓到了。
“心心，老唐，老唐要动手术了，怎么办，我该不该签字？”
“心心，老唐身子不好，我不该让他喝这么多酒的，都怪我。”
“心心……”
她的无助又让徐心的心揪了起来，恍然间仿佛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她可以想象得到木琴在电话那端的奔溃。
徐心握紧手机，安抚她，声音坚定而有力。
“妈，你冷静一点。”
“你先听医生的话，如果必要就签字，手术不等人。”
“我明天回去一趟。”
……
下午的时候，徐心去接小简放学。
唐简，是木琴和唐铭的儿子，现在上初一。
吵吵闹闹的一中门口，远远地，徐心就看到了唐简。唐简瘦瘦的，身形萧条，但又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而是那种少年正在发育的骨架。
“小简！”徐心走快几步，穿过人流，挤到了他身边。
“心姐！”唐简露出了惊讶，随即傻气地摸了摸头笑。“你怎么回来了？”话一出，他明白了过来，“我爸没事，心姐，你不用担心。”
徐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唐简虽然高，但也只到了她肩膀处，“我知道，我刚去看了他。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麻烦了，家里还有米，中午的时候我还煮了一锅。我们回去炒两个菜得了。”唐简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角，站在原地没动。
“别介，我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请你吃好点。”徐心笑了他一声。
“可是附近的餐厅都挺贵的……”唐简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一中位于小镇的中心区域，附近的东西都不便宜。而且，这个小镇上是旅游小镇，东西更是有时候贵的和城市有得比。唐简不敢乱花钱。
木琴和唐铭都是在小镇上打零工的，平时工资不高但是也足够养活一家人，算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平时生活也是节俭为主。
徐心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放心，你心姐我啊，刚从北京这个大城市回来，兜里大把钱，想吃什么都可以！”
其实徐心也不是很有钱，但是在巴黎的时候，她一直在努力兼职，所以也攒了一些私房钱。
自从上了大学，徐心就不再问木琴要任何的钱，她去外面兼职，自力更生，可以说是已经独立了出去。
选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火锅店，徐心取过菜单，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点了很多的菜品。
趁着服务员没有过来，唐简不由小声对她道：“心姐，不用点这么多，我们两人吃不了这么多。这里好像也不能打包回去。”
他的神色很小心，也很谨慎。一看就是有些不太适应这么高档的餐厅。
其实餐厅并不高档，就是装修豪华了一些，看起来贵了一些。
徐心有些被触动，她似乎看到了以前那个刚去北京上学，土里土气，小心敏感的自己。她笑了笑，语气尽量亲切：“姐做主。你别出声。吃就是了。”
点完单子后，徐心叫来了服务员，很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火锅料理搬了上来。
徐心把碗筷用热水洗了洗，随后才把碗筷递回给唐简。
“谢谢。”唐简客气地立马道了声谢，双手接过，神色有些拘谨。
这一声谢谢，就像是陌生人帮了你，然后你客气有礼貌地回一声。这一声，也象征着疏远和陌生。
如果是很亲切的家人，很多时候，我们往往会遗落掉说谢谢。因为会觉得这种对自己好的行为理所当然。
气氛有些生疏，徐心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拿起筷子，夹起桌面的肥牛放进了锅里。锅里的鸳鸯锅滚烫着，在这有些微凉的秋日里，烫到人心底去。
吃完了火锅，两人便走路回唐家。小镇不大，繁华的中心地带其实就是两条街组成，走了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片小楼房。
楼房建筑看起来有了些年头，原本粉白的墙壁灰暗了不少。墙壁上不知道蔓延了从哪里来的青绿色藤蔓，使得一整排的楼房有了些复古的韵味。
楼房各家各户挨得很近，徐心和唐简经过其他家时，一个刚洗好头的微胖妇女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看见唐简后，不由笑呵呵道：“小简放学回来了？”
“陈姨！”唐简停下脚步，立马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陈姨是住在唐家隔壁的邻居，平日里就很喜欢来往互动，两家人熟悉地很。
“唉，小简，这么漂亮的姑娘是谁？”陈姨对徐心倒是来了兴趣，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撂了起来，冲着两人咧嘴笑。
唐简顿了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介绍。徐心帮他说了，“亲戚。”
“亲戚？咦，小简啊，是你表姐还是？”陈姨一时好奇，又问：“这么好看，有没有男朋友？”
唐简有些尴尬，想要解释，“不是，心姐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小简，先回去吧。”徐心并不想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打断了唐简的话。
有时候，邻居知道太多事情反而并不好，会乱说。小镇太小，她不希望木琴平静的生活重新被打破。
唐简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楼房很低矮，只有五层楼的高度，唐家在三楼。楼道的阶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徐心跟在唐简身后，上到了三楼。
唐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门锁。进了门，徐心开始四处打量起了这个木琴改嫁过来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干净整洁的家具，基本涵盖了生活的基本需求，九成新，敞亮的白色墙壁上贴着一半的米白色亮丽瓷砖，地板也是干净光亮，瓷砖锃亮锃亮的。这个模样比三年前回来的时候好很多了，听木琴说前年还装修了一下，说明两人的生活情况还可以。
徐心由衷地为木女士感到欣慰，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就在徐心四处打量的时候，小简去到门旁边的饮水机处调了一杯温水。
“心姐，喝水！”小简憨笑，递过来一杯温水。
徐心笑了笑，接过，“谢谢小简。”
此时天色渐晚，江南小镇的路灯晕染着水乡，温柔中充斥着烟火气。
徐心在沙发上和小简聊了一会天，大意就是让小简好好读书。小简是唐叔和前妻生的儿子，说起来，徐心和小简倒是不太熟，木琴改嫁过来后，徐心就在外地上学了，和这一家人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切。
聊了一会儿，小简犹豫了一下，对徐心道：“心姐，时间不早了，木姨已经和我说了，我先去整理下我的房间，你就住在我的房间吧。”
徐心挑眉，“那你住哪里？这没有客房吗？”
小简腼腆地笑了笑，“我们这是三居一室，一间是爸的房间，一间是我的，另外一间是厕所。”
一家三口，确实没有她的房间啊。
徐心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我住你房间，那你今晚住哪？”
小简单纯道：“我睡沙发就好了，这沙发够大，我平时中午休息有时候都是躺在这边。”
徐心笑：“不用了，我下车的时候赶着去医院，行李放在了我开的酒店里，我倒是订了两晚，我住酒店就好。”
“啊，这样…….”小简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徐心安慰他道：“酒店的钱我已经给了，若是不住，岂不就是浪费了钱？”
闻言，小简也没有再坚持。
一直在唐家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徐心才离开了这个房子。
夜色微凉，江南的湿气在夜间浓重地很。此时的小镇街道，两旁挂着大红的灯笼，木质的古朴老屋和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很好地融在了一体。从唐家出来，徐心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古镇街道上，街上行人游客来来往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