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夜色很美》梨清河

14、chapter14

　　下午上班的时候，徐心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鬼使神差地去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按照谢裴的要求调制，她站在茶水间好一会，终于上楼去找谢裴。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
　　她大胆的伸手，扭上门把手，开门后，办公室空空如也。
　　没有人，徐心的心落空了。
　　谢裴今天一天都不在公司。
　　那么他去哪了呢？
　　徐心很担心，下班后，她直接就赶回了小区，坐着电梯上了八楼，徐心缓缓走向对面的房门。
　　谢裴说过，他已经搬过来住了。
　　她站定在门口，伸手，敲了几下门。
　　“谢裴。”徐心还喊了几声。
　　她等了半个小时，却没有人出来开门。
　　头顶上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照的她脸色发白。
　　他说会搬过来住是假的罢，他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宋雅走了，他怎么还会进来住呢？徐心，你真是够傻够天真。
　　徐心的心一下子荡到了谷底，一场海啸汹涌地在心里而过，而她只能站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漫无目的在偌大的北京城乱逛，她坐在公交车上，不知道要去哪。暮色降临，车窗外，一座座摩天大楼灯光璀璨，一闪而过。
　　北京很大，很繁华，却没有一个她的家。
　　江南小镇很小，依然还是没有她的家。
　　徐心突然很想哭，她的身子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搐，她不想的，她不想自己在公交车上这么狼狈的。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希望可以把眼泪忍回去。可是这个时候公交车上的音箱却放了一首莫文蔚的《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哦~~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认真。
　　我知道~~他不爱我~~~
　　徐心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抱着自己的双臂，埋着头，低低地哭了。
　　她这次很伤心，原本还有些控制哭声的，但是到了后面，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根本就无法再控制。
　　她狼狈地哭了，在公众场合下。
　　“小姑娘，你怎么了？”
　　“别哭，别哭，小姑娘，有事情可以跟阿姨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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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周围，有一些乘客听到了，都不由过来安慰她。
　　徐心却没有抬头，她紧紧抱着双臂，只想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到她累了抬起头的时候，公交车上很空，外头的夜色很暗，她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了。
　　徐心下了公交车，没有想到，此时天下起了雨。雨势来得凶猛，她赶紧躲进屋檐下躲雨，又叫了一辆的士，打车回家。
　　徐心进到小区楼道时，后背上的天蓝色衬衫湿了不少，发丝也湿湿的。她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按了电梯键。
　　上到八楼，徐心沮丧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低着头进到楼道，走到中间的时候，徐心缓缓抬起了头，没有抱任何希望地再次看向对面的房门。
　　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那双眼睛极好看，就像是天边的明月，熠熠生辉。
　　谢裴靠在墙壁边，单手插兜，他侧脸看着进来的徐心，原本暗含伤感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光亮了许多。
　　他的后背离开墙壁，朝徐心走了一步。同一时间，徐心朝着他走了两大步。
　　“谢裴，我…….”徐心是最先开口的人，她紧张不安，想要对谢裴说很多话，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些话。
　　她能说什么呢？跟他道歉，跟他说当年拒绝他不是真的，跟他说喜欢他，跟他说她会陪着他度过这次难关，跟他说……..问他还喜不喜欢她？
　　可是问出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他喜欢她啊，他才和宋雅分手，他大学的时候还交了好几个女朋友。
　　谢裴，怎么可能现在还会喜欢她。
　　高中毕业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五年了，谁会一直等你五年，一直喜欢你五年。
　　徐心觉得心脏很痛，她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她的眼角泛红，傻傻地凝望着眼前这个过分痞气帅的男人。
　　谢裴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头发和衣服都湿湿的，心里有了些难受，不知道她怎么哭了还淋了雨。
　　“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我们再聊。我可不想明天收到你感冒的病假条。”谢裴的语气有些凶。
　　半个小时后，徐心从浴室出来，她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谢裴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喝点暖粥。”
　　徐心听话地走了过去，她喝了一口，粥很香，徐心没有想到谢裴会下厨。浑身都因为这碗粥暖了不少。
　　她正喝着粥，洗过的头发湿滴滴地垂着，好在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不至于滴湿睡衣。谢裴见状，问：“吹风机你放在哪里了？”
　　“在衣柜里。”徐心下意识回了他一句。
　　谢裴起身，身子朝着里面的卧室而去，徐心一惊，连忙放下碗，糟了，她的衣柜乱七八糟，可是见不得人。
　　“等等！”
　　谢裴的步子很快，等到徐心跟上的时候，谢裴已经把衣柜拉开，“啪”地一声，一个内衣从衣柜里掉落了出来。
　　徐心捂着脸，不敢去看谢裴的表情。苍天啊，今晚她还敢不敢更悲催一些。
　　时间静止了十几秒，徐心一直没有听见对面的声音，她不由微微偏开了手。谢裴正靠着衣柜，双手抱臂，勾着笑看她。
　　这一笑，笑地那是邪气横生，叫徐心糗死了。
　　她赶紧上前捡起内衣，藏到了身后，红着脸道：“你快点出去，不知道不能随便翻女孩子的衣柜么。”
　　“对不起，我……”谢裴眯了眯眼，俊脸有了些歉意。
　　“你别说了，先出去啦。”徐心看见那打开的衣柜里，衣服乱七八糟的，她实在不想在这面前和谢裴说话。
　　又尴尬又恨自己怎么昨天不整理整理衣柜。
　　谢裴无奈，只好先离开房间。
　　谢裴走后，徐心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手里的内衣丢回到衣柜，取出吹风机，回到客厅。
　　她拿着吹风机站着，对上谢裴的目光，只觉得尴尬无比。
　　“给我，你坐下，把粥喝完。”谢裴伸出手，对他使了使眼色。
　　徐心只能给了他，不懂他要吹风机做什么。她可不会觉得谢裴是想要帮她吹头发。
　　她端起碗，一边继续喝粥一边好奇地注视谢裴的动作。只见谢裴打开吹风机后，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竟然开始帮她吹起了头发。
　　他的手部动作很温柔，手指时不时碰到徐心敏感的耳朵，有点痒。
　　徐心端着碗的动作一顿，觉得自己在做梦。
　　谢裴，他今晚真的又温暖又温柔，徐心觉得自己的心房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填补进去，但同时又有些醋意。
　　谢裴这么懂得照顾人，该不会是以前前女友教的吧。
　　一想到他也对宋雅这么温柔体贴，徐心难受了，不止一点难受。她把碗放下，没有心情再喝。
　　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想事情有些出神。
　　良久，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停了下来。徐心回过神，抬眸，想要对谢裴说点什么，一个用力的拥抱禁锢了她。
　　他的衬衫上有着淡淡的古龙香味，不刺鼻，带着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是他的味道，没有掺杂其他人的气息。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她就是一个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只能拼命抓住。
　　“让我抱一下，好吗。”谢裴的声线有些喑哑，低沉磁性，还透着祈求。
　　徐心的心紧了紧，被他突如其来的脆弱感染。
　　谢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徐心见到的谢裴，总是一幅玩世不恭，自信张扬的样子。高中时候的他，更是透着少年的不羁潇洒，会嘲笑她读英语发音难听，会笑她打游戏总是手抖，会轻狂地把自己的数学作业甩给她抄……甚至在毕业晚会那天，即使他被拒绝了，也一笑了之，把准备的礼物丢了，直接走掉。
　　他说：“徐心，我只跟你告白这一次，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
　　是啊，没有机会了。
　　她又想远了，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年，为什么还总是会想起这些事情。
　　他现在这么难过，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罢。
　　徐心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拍他的背，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怎么也落不下去。她收回手，无力地垂放下来，让谢裴紧紧抱着。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徐心轻轻地在谢裴耳旁说出这句话。
　　困难会过去，伤心会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她好像是对谢裴说这句话，但也像是给自己说。
　　话落，谢裴地拥抱更加紧了，抱得她生疼。

　　今晚看到谢裴的第一眼时，徐心很想问，那天晚上出了车祸，他要不要紧。但是现在见到他平安地在眼前，又觉得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迟到的关心，都是廉价而无用的。
　　…….
　　公司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坐在身边的小楠也在思考要不要辞职。因为对家开出了月薪五个数的诱惑。
　　现在还能留在公司的，全部都是对《天秀江湖》有感情的人，因为他们见证了《天秀》 成长。
　　徐心管不了别人是怎么想的，她明确自己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司的。
　　她想要帮谢裴，但是怎么帮呢？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她看了很多的关于游戏开发的书籍，也上来很多论坛看大家对《天秀江湖》的评论，她还是没有头绪。
　　就有点类似于一直想要成功的人不停看《成功学》的书，以为可以窥见什么，但其实什么也不懂。
　　公司这么多专业的人都帮不了谢裴，她一个门外汉又能怎么样呢？
　　唉，徐心有点沮丧，沮丧自己并不能帮助谢裴什么。
　　阿姨当年那句话说的对，“徐心啊，你能够给谢裴什么呢？”
　　这话刺耳难听，但是大实话，她什么也给不了。
　　因为终止和法国合作商的合作，公司已经不需要用到法语翻译了。徐心每天上班都没有事情做，但是谢裴还是照发她的工资，也没让她走。
　　最后，在许主管和前台梦梦离开公司后，徐心光荣地成为了公司内打杂的小妹。
　　就连河洛都不止一次打趣她，“徐心啊，你在我们公司可是大材小用了。我有个朋友在译社工作的，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我听说他最近缺一个会法语的高材生，希望是法国留学过得。我看你就合适。”
　　得嘞，河洛已经开始疯了，竟然给自己公司的人介绍工作。
　　徐心礼貌地拒绝了他，“不用了，公司现在这么艰难，说什么我也不会走的。”
　　河洛笑了，他算是看出两人的不对劲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人会无所求地付出。
　　“徐心，你现在这么英勇无畏地陪在啊裴身边，当初又为什么要推开啊裴呢？”河洛很疑惑，同时又有些责怪徐心。
　　这话，徐心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