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开学前 ...
-
来的时候古羽没有意识,被领着走出去的时候她的视线倒没被挡着。
这房子肯定非常大,古羽打量着四周,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过道大约有两米宽,绕来绕去迷宫一样,而两边浅灰色壁纸上挂着很多人物画像,他们都有着一张苍白的脸。
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端着托盘,跟之前的两个女人一样打扮的吸血鬼,一遇到慕流风他们便停下来鞠躬,毕恭毕敬地叫着大人。
古羽看到她们浅粉色的瞳孔,垂着脑袋,动作僵硬,她心里想,这大概就是刚才变态口里的Level E了吧。
慕流风拎着古羽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古羽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被勒得发痛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一手推开门,把她放了进去。
慕流风盯着古羽,关上门坐在沙发椅上蹙眉,他还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个棘手的茬子。
古羽默默地缩在墙边,尽力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她脚步慢慢地一挪一挪,最后终于移动到了墙角里。
两边都靠着墙,古羽才找回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房间很大,看上去像个客厅的样子,风格跟刚才的如出一辙,一边摆着的桌面是浅灰色的方形大理石材质,而另一边镶在墙壁上的电视让古羽心里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吸血鬼也看电视?她有点儿诧异。
慕流风就这么板正笔直地坐在沙发上,古羽打量完了四周开始偷偷地用眼睛觑他,她对慕流风的恐惧情绪还没那么大,毕竟这人……这鬼好像并不主张让她一死了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慕流风一动也不动,他精致有棱角的脸让他看上去像一块被精雕细琢出脸庞的石头,坚硬冷漠。
突然,古羽眼睛眨了眨,她看到了不起眼角落里摆着的电话机,是那种比较古老的款式,大概在上世纪才被广泛使用。
古羽的眼皮跳了跳,一直盯着电话机。
他二人之间的平静保持了很久之后,慕流风才刷地扭头过来,像是才发现古羽也在这房间里似得,“坐。”他面无表情地说,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向他对面的沙发。
古羽猛地回神儿过来,迅速挪开了自己黏在电话机上的目光,她也不敢反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慕流风的对面。
腿终于是比之前好多了,起码不会让她当着慕流风的面就瘫在地上。
在慕流风的目光中,古羽才终于坐下来,她眼角一直觑着慕流风的反应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古羽就扬手发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真的!我发誓!否则的话,我天打雷劈!”
她也是无奈,这样的表决心,搁在她的身上她都不信,但古羽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让慕流风相信她说的话。
古羽说完后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等着慕流风的反应,只看到他刚开始眉毛微扬,后来便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
古羽不敢打断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形,自己就像等待被判刑的犯人。
慕流风只是由她的话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出口,话里的誓言就是风,听过就过去了,但是,签订成契约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呢?虽然冒险但也有效。
毕竟她身上已经带上牢不可破的誓言了,就算学校的开学体检也不可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又思考了一会儿,慕流风转过脑袋,看向古羽,对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总是游移在电话机的四周,“别看了,你打不出去。”他硬邦邦地开口说道。
古羽心里一惊,心虚地扭头,眼睛盯着地面上铺着的地毯,不敢反驳也不敢承认。
她这个反应,慕流风也觉得自己太无聊了,他眼神一凛,“你想保住你的命吧?”
古羽能说什么,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忙不迭地点头,传达着自己积极配合的态度。
……
等慕流风拿着黄铜纸走了后,古羽还愣愣地坐在她的位置上,心里七上八下,很久都没法平静下来。
她这短短一天经历太多,受了惊吓不说,还跟“非人类”签订了为他们保密的契约,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古羽觉得心脏跳得太快,一直隐隐作痛。
慕流风半威胁半说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开学之前你就呆在这里,需要的东西我会拿到送来,不要走出房间,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你不想去学院可以退学,总归要等你报到完上课之后。”
……
从心里说,古羽对那个所谓的学院的好奇心已经远远被她的害怕给压制住了。真的以为要死了的那一瞬间,她才体会到了内心深处对它的恐慌。
不过慕流风直接拒绝了她的想法,他没说为什么,只是告诉古羽会把她还活着的信息告诉她父亲,还是让古羽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起码她不用担心他太过于担心自己,等报到完之后她也可以跟父亲联系解释。
从客厅的另一个门过去是卧室,古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庄园很大,从左从右看过去,几乎看不到这幢整体深灰色建筑的边缘,古羽只能肯定现在不是在市区,市区内不可能看到这么多闪烁着的星星。
挂在天上,蓝黑色的幕布里是点点亮黄色的星光。
古羽觉得神奇,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从小她以为自己特殊的地方就是她的病,却在今天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巫师,还见识到了慕流风的那一手。
他只是招了招手,手上的伤口就不治而愈,确实神奇,也让古羽知道她并没有发疯,这一切发生的都是现实,荒诞无稽又无比血腥。
门口传来动静,“笃笃”的敲门声,古羽像惊弓之鸟,她立刻转过了身,眼神儿慌乱。
临成灰前那个女人的嚎叫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古羽左右看看,看到了个花瓶,她一步奔过去,把它抱在了怀里。
敲门声没有停下来,古羽抱着花瓶的胳膊有些抖,她战战兢兢地缩在了角落里,看着门一点一点地打开,她慢慢地把花瓶举到头顶。
门完全被打开,来的又是个女人,她漆黑的头发很长,跟之前的两个女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眼色比较浅的琥珀色,手上端着托盘。
她看到古羽相对怪异的举动也一言不发,默默地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对着古羽深鞠了一躬,“您的晚餐。”
她很快低着头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直到听到客厅的门也被关上,古羽才长舒了口气,她小心地站了起来,手上还抱着花瓶,生怕发出什么声音似得,古羽小步小步走到了托盘的面前。
是亮银色的托盘,上面摆了三个盘子,上面盖着半圆形倒扣着的盅一样的东西。折腾了大半天,古羽还真的饿了,她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抱着花瓶,右手捏起了盖子。
最大的盘子里是煎好的牛排,一掀开就闻到了浓烈的肉香味儿,只是古羽一看到这块儿煎的六分熟的肉,上面还带着缕缕血丝。
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就冒了上来,一瞬间她想到了慕流狄嘴角的血,那个被烧成灰的女人,不会是人肉吧?
古羽一想到这儿,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把金属材质的盖子重新盖上,一手撑着自己干呕起来。
古羽嘴里发苦,她胃口全无,没敢再掀盖子,也不想和这托盘上的东西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小心地把它搁在了客厅。
在门前放了张“把东西搁在客厅就行,谢谢”的条子后,反锁上门,古羽才松了口气,她也没心情再去看窗外的景色,拉起被子,小心地窝在了里面。
她的体温暖不热被子,古羽也没有丝毫困意,她连长时间闭上眼睛都不敢,生怕一睁开眼,眼前就站了个那玩意儿。
就这么裹着被子窝着,古羽也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她最终还是扛不住无聊,困意上涌,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她记得日期,尽管没表,白天黑夜到底还是分得清的,只是因为无聊,连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都没有,在这个庄园住的这些天,像在坐牢一样。
格外的冷,格外的漫长,空气都是凝重的,慕流风也没再出现过。
每天都有人来送饭,不过古羽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那人好歹认字儿,每回都把餐盘放在客厅的桌面上。只是古羽只敢吃些生菜叶子和面包,她现在看见肉就生理性地反胃。
等到古羽觉得脸都要吃绿了的时候,算算开学的时间也要到了。
她还记得录取通知书上具体的报道时间范围。这不,刚吃完算不上早饭的早饭,慕流风就突然凭空出现了,古羽还没习惯房间里凭空冒出来个人这样的出场方式,一口面包噎在了嗓子里,咳嗽了半天。
始作俑者依然淡定,慕流风顺手把古羽的身份证和通知书撂在了桌面上,不知道是他怎么弄到的,古羽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扒拉了过来,迟疑着开口问。
“呃,我爸爸……”古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提到父亲,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哽咽了起来,话也说不下去。
“已经解释清楚了,今天报到之后你就可以跟他联系。”慕流风淡淡地说道,他的手扶上了额头,仰着脑袋仰倒在沙发上,“等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
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古羽求之不得,她三两口吃下了面包,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鼓鼓囊囊着嘴巴说,“我准备好了。”
慕流风抬起眼皮,古羽还穿着他来的时候的嫩黄色毛衣,他蹙了蹙眉,皱眉虚空一点,一套有东西凭空出现在了古羽身边。
古羽有些迷茫,扭头看了一眼,是一套衣服。
“把衣服换了。”正常人不会在这样的天气穿毛衣,而慕流风,他希望在这位报道前,一切事情都能尽可能正常化。
古羽连为什么也不问,老老实实地抱起衣服,点点脑袋。
就算是巫师界也要遵循的物质守恒定律——巫师是没有办法凭空变出衣服来的,起码要有原材料,而慕流风,他只是把慕流轻云平时穿的衣服召来了而已。
慕流轻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暴躁萝莉,但因为同样的爱好,跟慕流狄的关系不错,因此还算尊敬他,她学校还没开学,找她的衣服来也算比较好的办法。
毕竟慕流轻云最重视打扮,对平常人类穿的也最熟悉。
只是古羽觉得有些别扭,她以前在家里不是穿着睡衣就是穿着不算单薄的衣服,还没穿过裙子,特别是这种白色蕾丝衬衣+嫩黄色短裙马甲的三件套,感觉空空荡荡,迈不开腿。
她的鞋子没换还是原来的白色板鞋,跟这一套搭下来还不算太违和,古羽不想耽搁时间,拿着梳子随意地抹平了头发就出来了,她拿起身份证和通知书,乖乖地跟上了慕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