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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犹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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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门外,瘦削的身影踟蹰未进。
学生会办公室内,一张卡安安静静地躺在手边,懒散的人喝了口茶,瞄了眼钟上的时间,分针已经多走了一个刻度格。
一道门隔着,门外酝酿着烦躁的暴风雨,门内氤氲着温和的清茶香。
怕他作甚。
依然闭上眼,深呼吸,推开门,如往常般,“你好,我来借卡。”
秦既明把卡递了过去。
“谢谢。”
“晚上记得还。”
“好。”
出了门的依然,松了口气,太好了,一切如常。
晚上十点,依然再度卡秒般准时地过来还卡。仍然塞着耳机,背着包,步态沉着。
“谢谢你的卡。”
“不客气。”
依然逐渐放平了心态,比白天更轻松了些,看来他没因为被拒绝而搞幺蛾子,还算诚信。她甚至有闲心返回来问,“我每天来都能看到你对着电脑,在干什么?”
秦既明抬眸,温和地看向她,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和你每天必须坚持练琴一样,我需要每天下棋,这是在网络对局。”
依然了然地点点头,“我先撤了,明天见。”
要不是篮球场那次经历,她又该被这假面给骗去了。
“明见。”
第三天依旧如此,只有客套和礼貌,秦既明也没再开口表白,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谢谢你的卡。”
“不客气,今天练琴如何?”
“不太好,没找到合适的感觉。你呢?”
“五五开,也不太好。”
“那加油,明天见了。”
秦既明看向门口的方向,依然的存在于他而言,挺玄妙的。仿佛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同行者,两人承担同样的课业压力,共同参与学生会的活动,空余时间里她练琴,他练棋。尽管一天只见两面,但他知道,她一定也在努力,毕竟她的意志力和纪律感比他还钢铁坚硬。
有个人陪着,好像本来觉得很吃力难捱的一切忽然就没那么压抑了。外面的脚步声规律而有节奏,秦既明闭眼就能想象到她走路时分毫不差的步长。
他唇角微勾,对自己认真到较真的女生,挺有意思的。
*** ***
“依然。”
“怎么了?”
“好了几天你怎么又犯毛病了?”
“我刚刚又开始乱弹了?”
“真可怕,你的手又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文然刷着ACM比赛的题库,他对这次这个追求者还真来了点兴趣,影响了依然这么久,不是等闲之辈呀,“啥时候带我见见你说的那个怪咖?”
依然想了想,“下周五迎新晚会,你来就能见到他了。”
初见时,他带着笑,以为那是谦和。见面次数多了,就会发现那种礼仪性的笑容很少到达眼底。依然自认阅读能力不错,阅读曲谱、阅读故事,以及阅读人。
她眼里的秦既明,是一团混沌。
*** ***
晚上,难得回院子一趟的秦既明,此时正盘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撸着猫。那是一只脖子上打着红色领结的黑猫,身段乌黑锃亮,眼睛眯成了一条金线,与它主人犯懒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大白,身为一只孟买,你体态偏胖了知道吗。”
大白并没有搭理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团起来。
“你性格这么差劲,身材还走了样,怪不得我不想和你孤独终老了。”
他笑着将大白扔到了地上,拿出棋盘。
临近11点,陆靖宇穿着睡衣不打一声招呼就窜到了秦既明家,看着正在解死活题的少年,“你还有脸回来!”
少年抬头看了下,“眼睛消肿消得挺快。”
“你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爷子把我关在家里不准出院子,还卡了门禁,我最近这几天都快闷得长蘑菇了。”
秦既明算着棋,语气慵懒,“挺好,不把伤养好怎么继续被人打?”
“你个动不动就进医院的弱秧子都敢看不起我了?”
“就算你真撂了他,也不见能讨到好,我这是替你提前规避没必要的伤害。”
“你放屁,你特么就是不相信兄弟我,你把妹我肯定得帮忙啊,” 陆靖宇见秦继明在下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怎么还没听见你和你小女朋友的下文?表白成功了没?进展到哪一步了?”
到底是谁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成功。你不就是来探听情况的吗?现在知道了,还不走?”
“哈哈,行,你是老大,” 走前留了句废话,“下次再卖我,我就不当你兄弟了。” 这才是今天来最关键的事!
秦既明瘫躺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太刺眼,他习惯性地用手遮挡着。大白跳了上来,蹭了蹭他的脸,竟没被推开,秦既明另一只手撸着猫,“大白,明天跟我去新家吧。”
他在学校旁边用比赛奖金买的新房,为了更加适应新生活。
大白似是听懂了,开心地摇晃起了小尾巴,不小心将棋子扫掉了,惊得它自己立马溜开,可是主人居然无动于衷,这情况不是心情好上天就是跌到谷底了吧?
“明明,妈妈锅里还温着鱼头汤要不要喝一碗?”
得,送走一只黑熊精,又来一只更难缠的蜘蛛精。
“不用了,我马上就上楼睡觉去。”
秦妈妈坐在沙发扶手上,努力维持着慈母的形象,“你在大学这几个礼拜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秦继明嘴角微扬,他都当了十八年的儿子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妈什么样?
他并不是很想当这个被访者,“陆靖宇和你说过不少了吧。他和你说了什么,我来修正不实就行了。”
切,小兔崽子,搁妈这儿装大尾巴狼。
“他说,你跟着姜家小子进了学生会。”
“如实。”
“他说,你进学生会是为了追女生?”
“如实。”
这么坦诚?“那我们谈谈那个女生吧?你十八了,妈是支持你恋爱的。”
“陆靖宇怎么跟你说的?”
哎,儿子这弯弯肠子,八个卦都这么难,“他说长得很漂亮,跟娃娃似的,就是人特高冷。”
秦既明慢慢撸着猫,被手臂遮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里满是笑意,他低低出声,“嗯,漂亮得像个玻璃娃娃,幸好平日里比较高冷。”
看来臭小子真挺喜欢这姑娘的。玻璃娃娃?秦妈妈脑内飞速联想着,易碎?干净?单纯?透明?说哪儿呢。
“别猜了,妈你年纪大了,不适合熬夜,快去休息吧。”
瞧瞧,年龄是每个女人的七寸,一踩准能让她现出原形,“死小孩儿怎么说话的呢?我怎么就年纪大了?我跟你出去逛街哪个柜员不说我像你姐?跟我聊个喜欢的对象都磨磨唧唧的。你妈我以前可是记者,不给点真料,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
秦既明轻叹口气,爸那闷葫芦性格当年到底是怎么降服这么虎的女人的,“她是个能被一眼就看到底的人。”
这句话还真说不上褒贬,甚至大多数可以被当作贬义理解,“怎么说?反正就跟你不一样呗,你花花肠子那么多,她就直来直去的。”
“差不多。”
“还没追到?”
“你是还想传授我追女生的心得?”
“美得你,自己喜欢的姑娘自己追。” 秦妈妈站起身,她感慰于儿子的大脑终于在为围棋以外的事情转了,“别熬太晚,也别用脑过度了。”
应付完了自家老母亲,秦既明按了按太阳穴,决定以后没事还是少回院子,他坐起身准备打会儿快谱。
毕竟,临近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