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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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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宝出来的时候着实惊艳了一把李璋诵,游月朗给她拿的衣服是一件暖黄色、琵琶袖的交领,下裙是白色绣着蝴蝶的褶裙。
她原本就长的白净,头发也被跟进去的老板娘重新梳理了一遍,编成小辫,扎成了两个丸子头在脑袋上,可爱的不行。
李璋诵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衣服,觉得四宝穿上绝对跟个土丫头一样,又听老板娘在那边夸小胖子眼光好,内心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这眼光不如晋王殿下。”四宝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游月朗也笑了起来,又给她挑了几件衣服,都是比较适合现在穿的秋装,见李璋诵还穿着旧衣裳,想起自己说要送几套衣服给他,后来有事给忘记了,偏偏这边又是一些旧衣服,心中懊悔不该将这件事情给忘记的。
“哥哥,你看好不好看?”
四宝是个爱臭美的丫头,在老板娘拿出小姑娘戴的首饰给她戴上后,她就忍不住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李璋诵的面前转圈圈,她头发上的小蝴蝶发簪一晃一晃的,讨喜又调皮。
李璋诵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声好看,但也没给她多买,这些都是旧的,自己的妹妹现在穿旧的是没办法,等日后有钱了那是得找好的裁缝亲自做的,首饰也得是好的。
买好了东西,李璋诵就将钱给付了,看着准备离去的游月朗说道:“今日多谢晋王殿下了,改日等皇上赏我的宅子修葺好了,我请殿下吃酒。”
这件事情游月朗自然是知道的,听他这么说嘴角一抽,觉得自己要想吃到李大人的乔迁之酒,只怕是此生无望了。
于是第二天就找了个信得过、能力好的管事,让他带了卖身契和上等料子做成的衣物过去。
在这个时代好朋友之间互相送家奴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李璋诵觉得自己不能习惯,看看手上的卖身契,又看看这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一时间不知所措。
青年名为符阅川,长的白净、帅气,笑起来的很是阳光,他道:“李大人,日后我便是您的管家了,您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也可交予我去做,挂在王爷名下。”
管家……她家现在这么破哪里需要什么管家啊,发给他的银子都只怕是没有啊!不过赚钱的法子挂在小胖子名下又好一些,至少没人敢去招惹当今最受宠爱的晋王。
李璋诵默默的将卖身契收好,又看了一眼他带来的衣服、料子以及首饰,“那些是?”
“王爷给您和老夫人、小姐的。”符阅川开口说道,“王爷说了,您都已经是乡学博士了,自然不能穿的太差。”
她都忘记自己遥领了这么个官职,皇帝加在她身上的官职也有一些实务的,但都是遥领,人还在京城,光领俸禄不干活的那种,李璋诵还是很喜欢的。
既然家中有了管家,她干脆将钱全部都交给了他来弄,带着人去见了自己的娘亲跟四宝,说明了自己家中的情况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咱家穷,钱省着点花。”
“在下看出来了。”符阅川笑道,“既然咱家穷,那就请大人多想点赚钱的法子了。”
“我尽量。”李璋诵耸肩,带着四宝去上班了,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吃喝玩乐是永远不会亏本的生意,特别是在这种娱乐设施不多的古代。
四宝换了女装后就活泼了不少,每天打扫完崇文阁后就在国子监到处跑着玩,和以往交好的小厮们打招呼,然后跑去小班那边旁听。
她以前也经常跑过去,但因为是男装,任课的老师也就没管她,如今她换了女装,教书的又是个老古板,觉得女子不应该来学堂里听课,便出言赶她离开。
四宝受了委屈就跑会了崇文阁,李璋诵正好在门口晒太阳看书,见她眼泪汪汪的跑回来连忙问:“怎么了,怎么掉金豆子了,谁让我家四宝受委屈了?”
“哥哥,王夫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我旁听。”四宝说完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可是我也想哥哥一样识字念书,懂道理明事理。”
李璋诵心中欣慰,揉了揉四宝的脑袋,搬了笔墨纸砚出来,在上面默了两首诗出来,教四宝念,手把手教她写,并且告诉她这两首诗是什么意思,是诗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四宝学的认真,也争气,她默出来的诗,一日便能背,两日便能默了,只是那字实在是惨不忍睹,这种事情也急不来,只能慢慢来。
李璋诵干脆给四宝布置了任务,每日都要抄写崇文阁内的书本,短则半个月抄完,长则一个月,不强制性要求她一天要抄多少,自己安排。
四宝在那边抄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画设计图,家中多了个姑娘,所以那座宅子也要多保留一处给她当闺阁。
女红这种东西她也不打算让她学,但琴棋书画这种陶冶情操的必须得学一样,遂还得给她弄个单独的小阁楼。
画好后就交给了符阅川,顺便让他盯着点徐家村那边养的猪,她记得阉过的猪长的会很快,两三个月就能达到她想要的重量,又画了铜锅的样子让他去开店,甩手掌柜做的异常让符阅川想要打她。
老师对一个学生的态度,会影响其他学生对那个学生的态度,在李璋诵教四宝读书写字的时候,田天青和宋怀远两个人直接被同窗们排斥了。
游月朗本来是很不耻这种事情的,但不知他从哪里知道他们两个做的那些事,很是气愤,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他们一顿。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的丑事,更是不待见他们两个了。
宋怀远心高气傲,受到排挤之时身体已经是垮了,被当今王爷训斥后直接吐血,抬回家没多久后就去了。
这件事情对田天青打击甚大,原本这件事情就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当初鬼迷心窍,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遂在宋怀远的坟头上恸哭一番后,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了崇文阁。
他来的时候李璋诵正好带着四宝在那边学新诗,他身穿浅蓝圆领袍,腰上系着白底蓝色云纹的腰带,戴着一块成色并不是很好的玉佩,站在阳光下念道——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宿草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李璋诵念完后继续说道:“这首诗是大诗人白居易写的,写给他的至交好友元微之的,当时元微之已经病逝,病逝之前还和过他一首诗,其中一句话是:‘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所以这首诗要跟那首诗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口传来了痛哭声,转头便看见田天青蹲在那边痛哭流涕。
田天青在李璋诵念完那句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往日跟宋怀远谈天阔地的时光,他真的后悔了,因为一时邪念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