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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羡慕我有夫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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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已经连续不断下了两日,章玉鸣心口泛起不详的预感。
他们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茅草屋,稍微富有些的人家盖得泥土房,却也不见得能抵挡住这连续的大雪。
章玉鸣看了看天,阴沉沉的,雪不像要停的样子,显然不止他,村里其他人家也有这种预感,有些脆弱的妇人双儿甚至开始哭了起来。
看来得想办法先弄一笔钱才行,章玉鸣心想,他得做最坏的打算。
看看天色还早,章玉鸣瞒着姜渔去了镇上。他脚程快,原本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寻着记忆里的方向到了镇上一家当铺,章玉鸣这些年走南闯北贩卖过不少货物,一来二去就跟当铺老板混熟了,两人关系不错,前世章玉鸣也跟对方是多年好友,眼下身上没什么银子,只能先来借点了。
彭树德,也就是当铺老板一听他的来意,大方借了他二十两。
“谢了。”章玉鸣接过。
“客气啥。”彭树德比他年长些,性子比较随和,知道章玉鸣不是遇到事了是不会特地来找他的,“二十两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拿点,铺子里就这么多。”
“够了。”章玉鸣掂了掂,绰绰有余。
有了银钱,章玉鸣开始为可能发生的雪灾做准备,他一个人出来也不好买太多东西,想了下,还是得先回村里跟大家商议一番。
只路过成衣店,章玉鸣立刻就被里面一件茶色的兔毛大氅吸引了,边上一圈缝满雪白的兔毛,脖子那一圈也是,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了几只憨头憨脑的小兔,章玉鸣都能想象到姜渔披上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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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老二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了解吗?”
“就是就是,什么雪灾,我看就是他现在出不去想赚钱无门,这才坑大家伙儿的。”
“说不定是跟镇上那些粮铺串通好的,让我们去买粮食他好吃回扣!”
“对啊,谁不知道这时候买粮食贵。”
“……”章玉鸣回来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是重生之人,能力范围之内还是想提醒大家,所以跟周围邻居说了几嘴,让各家备好粮食和保暖的棉被,免得真遇到雪灾闹出人命。
这些人信不信跟他无关,他也不想多说。
姜渔在院子里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章玉鸣的打算,他没说什么,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从一个锁着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打了补丁的钱袋子给章玉鸣,“家里没多少银钱了,你多买些粮食。”
只要有一口吃的,人就死不了,姜渔也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难得他好不容易安稳,就要遭灾?
“这钱你自己拿着。”章玉鸣一看就知道这是姜渔卖货攒的,都是他的辛苦钱。
姜渔没接过来,只是狐疑瞅他一眼,意思是他自己有钱吗?
章玉鸣一笑,“我上午去了趟镇上找之前的好友借了二十两。”他又想起什么,让姜渔去看他平时放衣服的旧箱子。
果然是那件大氅,他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付了银钱买下。
这人在乡下做活平日里穿得除了灰色就是青色这一类的暗色,章玉鸣还是觉得亮色与他更相配些。
前世京城那些贵家小公子也喜好亮色,想来姜渔也会欢喜的吧。
他露出一副讨赏的表情,嗓音放的温和,“喜欢吗?”
“我看你是有点闲钱不知道做什么好了。”预料中的夸奖不但没有,反倒被骂了,“家徒四壁的你看不见吗?买这东西有什么用?是能吃还是能喝?”姜渔看了两眼,兀的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要被他气昏了头,“明日赶紧去退了。”
这大氅少说也得一钱银子,姜渔实在是心疼钱,这人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任谁满心期待却被这样一通指责心里都不大好受,章玉鸣也一样,他脸色变了变,没跟姜渔起争执,也没说话,他知道这要是之前的章玉鸣,两个人非得吵起来不可。
一直到晚间吃饭,二人谁也没理谁,第二天一早章玉鸣招呼没打就出了门,姜渔直到他关上门才睁开眼,状似随意瞥了眼那个箱子,见大氅还在,他垂了垂眸子,思量着昨日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了。
不过章玉鸣确实可气,他哪怕买件袄子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净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
那边章玉鸣睡了一觉早就忘了昨天二人的不愉快,他起早是因为要和章玉林一同去村长家。
一路上,有些听到风声的村民一块来了,章玉鸣的本意是把这场雪可能会造成雪灾的事情告诉他们,至于他们听不听,端看他们自己。
“我们是准备去镇上囤些粮食,大家一起去也安全些,好有个照应,免得被土匪劫去。”
“哪有那么严重。”村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叫刘武。也是村里唯一一家盖着青砖大瓦房的人家,“前几年也有大雪封山的,不是也没饿死人。”他认为章玉鸣他们过于杞人忧天了。
“村长,这不是小事,真要是大雪封山,许多人家的存粮都不够吃的。”章玉林皱眉道,他们村跟其他村子可不同,他们不种地,没有存粮,几乎都要靠买。
“不会不会。”村长摆手,态度敷衍,“真要是这样,我去隔壁村借粮也不会让大家伙儿饿死啊!”
村长家的大院子里这一会儿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章玉鸣他们一路过来遇到扫雪的人都提了一嘴,有些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的,纷纷跟着来了村长这里,听到这句话,好些人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是啊,咱们村虽然没有粮食,隔壁这几个村不是还有吗?大不了去他们那里买呗。”
“而且现在去镇上买粮食,估计得比平时贵一倍不止。”
“章家老二以前可没这么好心,谁不知道他从前就是个混不吝的……”
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就有人附和,章玉鸣已经不耐烦了,他只是提一嘴,爱去不去。
“大哥,我们走。”他转身就走,隔壁那些村子有没有存粮另说,就是真有到时候大雪封山出不去,谁家还没点心思,还会把粮食往外头卖吗。
章玉鸣笑他们太天真,好日子过多了,怕是忘了人心险恶。
“老二,这怎么办?”章玉林还是想尽量多找几个汉子一起去,村长这一吆喝,大家都不去了。
“我去问问胡海。”胡海是他老伙计,当年出去闯荡也是他们一同去的,只是后来在战场上给他挡箭死了,章玉鸣没能让他落叶归根一直是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回来了,他也想稍微弥补一下。
他还有几个邻村的伙计,也不知道如何了。
“好。”两个人刚要走,忽然被一声很小的声音喊住,章玉鸣回头一看,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这时候身上还穿着单衣,满是补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张脸几乎看不清面容,“那个,你们可以带我去吗?”
“你是?”章玉鸣问,章玉林倒是知道这人是谁,“虎蛋,你想买什么告诉我们一声就是。”
这人是村头寡妇家的孩子,说来也挺可怜的,他爹前几年出海被鲨咬死了,娘也疯了,家里就靠他。
“我……”虎蛋低着头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章玉鸣了然,“你先回去,我们走的时候喊你。”
虎蛋看着二人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二人找人的过程倒是都挺顺利,胡海听章玉鸣说的这么严重,赶紧找自己老娘拿了钱就跑,章玉林则是去了他们关系好的另一户人家,也是没拒绝,拿了一两银子,四个人一起去了镇上,外加一个小跟班。
有些穷苦些的村民,家里实在没有能出门的汉子,也拿了钱托他们帮忙买点粮食回来,对于这些人家,章玉鸣他们都没拒绝。
四个人,每个人都推了个推车往镇上去,寒风呼啸,除了胡海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胡海也是个爱闯荡的性子,他还没成婚,昨日才从邻县回来,带来不少稀罕玩意。
“哎我说,你跟姜渔咋样了?”胡海用肩膀搡了章玉鸣一下,“咱兄弟俩半个多月没见了,昨个夜里找我要暖手炉,咋地?开始知道疼夫郎了。”
“这么大的风都堵不住你的嘴。”章玉鸣笑骂了句,“怎么,羡慕我有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