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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许诺的礼物 ...

  •   滴——嗒!滴嗒!滴嗒!
      我闭着眼,舒服地泡在满是硫磺味的温泉里,脑中不断回想那个可怕的夜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滴——嗒!滴嗒!滴嗒!
      从黑暗中醒来,即没有锦罗幔帐,也没有舒适的温床,满鼻子充斥着硫磺味。泡温泉是种享受没错啦,可要是发现自己莫明其妙被人脱光光扔在一个巨大山洞里的温泉,谁还能笑得出来!我惊恐地想游上岸,这才发现在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身上那股源源不断的精力也在休假中。
      “你醒了?没想到这个汤池真的这么有效。”
      “红玉?”我转身看到那袭熟悉的红装。
      红玉放下手中的衣服,递了条浴巾给我,“刚把你救回来的那会,真的以为你死定了,几乎要断气。看来师父的医术真了不得!”
      没想到,三番两次照顾我的人都是红玉,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女孩,我倍感亲切,“谢谢你又照顾我了。能和我说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又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觉得连说话都这么累呢?”我有气无力地看着红玉。
      红玉摆好衣物索性坐下,将事情向我道来。
      那晚,红玉和岳剑影尊从师命要到悠然居找温夫人追讨阴阳镜。可当他们到了岛上,那里已经大乱,无数的官兵与岛上的人厮杀成片,混乱至极,这虽让红玉和岳剑影感到意外,但又是个极好的机会,两人便乔装乘乱在岛上寻将起来。当他们寻到念雨轩,正好赶上一个紫衣裹身的人带着十来个官兵将温夫人她们团团围住,岳剑影、红玉不敢貌然上前,便隐在喷泉后静观其变。
      只见温夫人已被紫衣人重伤在地,她身边的两个侍女扶着昏迷的竹月半跪在旁,而不远处的李航之也抱着个昏迷的女人被几个官兵用刀指着。
      “影,我们还是先回去好了,看样子镜子暂时拿不到了!”红玉低声对岳剑影说道。
      岳剑影只是轻哼了声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先看看再说。”
      李航之怒对紫衣人道:“青龙使,你想连我一起杀了吗?”
      “哈哈哈!”紫衣人怪笑道:“怎么会!杀了你我怎么向指挥使大人交待?”他将手中的权杖指向李航之怀里的女人,接着道:“可她!是杀死我可爱部下哭娘的原凶,你得把她交给我处置!”
      李航之退后两步吼道:“你休想!”
      “啧啧啧,李航之,我真不明白指挥使大人究竟看重你哪点?”紫衣人随即放下权杖,转身面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温夫人,无奈地说道:“那没办法了,我只好杀了这个长的和原凶一样的女人,以告慰哭娘在天之灵了!”
      “你!敢!”温夫人急血攻心,吐出大口鲜血,两个侍女惊呼着想扶住夫人,温夫随即甩开她们转而向李航之说道:“李航之,我女儿对你情深意重,你绝不能让他杀了竹月!”话毕,温夫人便倒地不起。
      “哈哈哈!”紫衣人仰头大笑,“李航之,这下可难办了,不如,你选一个吧,剩下的那个就交给我处置了!”
      李航之微露难色,却依然怒对紫衣人:“不行!我不会让你杀她们的!”
      “哼!那你们就一起死好了!”紫衣人挥挥手示意官兵动手。
      李航之怕伤到怀中人,便先将她放与竹月身旁,再与那些小兵缠斗起来。几个小兵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没人敢上前,紫衣人唏嘘了声便亲自对战李航之。
      “太好了,他们正在窝里斗,影,我们不要管他死活了!走吧!”红玉催促着岳剑影。
      谁知,岳剑影低吼一声:“夏雨萱!”便飞身出去,红玉拉将不住只好蒙上面上前助阵。
      紫衣人未曾想会有人出手相助,一时间乱了阵脚,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便略有乏力,于是紫衣人急急退下,命众官兵上前抵挡,待岳剑影三人清理完剩下的几个官兵,紫衣人已悄然脱身。
      “李航之,我们可不是来救你的!那个什么青龙使想必去招集人马去了,你快把竹月带走,夏雨萱交给我们!”岳剑影摘下面布对李航之说道。
      李航之看看岳剑影又看看地上两个不省人事的女人后,抱起竹月纵身离去。
      听完红玉的叙述,我虚弱地点点头“所以,我就被你们救到这里来了?”
      红玉缓缓起身说道:“嗯,李航之走后,我和影就直接把你带回蓝月门。本来我们还担心师父会否愿意救你,不过师父为你把过脉之后,就应诺把你救活,为了救你师父花了很大力气,现在闭关修养去了。他闭关前嘱咐过,每天都要让你泡一个时辰的汤池,因为你的元气大伤,就算你醒了也得继续泡上半个月,而这个汤池有凝神聚气之功效。”
      “是这样啊。。。。。。”

      滴——嗒!滴嗒!滴嗒!
      回过神来,我已在蓝月门修养了十几天,这里似乎也是某处深山里的秘密据点,走出去就只看到云雾缭绕的密林深壑,恢复生气的我却恋上这舒服死人的温泉浴,每天不泡上一个时辰我浑身都难受。突然,我听到身后的脚步身。
      “红玉,都已经半个月了,我没什么大碍,早就活动自如啦!你不用来帮我,自己能搞定的!”我从水中探出准备起身穿衣。
      可就在我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我尖叫着又回到水里:“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不是红玉,而是穿着银色制服,金发蓝眼的未来人,艾力克斯·多蒙!
      如今在我面前出现的艾力克斯,已没了上次那股欲杀我后快的气势,银色的制服褴褛不堪,大片大片地血迹看得我惊心动魄。
      见他疲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喂!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许诺呢?”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身上的血不是我的。”然后干脆闭上眼靠在石壁上,“为了逃命,我都快累死了,让我休息一下!”
      “喂!你要休息别在这休息啊!喂!”显然我的抗议无效,
      那厢的老外已大咧咧的睡过去。
      闻声赶来的红玉和岳剑影见到这个老外大为诧异。
      “雨萱,这个人是?”
      “哈,他是我表弟!”我摸摸脑袋傻笑道,尽管有些牵强,我还是觉得让他跟我沾亲带沽比较稳妥。
      “表弟?”红玉和岳剑影两人同声怀疑道。
      我开始编故事:“是啊,你不要看他金发蓝眼的像西域人,那是因为我姑姑嫁了个西域人,多蒙长得像我姑夫,所以和我完全不一样呵!”
      “多蒙,多蒙!醒醒啦!”我视图将他拍醒。
      “他怎么全身都是血?”岳剑皱着眉仍有些警惕。
      我边摇晃着多蒙,边说道:“他还没说清楚就睡过去了,好像不是他的。喂喂喂!多蒙!”
      在我的剧烈摇晃下多蒙想装睡都难了,他疲惫地撑起眼皮,声音带着极度不满:“不能让我睡一觉吗?”
      “睡什么睡!我有大堆的问题要问你,你先起来说清楚啦!”我怀惴着满肚子的问题等他给我答疑解惑,怎能让他睡过去。
      岳剑影见状,有些不忍,“雨萱,要不,让你表弟先休息休息再说吧?他好像真的累坏了。”
      红玉也劝我:“既然都找到这来了,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我想想,也是,在岳剑影和红玉两人跟前就算问也不好问出什么,何苦让人觉得我是个不够人道的表姐呢?便就此作罢。
      蓝月门,听着像个帮派,其实就只有司徒鸿、岳剑影和红玉师徒三人,司徒鸿曾经也算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但从十年前起就退隐,只让徒弟二人代为行事。岳剑影自小就是司徒鸿带大的,身世有些复杂,连岳剑影自己也搞不清楚爹妈是谁,而红玉的父亲曾和司徒鸿有些交情,十岁入师门,家中变故后才一直跟着司徒鸿。师徒三人本在这深山老林里隐着也算与世无争,但两年前起,司徒鸿突然命徒弟入江湖探寻神器宝藏之事,蓝月门方又重现江湖。
      我坐在山石上,往深涧下丢碎石头,岳剑影不知几时来到我身旁。
      “坐在这吹风,小心着凉!”岳剑影关切地望着我。
      我微微摇头若无其事地问了他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被我问得有些窘惑,默声不答。我不理他一脸难产的样子,继续问道:“是因为我救过你的命?”
      “雨萱,我。。。。。。”
      “可你也救了我的命,我们算扯平了。”我打断他的话自顾自的说起来:“不要对我太好哦,我还不起的!”自觉这话有些好笑,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岳剑影那张诚恳俊秀的脸我就会愧疚,我不是个情感迟钝的女孩,他默默的用情我早就猜透,可这是层不捅破的纸,隔着,毕竟还是模糊的,我不想伤谁的心,所以我希望他能在我的话里听到拒绝。
      沉默了许久,他怅有所失,但不消半刻便恢复平静,“是因为李航之吗?”他倒也直白。
      “哈,谁知道呢?”我自嘲着甩出手上的碎石,石子片刻就消失在云雾中。
      “你的表弟好像醒了,去看看吧!”岳剑影微颤的声线听起来那么的悲哀,“对了,顺便问问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我有些心虚,顺势逃离这个尴尬的气氛。
      多蒙已换下沾满血迹的银色制服,穿着岳剑影给他的衣服怪异至极,看在我眼里那他头金发和身上的布装,根本就是穿西装配草鞋。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时代跟你还真不搭!”我笑着大方地拖过把椅子就坐下。
      多蒙也对自己这身装扮甚为不满,憋扭地东扯扯西拽拽,对我的嘲笑不与否认。
      我收起笑脸严肃地问他:“你是来杀我的吗?许诺呢?”
      多蒙用碧蓝色的眼眸直视我,可眼里没有杀意,“我不是来杀你的,不过是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罢了。”他说得有些无奈。
      我追问道:“你一直在说逃命,你和许诺遇到什么变故了对不对?”不祥的预感自心中升起。
      多蒙垂下长褐色睫毛,沉思后说道:“我和许诺自这里回去后,许诺为证明你不是BQ,四处进行调查,前天她留言说要到纳尔迪斯亚(Naldyshya)之后便音讯全无,不久联盟就被袭击了,我根本来不及追查许诺的下落,联盟被人出卖,黑曜组织夜袭联盟总部,总部留守的人几乎全灭,许博士为了保护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送上时光机,我一醒过来就看到你了。”
      “许诺失踪了!?”我有些激动,多蒙继续说道:“纳尔迪斯亚算是离黑曜组织的势力领域最近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是荒漠,极少人烟,民众是绝不会到那里去的,许诺或许想混进组织去。”
      “我管不了那些组织不组织的,那你不去救她跑这来干嘛?”我实在没耐心听这个未来世界的反动故事,我关心的是许诺会否遭遇不测,“时光机在哪?啊?你带我一块去救她!”我激动地抓着多蒙的衣领。
      多蒙冷静地扯开我的手,无奈地说道:“时光机在送我离开的时候被许博士开启自毁装置了。”
      “自毁?那没了?也就是你也回不去了?”心中的阴霾霎时笼罩我的周身,我失落地坐下,喃喃道:“那怎么办?”我从怀中拿出许诺留给我的圆子笔伤感起来。
      “这是许诺给你的?”多蒙见到圆子笔一眼便认出来,我点点头,用指尖轻轻转动着笔,“上次你们走的时候许诺给我的。”
      “许诺这家伙老是作这种违背章法的事。。。。。。”
      我听他这么说,忙警惕地将笔藏到身后,“你,你别想拿回去!”
      多蒙苦笑着摇摇头,“无所谓了,我不会没收的,不过你不可以把它给别人看!”
      我见他没有要抢回的意思这才又拿到桌上,然后问他:“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多蒙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她给你这么久,你都没研究出来?你真笨!好歹你们那个时代的科技也小有成就!”
      我丢给他个白眼球,不予辩解。多蒙伸出手示意我将笔递给他。我小心翼翼地将笔放在他手上还不忘叨叨:“你别想抢走啊!否则跟你没完。”
      多蒙人小鬼大地嗤笑着夺过笔,“看着啊!”
      笔有两头,一头和普通的圆子笔无二,只见多蒙用手指轻拔笔的另一头,向右旋转几圈后用力一按,那半圆的笔管子便自动往里陷,吱呀,重新伸出一个发光面,在光源折射的空气中显出影像来。
      “投影机?!”我惊叫起来。
      多蒙皱皱眉不屑道:“这不叫投影机!不过也是影像存储器一种!叫。。。。。。”
      我不等多蒙说完便惊讶地问道:“不需要通过幕布或电视就能成像?”看着在空气中如海市蜃楼般凭空显出的立体真实影像,我咋舌不已。
      “即时成像的!”多蒙叹口气便不在说什么。
      影像中的世界就是未来世界吗?奇特的建筑,层层叠筑像在空中,看不见任何绿色自然景象,满眼都是金属。和在星际大战中看到的那般,人类真的发展成飞艇满天飞的时代了。镜头前突然跳出一个清丽高挑的身影,‘嗨!我是许诺!’
      许诺影像如此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我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有光穿透我的手掌。
      ‘哈,不好意思呵,上次没有告诉你就不小心就回来了,所以录了这个向你道谦。’许诺的神色有些暗淡,不过转眼又兴高采烈地指着她身后的世界对我说起来‘想不到吧!我来自比你更遥远的未来,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是不是不怎么样?除了电子和金属外就只有人类还算是自然界最后的奇迹了!我很高兴在那么美的时代遇见你,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这次回来差点就要蹲大牢了哈!’说到这许诺吐吐舌头作了个怪脸,‘不过有艾力罩着,所以不用担心!啊对了,我来给你介绍,这是。。。。。。’
      不自觉地,泪爬上了我的脸庞,说不出来的难过,看着面前跳跃的影像我凝固着动也动不了,直到最后许诺定格的那张纯美笑脸。我小心地收起这份许诺的礼物。

      日渐寒冷,眼见年关将至,司徒鸿始终未出关,岳剑影决定遵照师训,夺回阴阳镜并将其永久埋藏在万雪山下与世人隔绝。
      “听说洪成铨自京城回到柳阳后增派了重兵,如果没有意外,阴阳镜定在柳阳府内。”岳剑影神色凝重地说道。
      红玉轻蹙峨眉,“洪成铨身边从来就不乏高手云集,更不用说府邸内了,恐怕我们还没见到阴阳镜就全见阎王去!”
      “所以,既然不能用抢的那就用偷咯!”我提议道。岳剑影点点头表示同意,“每年元宵洪成铨都会在府内大肆宴请,到时我们乘乱混进府内应该不是难事。”接着他转向我,“对了,雨萱,你就留在城外接应我们就好。”
      “为什么?我反对!”我立即表示抗议。
      多蒙也附和道:“你即不能打,又没有武器,你去干嘛!”说着还不忘将他那把未来制光束手枪秀出来。
      “有枪了不起啊!”我不服气地呲牙,这家伙打从在这熟稔后,越来越嚣张,时不是都要和我斗嘴,“我是不能打,但这次是偷又不是抢,能打有什么用!反正我也要去。”我摆出无赖样,死活也要跟去。
      红玉急了,“虽说是偷,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难保不用动手,到时你想拖累我们吗?”
      “你放心!我决不拖累你们!我逃命功夫一流的!”我郑重起誓。
      就这样你三言,我两语,在我一对三拒理激辩中,僵持不下。最后岳剑影只好说,到了柳阳城再作打算,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让我进府。于是,我们四人迅速整理行装起程前往柳阳城。
      虽是寒冬,柳阳城内却人潮涌动,来往的商贩们都张罗着在节日里大赚一笔,街尾巷脚、高檐低杆上大大小小的灯笼早早挂起,显得热闹非凡;三不五时就从街边窜出几个穿红带绿的娃娃们挥着几柱香追闹着。
      探清形势后,我们计划偷出阴阳镜就直接从水路出城以避追兵。柳阳城地属平原又为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东、西、南三面分别连接外省三城,只北面临江,此江名为战江,有些凶猛,尤为冬季,水势难测无人敢涉,码头更是荒废,岳剑影千辛万苦为我们找着艘破船用以跑路,自此万事齐备,只差找个好方法混进洪府。
      我们四人找着距洪府不过两条街的酒家先行吃起元宵大餐,却各有心思,神色蜚然。
      冷不丁背后有人叫起我,“咦?这不是夏姑娘吗?”
      我顺着声音转身过去,“小楼?”我意外地发现身后站着许久不见的韩小楼向我挥手,她的一班子伙计们正忙乎着。
      小楼款款迎上前来,“多日不见,夏姑娘可好?”她依旧粉妆缀颊笑靥百媚,环视了我的同伴后问道:“夏姑娘没和李公子一同?”
      我干笑两声,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哈!对了,你怎么在这不是都在洛阳私船上作生意的吗?”我赶紧转移话题,所幸小楼也不多问,她笑道:“我们是卖艺之人,在哪赚钱都一样的,今日应邀到指挥使大人府上献艺,非同一般的买卖呢。”
      岳剑影停下手中碗筷追问道:“你们要到洪成、哦不,洪大人府上献艺?”
      韩小楼自豪地回道:“是啊,我们秋霞园可是享誉江南的有名艺园!”
      随即岳剑影看向我,我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忙向韩小楼说道:“小楼,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小楼爽快地说道:“能在此相遇也是我们有缘,姑娘有事尽管说。”
      我将她拉向一旁轻声说道:“呃,我们四人初来柳阳,听说柳阳城内四大景,其中洪府建筑堪称一绝,我们很想见识见识,所以。。。。。。”
      小楼明白地笑道:“你们想让我带你们进洪府?”我诚恳地点点头期盼地看着她小声嘟喃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小楼用衣袖掩了掩笑意:“这哪算什么帮忙,举手之劳罢了!”
      我眼睛一亮抓起小楼的手,“那就是答应了?谢谢你!谢谢你!”
      突然,小楼却闪过一丝锐利的疑惑,她靠近我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你们真的只是想见识见识?”
      我的笑容有些僵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精明的韩小楼,必竟我们也没熟到可以交换隐私。小楼见我为难的样子反而轻笑道,“没关系,带你们进洪府并不是难事,但是如果你们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莫要连累了我这班伙计才好。”
      话已明了至此,我敬叹韩小楼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我对小楼发誓,只要将我们带进洪府便可,决不连累她们。
      因为有了韩小楼的帮忙,混进洪府变得势在必得,危险系数也随之降低,岳剑影这才同意让我同进洪府。既然理顺了整个行动,大家这才放开饱餐。
      临近出发前,岳剑影对我们再次交待道:“进了洪府后,我们四人立即离开戏班。洪府颇大,大家千万要留心,至于搜寻方向,就以多蒙兄弟的那个。。。。。。”
      “命征仪!”多蒙接嘴道。
      “对,不论你这个命征仪是否可信,我们都得试试了。”看岳剑影的样子其实并不太相信多蒙手中拔弄的黑匣子,就是我也将信将疑,“这个不是用来测生命迹象的吗?怎么还能兼职寻宝?”
      多蒙颇为得意,晃晃他的命征仪说道:“只要记录了完整数据,别说是寻宝,找只鬼都不难!”我不屑道:“吹牛吧你!”但未来的东西谁能说的准呢,也许真是功能强大。
      岳剑影继续交待道:“别闹了,大家记住,如果发现看护阴阳镜的地方有重兵,千万不要冒然行动!只能偷!不能抢!尤其是夏雨萱!”
      “知道啦!知道啦!”我连连点头应和,最怕人啐啐念了,“没有长官指示,我一步都不动!”众人吐舌。
      俗话说得好,说一套做一套,我大概就是此类人的典型代表,因为进了洪府后,岳长官压根没机会给我下指示,我只听多蒙提到宝物在东南处后便已经在巨阔无比的洪府内狂奔起来。
      啧啧啧,腐败啊腐败!我边作愤青感慨边欣赏着洪府内的奇观异景,中国人没啥缺点,就是奢侈的毛病打从老祖宗时期就可见一斑。小杂役模样装扮的我没有给人引起太大注意,轻松自如地在楼阁间穿梭。
      一阵轰天抢地的鸣炮后,那厢晚宴开罗,府内走动的人逐渐稀少,巡逻的卫兵数量却在增加,我开始留心往无人处钻。走过长廊,我突然停下脚步,冷不防某物掉在头上我吓得抽了口气,却发现只是一片木棉枯瓣,这残缺的红勾起了我的回忆和想念,我捡起花瓣将它轻轻揉进手心,就在发呆的瞬间远远地走过来一队卫兵,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即将与他们正面相撞。猛地,觉得双脚离地,身体变轻,下一秒钟我已挂在从来都是让我仰头而视的木棉树上。
      一双温暖的大手紧捂着我的嘴,直到下面的卫兵整齐地从树下巡过。熟悉的气息逼迫的让我激动不已,漆黑中就算看不清脸,我也知道他是谁。
      “你,怎么在这?”我小声问道。
      李航之声音听起比我还要激动,有些怒斥,“我才要问你,跑这来作什么!岳剑影怎么丢你单独在这里瞎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就不懂的安分点!”
      莫名地,他的炮语连珠听在我心里却是甜的,原来他还是担心我的,但身在敌营,哪有时间在这里你侬我侬,我忙向他解释道:“我是和岳剑影他们来偷阴阳镜的,你呢?”
      “来救御剑堂的兄弟和我表妹何若兮。”他也说明来意。
      表妹?我脑中立即浮现出被人赏过巴掌的那张娇俏蛮横的脸,那个表妹啊,名字比人来的温柔。
      “下面有人找你。”李航之淡淡说道。
      “啊?”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头包的像印度阿三一样的艾力克斯正拿着命征仪围着木棉树轻呼我名字。我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印记,心想,找机会要叫艾力克斯把这个鬼东西弄掉,这样我没隐私了都。
      “夏雨萱!我知道你在树上,给我下来!”多蒙抬头望树上张望。“喂!我看见你咯!给我下来!”
      我对这个电灯泡恨的牙痒痒,人家还没来的及叙旧尼!
      “你下去吧!”李航之平静地说道。
      “什么?怎么下去?这么高!”我有些眩晕,李航之完全没给我抗议的机会,只在我耳边说了句,“出去后到城东朝阳客栈等我!”便松开双手。
      他撒手了!我的天。
      “艾力!接、接、接住啊!”我不敢大呼,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幸!艾力克斯没有被我压扁,但是肉垫的滋味他是尝得有够彻底,我一咕噜爬起来就去拉他,“没事吧?没事吧?”
      多蒙连哎哟都叫不出来了,呲着嘴恨不得生吞我。我抬头往树上望去,黑糊糊的树干上什么也没有,他走了。
      “早知道是这样,直接把你打晕扔客栈里,省得你来捣乱!”多蒙的眼珠里燃烧着蓝色火焰,我急忙讨好道:“对不起,对不起啦,我这不是探探路嘛!没惹什么麻烦的。”
      “这叫没惹麻烦?我差点横死在此!”
      “我不小心掉下来的!”我喏喏。
      “那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多蒙不停地搓着腰,我忙回道:“站得高望得远嘛。”
      “走了,岳剑影让我来找你。快走!”说着拉起我离去。
      躲过几轮巡逻卫兵,我跟着多蒙来到个有四个拱门的花园。
      “他们俩呢?”我问多蒙。
      多蒙先不答,拿出命征仪劈哩叭啦按几下后说:“命征仪只能测出东西是在这个方向,具体就不清楚了,岳剑影和红玉分头进了左边的两个拱门,看样子还没出来。”
      “那我们俩找这边两个?”我不确定地望向黑乎乎的拱门里。
      “你一个人行吗?”多蒙担心地看着我。
      我壮着胆说道:“没问题,大家分头更有效率!GOGOGO!”说完就往最右边的拱门走去。
      走着走着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这里荒芜苍凉的与洪府那派辉煌景象相比宛如隔世。蟋刷、蟋刷,只有我的鞋子与地上的枯枝残草产生的摩擦声。举着多蒙给的小型太阳掌灯,拔过草丛,我看见两间破屋,手心捏把汗,蹑手蹑脚地围着破屋绕了圈,发现只是空屋。心想宝贝铁定不会是在这,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极简,厚重的灰土显示着这里许久无人问津,满地的碎布片和木屑。这只是外屋,深蓝色的布帘隔着的那头是里间。我深吸口气,从地上捡起根木棍挑开布帘,先将掌灯伸进去照照,屋内只一张破床,木板都掀在地上。我看了眼便退出来,就在我放下帘布同时,木板震动的卡达声惊得我大叫。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撒丫子开跑,鬼片看多的人都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回头去满足我的好奇心。跑回来的路似乎比刚才短了许多,没跑多远我就看见拱门,回到花园我便坐下直喘气,花园里还是没有别人,明亮的月光穿过丛丛草地将我的孤影映在石阶上,他们三人都未出现,我有些焦急。
      突然,从我刚才跑回的拱门里传来枯枝与鞋子摩擦的脚步声,且越来越向这花园靠近。不行,同伴们尚未回来,我得坚守阵地才行,于是我迅速靠在拱门侧边捡块石头准备给出来的“妖怪”或者“鬼”狠狠地来几下。
      身影出现,好在我的手举在半空中就停住了,“多蒙!你怎么从这里出来?”
      顶着满头巾的灰土和蜘蛛网,多蒙晦气地看着我说:“怎么,刚才想压死我,现在又想用石头暗杀我?你没这么恨我吧?”
      我扔掉石头,替他拍掉蜘蛛网说道:“谁叫你跟在我后面吓我!”
      多蒙冤枉地说道:“谁吓你了,这两路相通的,我刚走的那个地方有个洞穴,走进去后的出口就是间破屋,出来后看见是你,本想叫住你的,谁知道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都说我逃命一流的啦!”我不谦虚地回道。如果陈教练知道我运动的终极好处是逃命的话肯定把肠子悔绿。
      “他们两个也去得太久了,会不会出事啊?”我担忧地问多蒙。
      轰!轰!轰!三声炮响,红光照亮了整片夜晚的天空,宴会似乎已到中场,人声鼎沸,在我们听来却不那么轻松。
      接着,左侧第二个拱门里传来奔跑声,我忧心匆匆地看向多蒙,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快!快!”闪出身影的是红玉,她左手抱着金色的裹布,右手提剑匆匆忙向我们跑来。
      “快!你们拿着东西先离开这里!到码头等我们,一过子夜,就不必再等,照原计划将它埋藏!”红玉说着便将阴阳镜塞到我怀里,催促我们快走。
      “岳剑影呢?”我急问道,红玉咬咬唇,坚定地说道:“我要回去救他!你们先走!”
      事态变得紧急,容不得我婆妈地想七想八,多蒙拽着我就跑。
      轰!轰!轰!又三声炮响,接踵而来的是吼叫声、嘈杂声,以及无数的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来。逃出洪府,街上挤得水泄不通,却也安全许多,没人在意仓皇逃窜的我们,好不容易避开人群逃至码头,多蒙握着□□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开枪了?”
      “嗯!”
      “不怕杀人改变历史?”
      “我没打中要害。”
      “说不定会残废。”
      “反正我也回不去。”
      一阵沉默。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明亮!”
      “是啊,从远远地看总是最美的。”
      “你想念亲人吗?”
      “我没有亲人,用你们的话说,我是试管婴儿。”
      “你这个笑话很冷。”
      “知道什么叫最优配置?”
      “指电脑还是资源?”
      “我就是最优配置。”
      结果这样的对白,没怎么改善气氛,我们俩个都陷入沉默。
      我焦虑地踢着地上的石块,盯着黑暗的来路,却没有看见任何动静。
      可达!可达!谢天谢地,黑暗中终于传来马匹急驰声,多蒙也警戒地站起身来。
      可出现的只有一匹马,马上身影飞跃下马后向我们奔来,我定睛一看,是红玉。
      “怎样?岳剑影呢?”因为担忧,我没有注意到红玉怪异的神情。
      “他来不了。”红玉说的有些无力。
      “来不了?什么意思,你没救出他?”我对红玉的回答甚为不解,这才发现红玉似乎强忍着某种情绪。
      红玉摇摇头,开始去解锚索,背对着我的纤柔身躯有些颤抖。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我急得跳脚。红玉却镇静地解开锚索后跨上小船才对我们说道:“影很安全,可是他不能来了,我们出发吧。”
      “还是把话说清楚吧,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团队,该同进退的。”多蒙也感困惑。
      我急抓着红玉想要抛出的锚索,大声说道:“你不说,我们怎么出发?!”
      “好啦!我知道了,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红玉说的有些勉强,这更让我们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影,其实是、其实是。。。”红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是什么?”我追问她,急死人这妞。
      我感觉到锚索被红玉拽的越来越紧,接着红玉说出话简直像爆料,“岳剑影其实是洪成铨的儿子!”
      霎那我就明白了,是什么令红玉感到痛苦,她喜欢的人,而且还是朝夕相对的师兄竟然是死敌的儿子。可现在并不是讲风月,谈八卦的好时候,于是我松开锚索,任由它掉进水里。
      “那我们出发吧。”红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艾力克斯随后也跨进船里,我却抱着阴阳镜呆立在岸沿动也不动。李航之在树上的那句话让我的脚步迟疑了。我把金色布包的阴阳镜整个丢给多蒙然后将船向外推。
      “你干什么!夏雨萱!”红玉和多蒙同时对我的举动感到诧异。
      我对他们说:“别管我了,我这里还有些事!阴阳镜就交给你们!”
      “你搞什么鬼!”艾力克斯怒吼起来。我抱谦地看着他,“多蒙,你神通广大,我们还会再见的。你护送红玉去埋藏阴阳镜,然后再来找我!”
      红玉忙说道:“现在全城已经戒严了,你进去就出不了城,会有危险的!”
      我对她笑道:“安啦!我逃命一流的!”
      艾力克斯突然掏出腰间的手枪扔向我,“接住!这个给你防身用!”
      第一次碰这种高危物品有些手软,可我还是感激地对多蒙笑笑,“谢啦!”说完便转身往城内跑。
      刚才还堵的水泄不通的街道上,像电影散场般人烟骤少,商贩在卫兵驱散下草草收摊,而每隔不远就有卫兵拦人询问盘查。
      我压低脑袋,右手揣着藏在衣袖里的手枪直冒汗,此时我满脑子都在预播有人拦路就开枪的动作片,所幸,还没有人愿意撞在我枪口上。
      跌跌撞撞却终究一帆风顺地找到了那家朝阳客栈,对于我这路盲委实不容易。伙计正准备关大门,我抢步跨过门槛。
      “姑娘,打烊了!”伙计对我的闯入有些不满,想打发我。
      “我来找人的!他是你们这的客人!”我猜测李航之该是早先在此落脚的。
      伙计见我不是来投宿,而是来找人,变改了口气,“那姑娘找哪位客人?”边说着,边关上最后一扇木门,嘴上还念叨着:“洪大人刚刚下了全城封锁搜查逃犯的命令,今晚又不得安宁咯。”
      “姑娘找的是哪位?”掌柜翻出登记簿。
      “李航之。”我暗想要是他用假名就糟了。
      掌柜执着油灯眯着眼查看登记簿,不一会他就问道:“可是合洲城来的李航之公子?”
      我连忙称是,心中却不免感忧李航之行事这么死脑筋,不报假名就算了,连哪来哪去都不隐瞒!
      掌柜让伙计领我上到二楼拐角的房间,伙计对我说,李公子出去未归,让我自己等着。我让伙计给我拎了壶茶水,便独自坐下。
      松了口气,我这才开始懊恼自己眼前的处境,不知见了李航之该说些什么好,确切来说他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乎乎地跑来找他,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我越想越焦躁,还是乘他没来闪人算了。突然!窗外一阵风吹过,将桌上的烛灯吹灭,尽管明亮寒碜的银月并未让屋内陷入黑暗,但还是惊得我打翻了茶杯,窗外不时传来街上杂闹的声响,我靠近窗口汲取光亮,却看到窗下街上四处逃窜的民众和肆无忌惮随意殴打路人的卫兵,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粗心大意的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人,手枪也搁在桌上,那人的双手迅速越过我关上木窗,我惊恐地发现屋子已陷入黑暗。
      回过身,我迎上了温暖的气息。
      “全城的卫兵都在发疯,你为何还留在城里!”
      这冰冷中带着责备的声音听懂起来多么让人激动,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他,许是我大胆主动的拥抱迷惑了他,李航之的话语开始带着令人心疼的不舍,“傻瓜,要是我没来怎么办!”
      “那我就在这兼职当小工,赚点房费。”我依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所有的不安情绪已然消失。在黑暗中,我们虽然看不见彼此却能感受到相互递送的情感。他轻抚我的头,语调也柔和些许:“阴阳镜送出城了?”
      我轻轻地离开他点点头说道:“嗯,红玉带走了。那你救出御剑堂的兄弟和你表妹了吗?”我反问他。
      “如果不是你们制造这么大的混乱,我恐怕没这么顺利。”李航之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都已经出城,我。。。。。。”他突然打住。
      如果这会灯火通明,任谁都会看到我乐呵呵、一派春光灿烂的花痴模样,我思忖着该不该乘火打劫逼他对我表白,想让这个冰块男说句好听的不容易捏。
      就在我犹豫的五秒钟里,机会宝贝就这么稍纵即失,门外的吵闹声打断了这难得的暧昧氛围。
      啪!门户大开,门外的光亮直射进我眼里,我不舒服地眯起眼。
      “不好意思!这个疯人硬说来找人却不说找谁!”伙计正在极力拦着某个人往里面冲。
      李航之将我往身后一拉走上前,我也紧跟上前,唉!
      “夏雨萱!是我!”艾力克斯的包头巾快被小二扯烂,左手拿着命征仪不停向我挥舞。
      “不好意思,这家伙我认识的。”我向伙计解释后把多蒙拉进屋。
      屋内烛火复燃,三个人诡异地相互打量着。
      “早不说你是来幽会的,我也不必跟来,亏我还怕你出事!”多蒙瞥瞥李航之不满地低声对我说。我也不甘示落,狠狠回敬他:“谁让你跟了!无敌电灯泡!”
      “你真是好心没好报!狼心狗肺!”多蒙拧起来。“你跟踪狂你!”“你这个花痴!”“你白痴!”“你。。。。。。”我们俩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咳!”李航之看不下去了,打断我们的口水战,“你们两个别闹了!”
      我和多蒙翻着白眼不甘愿地停止了舌战。
      言归正传,我这才想起他们俩位还未相识,便介绍起来:“这是我表弟,多蒙。你不要看他金发蓝眼的像西域人,那是因为我姑姑嫁了个西域人,多蒙长得像我姑夫,所以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指着多蒙对李航之介绍并照旧把之前的故事说一遍。“多蒙,这是御剑堂少堂主李航之!”回过来向多蒙介绍李航之时我言简意赅。
      “就这样?”多蒙借机使坏,我不解,“哪样?”
      “介绍我是你表弟都有那么长一段,那他,御剑堂少堂主是你什么人?”这个未来小屁孩让人很不爽,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二话没说用手往他脑瓜子重重拍下去,“找死啊你!”
      “好了,好了!我们不如来讨论下现在怎么出城吧!”李航之即时扑灭我和多蒙即将爆发的战火。
      多蒙这才整整头巾,严肃地说道:“对,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刚才路上那些卫兵简直像疯狗,逮谁谁倒霉,而且已经开始户户搜寻,不久肯定就会找到这来!”
      “奇怪!”我觉得有些怪异,喃喃道:“我很确定在我们行动中没人暴露过长相啊!他们凭什么来抓人?”
      李航之略有疑惑道:“可是我来得时候发现他们手上都有画像啊!”
      “不会吧?”我和多蒙迅速对视,我坚决摇头,“不可能,岳剑影不会出卖我们的!”
      “他被抓了?”李航之也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不完全是!哎呀,没时间在这磨叽,既然曝光了就不能留这等死,走吧!”说话间门外又阵阵嘈杂,这会的声响决不是店伙计嚷嚷那么简单,有人查进来了!
      李航之赶忙吹熄烛火,说道:“这边走!”说着带头跳上窗台。
      我的妈呀,飞檐走壁的感觉真是异常恐怖,我应该找机会先去练个跑酷什么的,看人家在屋顶上蜻蜓点水的潇洒来去,我却手脚并用地在人家房梁上爬行,真真是急得我想自行了断。李航之自不必说,没想到多蒙也走得身轻如燕,这两人对我的蜗牛爬很是不满,左一边,右一边,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拎了起来。
      别以为在屋顶上爬就是安全的,电视电影里的屋顶铁是经人加固过的,要不也是钢筋水泥柱横在瓦片下,普通的薄瓦屋顶哪里经得起三百斤重量落在同个点上,那好比天上砸下个巨石!这不,噼呖叭啦!我们三个就从某个烂掉的屋顶上掉下去了。
      很幸运地,有两个垫背,我头发都没掉一根,但这么大的动静,着实把我们三个惊得够呛,所幸,不知谁放起了鞭炮,声响盖过我们制造的,没有引来卫兵。
      我们三个从黑暗中爬起来,各不提狼狈,可这屋子五味杂陈,有厚重的檀香味,却仍能嗅到其中夹着丝丝腐味,我们踩在满地纸上,我皱着眉问道:“这什么屋子?不像住人的!”
      “还有很多瓶瓶罐罐!”多蒙摸到架子上了,“这什么粉啊!”他甩着手。
      “我们好像掉到百寿店了!”李航之环顾四周后静静说道。
      “什么店? ”多蒙不解。
      此时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我终于看清地上散落的纸钱,桌上的檀香、蜡烛、香庐、木剑。。。。。。我已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多蒙却还在雾里,还抄起几张纸钱“这卖得都是些什么呀?”
      “给死人用的!”我回答他。吓得他赶忙甩手扔掉那些纸,一边晦气地说道:“真是无知!”
      “别说老祖宗的坏话啊!小心。。。嘿嘿嘿!”我装出阴沉的声音。
      “别闹了!我们赶紧走吧!”李航之拉起我正要走,我却突然想到个好办法。“我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出城了!”
      “说来听听!”李航之警觉地靠近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我看着一屋子的玩意,突然想起湘西赶尸匠,便问他们:“听过赶尸没有?”
      李航之和多蒙都不解地摇摇头,我接着说:“简单点说就是,湘西那边的人有个习俗,会将死在异乡的人通过赶尸的方法送回家乡。”
      “那,怎么赶?”多蒙深感不妙。
      我自信地说道:“现在正好已是午夜,我们装成赶尸匠赶尸经过此地,我想那些卫兵一定不敢靠近!”
      “那,谁赶尸?谁装死人?”多蒙小声地问。
      “废话!你知道怎么赶尸吗?当然是你们两个当死人,我当赶尸匠!”我坏坏地说道。
      李航之倒没怎么反对,“也许这样比东躲西藏来的好,不过要是被他们认出来就麻烦了!”
      “所以啦,化妆很重要的!这地方的道具正好派得上用场!”我随便拿起架子上一坛白白的玩意,闻了闻,有些腐味,就是它了,挖起一块就往多蒙脸上涂,多蒙像触电似地迅速躲开,“你干什么!”
      “你别跑,想出去,就全靠它了!过来化妆!”我正二八经地唬道。
      就这样两大帅哥,在我的妙手下俨然变成两个死鬼,好在这个店里物品齐全,连道袍、道帽都有,我把自己装成了个道士,还不忘把脸抹黑,将木剑背在背上,拿起铃铛,把地上大把的纸钱塞进破布袋,算是准备停当。
      “没遇上人就算了,遇上有人,你们不必管我,只要装成僵尸那样闭上眼、全身绷直、一蹦一蹦地跟在我身后,铃动便行、铃止便停!万一卫兵靠近,你们绝对要憋着气!千万别让人感觉出有生气!其它的就交给我了!”我说着轻摇几下铃。
      “那快走吧!夏道长!”多蒙的表情比鬼还难看。
      听着外面动静不大,三人步出店门。
      我似模似样地扯着粗嗓吆喝起来:“生人勿近!”一边摇起铜铃,一边撒起纸钱,慢慢向城门靠近。
      如果有多些时间来考虑,我可能不会选择这种曝光率100%的高危举动,因为当时根本就忘了,在柳阳城恐怕没人知道赶尸这档习俗,可是我连穿越的本事都有,那被闪电连续击中的幸运也不足为奇,虽说没人知道赶尸的习俗,可只要是正常人也绝不会在半夜靠近非人非鬼、阴森恐怖的一小组人,何况我还撒着纸钱呢!眼看就到城门口。
      “站、站、站站住!给我站住!”听着打颤的语调我就知道我给后面两位画的鬼妆很成功,可就算再怎么怕,守城的卫兵也不打算就这么让我们走过去。
      我停下脚步,手中的铃音停止,嘴中仍旧瞎叨叨着。
      小队长模样的卫兵不敢靠近我,几个小兵也远远跟在他身后,只用长枪横在我身前,挡住我们的去路。“干、干什么的?不知道上边下封锁令了吗?不许出城!”
      我有些紧张,为了调整心情,忙从衣袋中抽出一把纸钱,边念叨着边来了个天女散花,霎时把几个包围我们的卫兵又逼退几步。
      “呸呸呸!搞,搞什么鬼!”小队长模样的卫兵慌忙扯下掉在他脑门上的纸钱。
      我这才停止念叨,幽幽开口道:“施主勿燥!小道赶尸途经柳阳,望能放行。”
      “什么?赶、赶、赶,赶什么?”那小队长语无伦次,“你说,你后面的两个是是是。。。”
      “正是,小道身后两位恩主客死异乡,其家人望能将他们接回乡里安葬,小道受人所托,将其送回,还望官爷放行。”我故作阴森,一本正经地说道。
      显然,那小队长不愿就此放行,转头对身边尖头小卒命令道:“四儿,去,确认一下!”
      叫小四的尖头小卒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喏喏问道:“确认什么?大哥?”
      小队长声调重起来,“去确认那是不是活的啊!笨!”
      小四满脸惊恐和委屈,“不要吧,大,大哥?”
      “还不快去!”小队长不依。
      此时,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万一太过靠近漏馅就糟糕了,我忙向步步挪近的小四吓唬道:“官爷,您要查看可以,不过靠近的时候千万要摒住气,要不万一。。。。。。”我故作停顿。
      “万一什么?”小四尖声追问道。
      “万一,”我压低声线,“你这生人气息刺激到他们可就不妙了!”说着,我摇了摇手中铃铛,身后两们随铃蹦了一蹦,顿时把所有卫兵吓一跳。小四碍于长官拿着长枪顶在身后,不敢后退,却也没敢真打量两位“死鬼”我估计他脚都快软了,只见他围着李航之和多蒙快速转一圈后便退回队长身边,“大哥!是,不是活得!”
      小队长仍旧不怎么信任的样子,两眼滴溜溜地转悠着,我只好火上加油:“官爷,让这么多生人老这么围着,不吉利呀!”这话有些奏效,卫兵们连忙散开,小队长也皱着眉挥挥长枪示意城门小兵开门,晦气地说道:“呿!快走!快走!快走!”
      我们三个似模似样地走离城门数百米开外,直到看不见城门,这才慌忙卸起妆来。
      “安全上垒!是不是很赞啊!”在紧张的神经松散之余,我忍不住有些得意。
      “上雷?很战?”李航之对我的用词极度不解。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啦!”多蒙帮忙解释道,一边用衣袖狂抹脸上的妆粉,“一点都不赞!恶心死了!”
      我摘下道帽扔向多蒙,“要不是你长得那么显眼,我才不用这么麻烦!”
      李航之轻轻拍掉身上的粉末,摇摇头,“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们两个说的话,不过,这么轻松就出城来,的确很‘赞’!”
      我们三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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