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灭世的108种方法》三六十五

14、第十四章

　　“……是的。”谢璟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可以的笑容，“它就是我要找的东西，谢谢你，少爷。”

　　艾伦看出了谢璟的勉强，却并没有戳破：“东西找到就好，下次不要着急，慢慢来，肯定还在原来的地方。”

　　谢璟将种子收回魔环，这次系统并没有拒绝。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过后的疲惫感激得谢璟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勉勉强强站着，腰背都垮了下去，低着脑袋，狼狈不堪的让艾伦都禁不住有些气恼。

　　于是艾伦伸出手再次靠近谢璟的面颊，这次谢璟并没有做出反应，因而让艾伦成功得逞。

　　谢璟的面颊并不柔软，触感光滑，摸起来也很舒服。

　　艾伦没用力气，轻轻的，弄得谢璟一阵痒痒。

　　他将那些繁杂的问题暂时抛在脑后，抓住艾伦作乱的手：“少爷，这是在做什么？”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忘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了吗？”艾伦挑了挑眉毛，偏过头，看起来冷酷实际上却是有些难过。

　　谢璟这才恍然想起他一阵上蹿下跳，跑来跑去的终极目的。

　　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随即找补道：“没有，这不是遇到点事小小耽搁了下，时间应该是刚刚好。”

　　他抽空看了眼那个被他放在防御法阵的未来水晶，的确还没完全瓦解。

　　艾伦感觉到谢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干脆也不顺着谢璟的台阶下，双手抱胸淡淡说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清楚吗？”

　　谢璟笑了笑，自信非凡：“当然。”

　　他拉过艾伦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除了最后一样东西，所有的原材料都准备好了，绝对的万无一失。

　　绕过一个又一个弯道，谢璟脚步不停，艾伦则散漫地东站希望，仿佛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但本来就是不一样的，谢璟和其他人。

　　艾伦忍不住地想笑出声，在遇到谢璟之后，他总是这样，简简单单光是看到对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一路向上扬起的情绪。

　　谢璟拉着艾伦走在前面，他用魔力点亮了墙壁上的灯，以防艾伦看不见路。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教堂还有这么个地方。”艾伦的声音不经意间拖长了，黏糊糊的，里面充满了期待。

　　谢璟撒谎道：“是的，我找到线索后也在这里找了很久才发现原来是在地下，很不可思议。”

　　艾伦夸赞道：“还是你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全都弄好了，本来我都准备……”

　　“哪能让少爷你准备。”谢璟打断了艾伦的念叨，恰巧刚好转弯，他便回过头看向艾伦，“您应该对我的能力有充足的信心才对。”

　　艾伦赤红色的眼眸在微光下更加明亮：“我知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谢璟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

　　向下旋转延伸的楼梯只有谢璟和艾伦两个人，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一轻一重。

　　谢璟心里浮现出一丝担忧，刚才在下面打斗了半天，弄得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虽然也可以圆过去，但就是……

　　“哇，这里真的好漂亮！”艾伦喟叹道。

　　谢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山水画意的小楼池塘都不见了，秩序在这里发生了重构——

　　水流环绕着一整栋小楼，犹如灯笼般圆鼓鼓的形状，垂落下来的楼梯水晶般剔透。

　　谢璟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奇怪又漂亮的建筑，艾伦更是反客为主，一溜烟抓着谢璟的手往前跑。

　　艾伦的脚尖每踏出一步，地上便会开出一朵绚烂的花朵，并且在他往前离去后，它便从地上真的生长出来，晃动起新生的叶子。

　　谢璟本来想拦住艾伦，以防这是什么陷阱，但建筑上面开始闪动的蓝色让他安了心。

　　既然有系统坐镇，那应该没有问题。

　　那块被丢下的红石头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小楼正中央，和美轮美奂的外表不同，内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墙壁上倒是浮现着纯黑色的图纹。

　　宛若深渊，蓝、黄、红三道光时不时地滑过。

　　谢璟光是看了几眼就感觉到很不舒服，头晕目眩。

　　还好艾伦刚好在这时拉了他的衣袖，并将红石头递了过来。

　　谢璟缓了缓心神，系统则自动将他先前收集的那堆东西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一并飞出去的还有那颗管家给的未来水晶，谢璟这也是第一次看魔法时间的锻造过程。

　　魔力是最好的粘合剂，艾伦的双手成了变化的源头，他在空中构建曼妙的法阵，所有东西一个个融入进去。

　　“秩序的根基、蔓延的欲望、毁灭的新生……还有从无到有的创造。”艾伦一个个念着，最后伸手在谢璟额头点了一下。

　　灵魂像是被戳弄了下，有一小块东西被神不知怪不觉地拿走。

　　而那颗水晶终于在艾伦手中彻底成型，璀璨耀眼，灿金色的玫瑰徐徐绽放。

　　“希望接下来这段时光你和我都能得到快乐。”艾伦的手指推动了它。

　　玫瑰撞进谢璟的怀中，穿过衣服，烙印在肌肤上形成瑰丽的花纹。

　　并不疼痛，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束缚，只代表他和他之间产生了一道联系。

　　“会的，艾伦少爷。”

　　谢璟弯起唇角。

　　【恭喜勇者完成任务“艾伦·布莱克的贴身侍卫”，奖励已发放

　　恭喜勇者在任务“避免灭世的108种方法”上有重大突破，奖励已发放】

　　系统播报如约而至，而眼前的建筑也正在如泡沫一般融化，属于秩序的神力彻底消散。

　　不管是小楼池塘还是透亮高楼，全都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洞窟，证明这里曾经有过神迹。

　　艾伦蹲下身，伸手拂去地上的灰尘，露出一丝刻在上面的烙痕。

　　“秩序神据说是个很温柔的神明，他创造、审判、维护规则，凡是规则以内的，都受到他的保护。”艾伦声音里带着些许怀念，“可惜，秩序就是为了打破所以才存在的。”

　　谢璟低着头能看到艾伦的发旋，还有干净的后颈，衬衫似乎大了点。

　　他干咳一声，追问道：“少爷本来也该是信奉秩序神的吗？”

　　艾伦摇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不是，我的祖父本是个平民，正是因为加入了讨伐神明的队伍，他才能获得爵位。”

　　他讪讪地笑了笑：“换句话说，我从未信仰过神明。”

　　谢璟恍然点点头。

　　同时却有个疑问极快地一闪而过，倘若真的从未信仰，那为什么祷告室里的神力那么明显？

　　重新沿着楼梯往上走，不过下来容易，上去难。

　　走到一半艾伦就累的不想动，谢璟成功履行了他作为贴身侍卫的第一份工作，背着艾伦走。

　　“会不会有点沉？”艾伦不太好意思。

　　谢璟只当他在礼节性地拒绝：“不会的，我们再不回去，管家要觉得是我失职了。”

　　艾伦觉得管家是个讲道理的人，更何况他这么看好奥利弗，但他也不希望有人因为他对奥利弗产生误会。

　　所以琢磨了一番还是把身体压了上去，双手从后面环住谢璟的脖子：“……这样可以吗？”

　　谢璟没感觉到半点重量，仿佛有一片暖融融的羽毛贴了上来。

　　他拉住艾伦的双腿，接着用力稍稍把他往上颠了颠。

　　艾伦发出了惊呼，慌乱地抱紧了。

　　谢璟偏过头往后看：“抓稳点，很快就到。”

　　“嗯。”

　　楼梯的长度忽然间好像变得更长了，两人没有再说话，呼吸声却交错在一起。

　　谢璟手并不敢用力，艾伦的大腿肉感强烈，但也挺软的，他怕太用力会留下痕迹，又怕太放松会背不稳。

　　实在是左右为难。

　　他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楼梯上，想着接下来得迈出左脚，再然后是右脚，三个阶梯过后就得转个身。

　　艾伦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了下来，冰冰凉凉，落在谢璟的颈间，有些太长的甚至落进了衣服里面。

　　有一点痒，弄得谢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感觉压下去。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告诉你，背叛我的下场可是很凄惨的。]

　　透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情人的呢喃。

　　[怎么会呢，你要相信我，这个契约可是灵魂之间的。]

　　谢璟困惑地皱起眉头，是出现幻听了吗？

　　[少骗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这张嘴多会说谎。]

　　谢璟的余光看到了垂落下来的银白发丝，长至脚踝，被风吹得向后飘动。

　　[是吗？但我还以为你知道，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那声音是从谢璟的身体里发出来，伪装的随性又轻快，实则满是坚决。

　　谢璟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踏上了最初的台阶。

　　艾伦微微挣了下，往前贴在谢璟身上，探过头问道：“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谢璟看回去，艾伦的短发服帖地垂在面颊旁，赤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喉咙干涩，那些声音已如泡沫般散去，残留下来的是惆怅和迷茫。

　　那是谁留在这个密道里的记忆，尘封几个百年，被谢璟不小心窥探到隐秘的一角。

　　“奥利弗？”艾伦眨眨眼。

　　谢璟如梦初醒，他蹲下身子方便艾伦下来，但当艾伦就要离开时，快速站起身抓住了艾伦的手。

　　“走吧。”他若无其事地说道，“差不多也该到晚饭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