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开谜底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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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这名字林枫再熟悉不过了。
就像人间有三大修仙门派一样，妖界也有四位大妖，各立山头，号令众妖。要说起来，人间能有如此清明，他们也算出了一份力，如果没有大妖约束，那些精怪鬼怪定会为祸人间。
彼岸花便是这四大妖之一。
惜客好义重明鸟，暗箭诡毒刀劳鬼，倾国倾城彼岸花，亦正亦邪九尾狐。
“小哥哥，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说着兰香，哦不，应该是彼岸花便幻化出了自己的真容，果然是个红衣的绝色美人，三千青丝顺滑地披在半裸在外的圆润肩头，一双赤瞳中隐隐现着金色曼珠沙华之影，“你们这三个小道士平乱的本事倒还可以，脑子可不怎么灵，本尊都这般诱导了，还是没能查全真相，跟你们家大师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枫惊道：“你还认识我家大师兄？”
彼岸花笑着点头，姜玄在一旁提示：“她腰间插的正是最新一册玄星秘闻。”
林枫一看，可不就是最新一期，上面还有林尧写的薛师妹专访——
“震惊！痴情女子苦恋二师兄送九十九封情书却得这般下场？”
林枫只觉得脑壳有点疼。
姜玄道：“彼岸花，你不在妖界统领众妖，怎么跑到人间来多管闲事？”
“恰好路过碰到了兰香，跟我讲了遭遇，我听了觉得太惨，忍不住想要管一管——”说着彼岸花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头上的两支发簪，“喏，这个是姐姐，这个是妹妹，都是被卢剑南干掉的。我们大妖和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人间的事情我不好直接插手，只能诱导你们自己查，不然早就把这渣男大卸八块送给刀劳鬼那变态熬汤了。”
“这位姑娘，这位姑奶奶，请你放了我母亲！”卢知府见母亲被劫，早不见了白日里那副泰然自若的官老爷模样，“是我害了兰家姐妹，愿付出代价，但我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身体不好，你不要为难她，你冲我来！”
他一副凄然绝望的样子，林枫丝毫不怀疑如果彼岸花以他老母为威胁，他真的会做任何事情。
彼岸花一脚踢开向她爬来的卢剑南道：“臭男人，放开你的爪子，别碰我，恶心死了！”
“彼岸花……额，前辈，”林枫想了半天怎么称呼她才好，“你可否放兰氏姐妹的灵魂出来，我们也好问清事情来龙去脉——”
“不是我不想放，是放出来也没用。这兰氏姐妹不过是修炼两年的精怪，还没把舌根练软，说不了人话。”彼岸花想了想又道，“你们不如严刑审讯一下这个渣男，问问他都做了什么好事！”
这女妖怪一会儿大卸八块一会儿人肉熬汤一会儿严刑审讯的，真是野蛮得很。
林枫叹道：“卢知府，事已至此，你来说说吧。”
卢剑南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一阵沉默后，像是下了默大决心般问道：“我若说了，你们能答应我，放了秋韵吗？”
在场诸人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秋韵又是哪位？
林枫问：“卢知府，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他这话一出，被彼岸花擒住的老妇人突然呜呜呀呀地哭嚎起来。她声音嘶哑，又哭得悲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卢剑南。
林枫看那老妇哭得凄惨，瞬间就懂了，喃喃道：“原来如此。”
小五问：“什么原来如此？”
林枫说：“眼神不对，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眼神，而是女子看心爱之人的眼神。恐怕秋韵便是卢老夫人闺名。”
小五在一旁恍然大悟：“原来卢知府有恋母情结。”
林枫道：“假不了，这种眼神我最熟悉了，以前孤山上的姑娘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小五：“……你清醒一点。”
卢剑南母亲还在彼岸花手里捏着，赶忙插话道：“大仙，姑奶奶，小祖宗！你若放了我母亲，我保证知无不言！”
彼岸花不耐烦道：“卢剑南，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法知道吗？”
“算了彼岸花前辈，”林枫见那老妇哭得可怜，于心不忍，开口劝道，“卢老夫人或许真的不知道。”
彼岸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姜玄道：“卢知府，你且如实招来，令母若真是无辜，我们不会让她受牵连。”
卢剑南听他保证，自知无力回天，叹了口气道：“我……兰氏姐妹确实都是我杀的。”
小五问：“为什么杀她们？”
“这……”彼岸花见他吞吞吐吐，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道，“你不说我说！他杀兰氏姐妹，是为了给他母亲延寿！”
“延寿？”林枫和小五互相看了看，还是第一次听说取他人性命给人延寿的。
彼岸花点头道：“没错。卢剑南不知从哪里学了门献祭的禁术。为了给他母亲延寿，精心挑选了生辰八字合适的兰氏姐妹作祭品，再巧言接近，骗娶姐姐为妻——”
“我没有骗兰情！我那时候是真心，是真心想过要和兰情在一起的！”卢剑南闭上双眼道，“我偶然得到一本禁书，里面记载着献祭的法子——以人的身体为药引，为他人延长寿命。我娘亲得了肺痨，日日受病痛折磨，命不久矣，我便想到用此法给娘亲延寿。”
姜玄冷冷说道：“此等邪术，纵能一时逆天改命，终究难逃天谴报应。”
卢剑南瞬间苍老了几岁，接着说：“我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找到兰情兰香姐妹，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她们竟然生得和我母亲八分相似。我接近她们目的不纯是真，可后来日日与之相处，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原本计划，和兰情就这样相守一生时，没想到……她发现了我的计划，她不该进我书房的，她若是没有看到那本禁书，就不会知道我原本的计划，她就不会死！”
彼岸花插着腰补充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三人长得跟一家人似的，兰情嫁给卢剑南后，见过婆婆自然起疑，想要调查一番，了解丈夫真正的心意。”
小五道：“你既已放弃原本计划，向兰情解释清楚即可，为何又突然杀了她？”
卢剑南双拳紧握，眼中隐隐有泪水涌出：“我有什么办法！她知道的太多了，还扬言要将这桩丑事传遍邺城，我只能动手啊！她写信给兰香告发我，我便派了心腹骗她信任，替她送信给她妹妹，再引兰香前来，将知道我秘密的人一网打尽——”
彼岸花听到这里火气又上来了，走过去又将卢剑南踹倒在地：“混蛋！明明是你自己行为不端居心叵测，还要怪人家传你丑事，有本事做怎么没胆子认！之后呢？”
“之后我便用了那禁术，将她二人灵魂赶走，身体炼作药引，为我娘亲延寿！一命可换十年，她们姐妹二人，可换我娘亲二十载安康！”卢剑南双手掩面，这位在邺城几乎一手遮天的知府大人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地道，“可那禁术没有成功！我花了那么多心思，竟然失败了！那药不但没有治好娘亲，还伤了她喉咙，使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卢剑南泣得几乎要背过气去。那老妇人用力一挣，脱开了彼岸花的挟持，扑向自己儿子，紧紧搂着后者不放，一下一下地给他拍着后背顺气。
林枫试着屡了下整件事的经过，马上就发现了破绽：“可兰情给兰香写的信只有快逃二字，并未有一字提及你的龌龊事，你为何认为兰情要将你的丑事大肆宣扬呢？”
这回轮到卢剑南吃惊了：“不可能，张虎说他偷看了夫人的信，里面洋洋洒洒把我的事全都写了进去！”
“张虎是谁？”
“张虎是我家家仆，我见他颇为机灵，很多事都会差遣他办，那日接待你们的不就是张虎。”
这家仆有问题！
林枫和姜玄对看一眼，前者立刻散出白清溪所赠的玄天网探查张虎的存在，却无法发现他的任何踪迹，只怕是早就逃脱了。
彼岸花道：“玄天网？你们玄星山真是大户人家，这等宝物居然让你这小道士拿着用。”
林枫叹气：“我也是偶然所得，前辈你别笑我了，看来这个小厮不简单，只可惜让他逃了。”
久未发声的姜玄突然问起卢剑南：“你那本记载着献祭的禁书从何处所得？”
“那书……也是那张虎献给我的，我也不知他从何处所得。”
“张虎入卢府多久了？”
卢剑南摇摇头表示不知，一个大老爷不熟悉小厮的事情很正常，林枫倒也没起疑心。这张虎必然不是什么普通小厮，此人手段狠辣，目的不明，行踪不定，恐怕还要回门派后报告二位师兄，让他们多加留意才是。
事已至此，卢剑南的罪行已供认无疑。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玄星山无权处置，只得叫他写了罪状，再绑了交给朝廷。卢知府已认罪，死罪怕是免不了，但罪不致株连，卢老夫人迁居于卢家老宅，想想别人家在这新年时节都是合家团圆，唯有老夫人一人独守空窗骨肉分离，不知她将如何了此残生。
兰氏姐妹自愿随彼岸花而去，林枫等人也不好阻拦，两姐妹已经不是人身，只要不在人间作恶，妖界的事情他们少管为妙。
树倒猢狲散，自卢剑南下狱，偌大的卢府不到两天便散了干净，令林枫感慨不已。
小五道：“过了年新派的邺城知府就要上任了，这府邸不过换个牌子，马上就会再热闹起来。”
林枫心中五味陈杂：“我只是感慨两句，卢剑南虽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但邺城能有今日‘南都’之称，他功不可没。我只盼新知府也是个能为百姓社稷着想的好官吧。”
小五知他心意：“你我不过一届修真之人，只管保持本心，除妖伏魔就好，江山社稷自有皇帝操心。”
“说的也是。”林枫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道，“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五跟他一起静静站在院中，想起卢府种种，不免有些感伤。兰情兰香没有做错什么，却被人所害今后只能堕入妖道；卢剑南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如今与其母惊世骇俗的感情被剖露于世间，两人就算不死，只怕终其余生也逃不过他人的恶评。
小五道：“林枫，别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张虎，查明背后事实，也算是给无端卷入局中的人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花开谜底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