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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宋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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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醒醒……”
“太阳晒屁股啦!!”
薛洋坐在晓星尘被子上,两手左右开弓对着晓星尘熟睡的脸各来了一下。
晓星尘迷糊被扇醒,惊醒的一瞬,表情惊诧。
“薛洋?……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君子都这么喜欢睡觉的么?”薛洋双手抱胸,看晓星尘的目光又鄙视又嫌弃,“就你这警惕心,估计把刀架你脖子上要杀你你都不会醒。”
“这是个例外,我只是昨晚……”说着说着,晓星尘倏忽停住了。
薛洋翻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晓星尘昨晚干什么去了,上了一晚的药,能不累吗。
随手拍拍晓星尘的肩,薛洋道:“我要出去逛逛,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超过一柱香我就不等你了。”
说完,在晓星尘还没反应过来前,薛洋干脆利落跳下床。
走至门边似想起了什么,甩手将一个物件丢到晓星尘怀里。
“对了,你的东西还你,那上面一股什么味儿啊,臭死了,送我我都不要。”说时,薛洋还一脸嫌恶捏了捏鼻子。
晓星尘拿起薛洋丢过来的香囊:“薛洋,那个……”
“干什么?!我不过就是不小心踩了那香囊几脚,难道要我赔钱?”薛洋有些跳脚。
晓星尘指指自己大大敞开的房门道:“……不是,我是想问,我的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气氛突然凝固了几秒。
“不知道啊,我才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可能是你昨晚忘关房门了吧,”薛洋一脸理直气壮,“再说,房门是它自己开的,干我薛洋什么事?”
“你就只剩半柱香了,我在楼下等你。”
丢下一句话,薛洋飞快消失在门外。
晓星尘又气又好笑,但还是把香囊收了起来。
薛洋没想到,不到半柱香,晓星尘就下楼了。
一身崭新的道袍衬得他容颜如玉,仙风道骨,周身一股凛然的气质。
见晓星尘知趣没提刚才的事,薛洋也乐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一同出了门。
薛洋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这片地界不同于夔州,街上来往的都是普通百姓,修士一个都没见到。
街道两侧整齐摆着许多摊子,薛洋在每个摊子前都新奇看了看,即使只是寻常的东西,他也兴致极高。
晓星尘一直跟在薛洋身后,眸光含笑,他哪不知道薛洋这是被憋坏了,之前走的都是荒山野岭,加上如今没了缚灵绳,碰到如此热闹地界,看啥都是新鲜的。
直到,薛洋在一个买金创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薛洋的举动看得晓星尘额角一跳,想阻止却已来不及,果然听到薛洋对摊主说“给我来一瓶上好的金创药。”
“好咧,客官,二两银子。”
摊主将一瓶金创药交给薛洋,薛洋捏着瓶子,另只手朝晓星尘伸出。
晓星尘:“……”
“愣着干嘛,给钱啊,难道你以为我会有钱吗!”见晓星尘愣怔,薛洋催促他。
“薛洋,你为何突然想要买金创药?我身上的盘缠不多,我们还要赶路,若是再买……”
没等晓星尘把心疼银子的话说完,薛洋直接掏出降灾架在摊主脖子上,吓得摊主脚软发麻,一动不敢动。
“少废话,要么你付钱,要么我把这人给杀了,再拿走金创药,你选吧。”薛洋对晓星尘大咧咧地威胁。
晓星尘当然不可能让薛洋杀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老老实实付钱。
拿到金创药,薛洋收剑走回客栈。
晓星尘看着薛洋把金创药的小瓶子抛在手里把玩,正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要买金创药,薛洋斜睨瞪了他一眼。
只见他拔掉瓶子的塞子,挽起衣袖,把金创药撒在自己手腕间那一大圈被捆出来的红痕上。
真不愧为上好的金创药,撒上时清清凉凉的,伤口还不会留下疤。
做完这一切,薛洋随手把金创药丢给晓星尘,“我用完了,你丢了吧。”
至此,晓星尘才明白薛洋为什么要瞪他了,摸摸还剩下大半瓶的金创药,小心翼翼放进衣襟里。
这可不能丢。
二两银子,这可太贵了。
薛洋对晓星尘这副小心捧着瓶子的样子嗤之以鼻。
真该给他看看自己在兰陵金氏的宝库,就不会在这里对一瓶只有二两银子的金创药流露心疼之色了。
晓星尘和薛洋返回客栈,远远便看到客栈大门前挺立一道身形高挑的傲然身影,臂间一柄拂尘。
望着那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影,晓星尘脚步轻颤地上前,似有些不敢辨认,“……子琛?”
那人转过身来,面容清俊冷傲,却在看到晓星尘时露出一抹激动喜色,来人正是宋岚。
“星尘!”
晓星尘亦是激动地迎了过去,将宋岚带入客栈大堂里坐着。
“子琛,你怎么会来?!”晓星尘眼睛里亮晶晶溢满了光。
对晓星尘来说,能再见到宋岚真是太好了,上辈子自他挖眼远走后,便再也没见过宋岚,后来宋岚变成了走尸,没有神智,也不能说话,他也自刎了断。
两人一别,便是多年,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久、太久没见了。
他们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聊天晓星尘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的了,如今两人再见,他们之间没有隔着挖眼的隔阂,也没有隔着手刃挚友的愧疚。
早在晓星尘知晓自己重生的时候,就设想过或许这一世的宋岚还活着,他本打算将薛洋送上金麟台后,便去找宋岚,没想到宋岚竟然主动寻来了。
如今亲眼确认宋岚还活着,就好生生地坐在他面前,晓星尘没有哪一刻如此觉得重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泽。
察觉到晓星尘自看到他后似乎格外激动的神色,宋岚心里有疑,但也只当是两人分开月余的缘故,口中将实情道来。
“自月余前我们联手擒获薛洋后,星尘你便说要抓薛洋上金麟台,当着众仙门百家的面审判薛洋。”
“我提前去了兰陵等你,可眼看清谈盛会将至,你迟迟不来,担忧你出事,我就顺着兰陵至栎阳的路线折返寻你。”
“直到在这个镇子听到百姓说前天来了两个修士,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赶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你!”
晓星尘听到宋岚担忧他出事主动来寻他既感动又有些愧疚,也没有隐瞒,“我押送薛洋的路上,的确发生了意外,出现一伙黑衣蒙面人,是奔着薛洋来的。”
说到这,晓星尘才想起来:“对了子琛,你还没有住的地方吧,这是我落脚的客栈,你可暂时先住在这里。”
拿出腰间的钱袋递给身后的薛洋,“拿着我的钱袋去找店家再要一间客房,给子琛住。”
随着晓星尘的转头,宋岚才终于看见晓星尘背后的薛洋,脱口而出“星尘,这厮还没死?”
薛洋在晓星尘身后朝宋岚翻个大大的白眼,毫不掩饰他的厌恶,“你才死了呢!”
晓星尘怕这两人再打起来,急忙把薛洋推向客栈柜台那边,分开两人。
薛洋握着钱袋走到柜台,看着自宋岚一出现,就把他给忽视了的晓星尘,正在和宋岚有说有笑。
相距太远,薛洋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宋岚不知说了什么,晓星尘也跟着笑起来,眸光发亮,舒展的眉眼难得温柔起来。
想起晓星尘第一天晚上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不许动宋岚的话,薛洋心里泛起一股极大的嫉恨,看向宋岚的眼里厌恶在加深。
晓星尘越护着宋岚,他就越厌恶宋岚。
这种厌恶,没有来由,薛洋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掂了掂钱袋里所剩不多的铜板。
“给我花二两银子都那么心疼,给那个臭道士把所有剩下的银两花了眼睛都不眨一下,活该你穷。”
薛洋的嘀咕咒骂惊醒了柜台后的店家老板,店老板停下拨算盘的手,纳闷朝薛洋道:“客官,您是要?”
“再来一个房间。”薛洋把铜板放在柜台上,没好气道。
“好咧。”店老板觉察薛洋的情绪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坐在角落里谈话的两人,“客官您这是?”
薛洋一个捉弄的念头冒出,他抬抬下巴示意店老板:“看见那个前天和我一起来投宿的白衣道长了吗?”
店老板连连点头,无他,店老板对他俩印象可太深刻了,十几年来这个小镇从来都没有过染血的事件发生。
那天晓星尘一身白衣是血地从城门进来,可吓坏了镇上不少百姓。
薛洋徐徐道:“那是贱内。”
“啊?可那位道长曾同我聊起过,说你是他弟弟。”
“那是贱内脸皮薄,他不好意思承认,才说是弟弟的。”薛洋不慌不忙圆谎。
店老板恍然大悟。
看晓星尘和宋岚如此亲密地聊天,“这你贱内为何与别人如此亲近,你不管管?”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薛洋郁闷撇嘴。
顿时店老板看宋岚这朵“野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在店老板不注意间,薛洋之前放在柜台上的铜板悄悄消失了。
宋岚倒是感受不到店老板投来的目光,在晓星尘支开薛洋,向他说明之前路上的凶险后,他疑惑晓星尘为何偏要保护薛洋。
“既然对方是冲着那厮来的,为何不将那厮丢下?让他自生自灭。”宋岚话里口口声声那厮那厮,显然极为瞧不上薛洋这类人。
晓星尘侧着看了眼和店老板侃侃而谈的薛洋,笑了笑:“他既是我押送的犯人,那我自是要保护他的安全。”
见晓星尘已有了决定,知晓晓星尘是怎样性子的宋岚轻叹一声,不再提将薛洋丢下的事。
“可你怎么把那厮的缚灵绳给解开了,没了缚灵绳,你不怕那厮逃了?”
面对宋岚的疑问,晓星尘自信一笑,“放心吧,他不会,”
“若说之前他还有可能逃跑,那当知道蒙面人的目标是他后,他不但不会跑,哪怕是赖他也会赖在我身边。”
“面对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蒙面人,他若是逃了,他就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蒙面人。相反,他若是留下,他知道我肯定会保护他,直至到达兰陵金氏。”
“薛洋不傻,相反,他很聪明。”
得益于前世的遭遇,让晓星尘对薛洋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落在宋岚眼里,便觉得奇怪,“星尘,你好像很了解那厮?”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晓星尘可不敢承认。
恰好薛洋提着钱袋走回来了,晓星尘不再继续谈下去。
“子琛,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话之地,今晚你来我房里,我有话同你谈。”
宋岚点头,在薛洋面前,两人默契止住话头。
晓星尘是不想薛洋听到,因为他要谈论的事情,和薛洋有关。
宋岚则是单纯不想理会薛洋,更别提在薛洋面前谈事。
“客房开好了,喏,钱袋还你。”薛洋把空空的钱袋还给晓星尘。
晓星尘和宋岚同时起身,“那子琛,你多日奔波,先去客房休息,有什么事容后再谈。”
薛洋看这两人一副避开自己的样子,站在晓星尘背后对宋岚止不住地翻白眼。
宋岚目不斜视,挽着拂尘从薛洋身边而过,和晓星尘向楼上走去。
薛洋对宋岚的背影啐了一口,也回了自己房间,“装什么装!还君子?我呸!”
待薛洋离开后,正在记账的店老板忽然围着柜台咕噜转了起来。
“奇怪了,我铜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