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花》鹰尚

3、第 3 章 这边梅香阁

　　这边梅香阁气氛紧张，那边，离梅香阁隔几个院子的菊君居也是闹的个人仰马翻。
　　菊君居，取名为此，自是因为这里头住了位君子，而这君子巧的也是王府的七夫人。天花花为了此事困惑了N久，他那生锈已久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疯狂，男子可娶可嫁，地位还不比女子差。
　　菊君居的主人喜菊，人称菊公子，不仅长得出尘，在出嫁之前甚至还是当朝状元郎，是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主儿。可就是性子差了点，孤高太过。方才在大厅之上，王爷有意让他做小少爷的启蒙老师，可这菊公子觉得给一个无齿小儿做老师是辱没了他，一时酸气泛起，却有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憋了一肚子气。回到房内，正憋这气儿呢，就被下人送来的“燕窝”点着了火气。
　　其实那碗东西已经不能叫燕窝了，黑漆漆的一团凝胶状物体，还发出股怪味，怎么着都是恶心人的东西，菊公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一手拍翻碗碟，黑色不明液体溅的到处倒是，有几滴就那么害好死不死的飞溅到菊公子最爱的云锦小坎肩上。若是平日里也就是拖出去赏几棍子扣点工钱的事儿，可偏生碰上这菊公子心里窝火，顿时觉着玷污的不只是那雪白的小坎肩，而是自己的脸面，罚得不自觉就重了。也怪那厨房里混的小子命不好，十几个闷棍下去，回去烧了两天就抗不住去了地府报到。
　　这些事儿天花花是不知道的，那个时候自己正忙着照顾半死不活的小姬，日后听人说了也是笑笑，死了就死了，虽说一时玩笑弄出了人命，不过怎样，他天花花还在乎这些，瞧，被那什么“掌握生命秘密的圣师”的称呼搞迷糊了吧，咱可不是好人。
　　菊公子罚死了下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这举动必经有损德行，是不能给小少爷当老师了，晋王爷正犯难从哪去给自己宝贝儿子挑个好老师，外头就传来好消息——青云子来京城了。
　　说起这青云子，名声是大大的响，传说他是得道高僧菩提子的亲传弟子，15岁在绝峰顶上与菩提子论禅，将菩提子辩的是哑口无言，下山后即还俗；16岁大战当代第一高手霍随易，完胜；17岁入主凤仙山，山口摆下奇门遁甲，不得允许无人能入；十八岁帮助姚西国金穗皇帝平息叛乱，十八场战役场场胜的漂亮，两年灭当时的第一大国吴，后助金穗帝之子金耀帝开辟开耀盛世。当年金耀帝手下有两名猛将，一是这青云子，另一个便是晋王爷的父亲老晋王。老晋王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皇帝也换了两任，这青云子偏生活的越发滋润，最奇的是青云子入世这些年来竟没人记得他的容貌，便是见了知道是他，过后在脑子里怎样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样子出来。
　　晋王爷凭着当年老父与青云子的关系前去拜访，也是没有十足把握的，毕竟数十年来青云子只收过三个徒弟，大徒弟广武子潜心修佛，常年留在风险山上；二徒弟风铃子是个武痴，也是个情痴，为了追随情人漂泊四海；三弟子尤雅子女儿身男儿心，偏生长的若那九天仙女，艳冠武林。
　　青云子是高人，高人喜爱清雅的地方，晋王怎么都想不到那样一个高人会住在街边的客栈里，大街上的吆喝声，车轱辘声透过薄薄的窗户传进来，没有丝毫消弱。晋王本就烦躁，那吵闹的杂音更是扰的他心绪不佳。但等青云子从里屋出来，心却莫名的静了下来，那些吵杂的响声潮水一样退去。
　　半个时辰后晋王回到了府中，恍若如梦是他这个心智坚定的王爷对自己刚刚过去的时间的评价。只记得自己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说不出感觉的人，似乎立与云端，似乎就在你眼前，眉宇都是淡淡的，隔着层纱，只道好看，具体怎么好看法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在清楚的有一件事儿，就是青云子当应自己的请求，要收儿子为徒了。
　　青云子要收小少爷为徒的消息传的很快，不到半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是大事，顶大顶大的事，比的上皇帝老儿的寿辰，半夜晋王被尖细的嗓音从温香软玉里叫出来，接了圣旨进了宫，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同时带回来一道圣旨，小少爷的精神世界还没开始就拥有了全国最富饶的土地了。
　　天花花躺在树上嚼树叶，顺带把下面一群无聊人士的八卦当消遣，看着一群人用狂热崇敬的语气讨论另一个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似乎在昨天，人们也是用同样的语气眼神谈论自己的。嚼着嚼着天花花觉着嘴里的叶子没味儿了，吐出来重新摘了片放如口中，还是没味儿，算了，这棵树的生命之气不多，今天就算了，还是回去看看小姬好了。
　　顺道去厨房取了今天的午膳，因为小少爷被青云子收徒的事，最近府上一切从优，连他们这些不受宠的公子下人的伙食都比以前好了不少，这让天花花比较爽。
　　回了房，叫醒小姬。自从上次病倒后，小姬特别嗜睡，一日能睡八九个时辰，花花知道这个他自身的生命系统在进行维护，容妈妈和老大夫见小姬睡的虽多，却一点都不影响身体恢复也就放任他去了。
　　刚睡醒的小姬有些迷糊，朦朦胧胧的大眼睛还没全部睁开，瞥见是天花花，头一歪，软软的身子倒在天花花怀里继续睡起来。
　　“吃饭！”天花花拍拍小姬的后背，声线提高。
　　无人搭理！
　　“吃饭啦！”声音再度提高八档。
　　无人搭理！
　　“妈的你个死狐狸，给老子起来吃饭！”
　　房梁上震下几粒灰尘，翩然落下。
　　“啊！”小姬揉揉眼睛，看看抱着自己的天花花，展颜一笑，“花花，早！”
　　所以说，即使是养病，天花花也是极不喜欢小姬的，什么人，叫起床都如此困难，还能指望他干嘛。
　　桌上，一如既往的，小姬将自己的饭菜分给了天花花一部分，小姬再不受宠也是王爷的亲生儿子，比起下作的仆人，菜色要好上太多，天花花本来就是个有福就享的主，而且那时候小姬病着，胃口也不好，饭菜吃不掉还不如自己帮忙解决一把，也算功德一件。不过现在他身子好了大半，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天花花想着是不能再抢人家的饭了。心里想着，手上就把小姬推过来的饭菜推了回去。
　　小姬见了，诧异的看着天花花，“花花，不舒服嘛？”
　　天花花摇摇头，“你吃吧，苏大夫说了，病人摄取营养很重要。”起身端来属于自己的饭菜，样子不太好，油水不是很足，不过看在加菜的份上，肉还是有的。
　　挑根肉丝放到嘴里，嚼嚼，嗯，盐少了，味太淡，放点辣椒凑合着吧。
　　“淡了，花花还是吃我的吧。”
　　抬眼看到小姬筷子上的半跟肉丝，“干嘛呢，饿病了好玩啊！”
　　天花花埋首就要扒饭，被小姬先行一步抢了面前的混杂菜，又把他自己的推到花花面前，“我最近正好吃不惯味儿重的，这盘冬笋肉丝就归我了，我的和你换。“
　　天花花抬眼细细看了看小姬，无奈的叹口气，“有咸有淡才好，混着一起吃好了。”
　　午膳好了，天花花忙着收拾桌子，厨房的洗碗时间在王府里比较固定，迟了不好。急急忙忙赶到厨房，交了碗筷，准备回心爱的大树上补眠，还没出厨房大门就给人堵在门口。
　　“快快，把这点心送去潇湘阁。”来人是正王妃的大婢女梅施施，而这正王妃便是日前最有名的小王爷的母亲新月格格。潇湘阁是新月王妃的居所，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下等奴仆送点心。所以天花花没一下子接过点。
　　“傻啦！”梅施施强行将盘子塞到天花花手里，提着裙子就往外跑，走了几步，不放心的转身，“放到正屋外厅就行，记得别乱跑，不然打断你的腿。”
　　能做到贴身婢女，一般都是很懂分寸的，天花花不知道什么理由能让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婢女失了分寸，王妃的院子嘛，下等仆人是去不得的，不过眼下，不去更加不好。
　　不情不愿的往潇湘阁走，路上遇见不少和梅施施一样急急忙忙往客厅赶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竖起耳朵，零零碎碎听到些只言片语，勉强拼凑得了个大概，原是那青云子来访了。
　　难怪呢，这青云子可是天下人心中共同的偶像，如今来到了王府，怎么都要争上见一面。天花花笑笑，好个青云子，男女老少通杀啊！不过，这与他天花花可没关系，端正手里的盘子，快步走如潇湘阁外。
　　潇湘阁和天花花住惯的梅香阁不一样，常人进不的。平素门口总是立着两个小厮充当门神，这会儿却不见踪影，想来也是抵不住青云子的诱惑跑去大厅看热闹去了。
　　天花花叫了几声不见人应门，略一思索，还是推门进去了。
　　门里面轻悄悄的，偌大的地儿一个人也没，与往常的热闹成了鲜明对比，平素添出几分阴森。天花花皱了皱眉，空气的里有些东西飘过，没等认清就消散了。
　　可不是好东西，天花花在心里念叨。
　　穿过蜿蜒的鹅卵石道到了王妃的住所，和其他妃子一样只要一层，在王府，只有王爷的屋子可以建两层，这是规矩。
　　大厅的门正对着小道敞着，屋子向阳，却因为鹅卵石道边的树遮了阳光，有些阴暗。
　　天花花立大厅外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声。
　　其实桌子就在大厅西南角，从门口一眼便能看到。走几步放点心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屋子里的气息。
　　冷冷的，孤零零的气息，带着浓重的煞气。
　　一步之遥，气息却相差如此之大，只是门里门外而已，看来屋子里有个不得了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还被某高人封住了气。天花花有些兴奋，无聊久了，就很需要刺激。
　　抬步准备跨进屋子，身后的声音来的及时。
　　“哪来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