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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长宁县城 ...

  •   苏姝和陈燕为修建慈宁居所忙活一个多月,腰酸腿疼,身心俱疲。陈燕十分想念现代,只要钞票到位,几天就能修好一层房子,还是铺好瓷砖和地砖的,她们在老家修建的房子就是这么快。

      在古代,真的太难了。甄家四兄弟、董家六兄弟中的四个,以及甄家几个大孙子都是修房屋的主力,再加上一群妇孺,建房花了一个多月,真是太累了。

      苏姝和陈燕本计划着,第二天早起安排一下新屋子。不料,一觉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是给饿醒的。
      简单地用过午晚餐之后,苏姝让张勇请识路之人去接黄云娘母子,张勇很是高兴,表示以后要好好帮苏姝母女做事情,一家人任她们差遣。

      苏姝本不图什么回报,只要他们一家能自己过好,但是要有回报的话也会很开心,不过做牛做马确实大可不必。她最近因为自己穿越,也看了很多穿越文,说是到古代就要接受什么古代地高低贵贱,随便打杀女婢也是应该,苏姝偶尔不是很认可,她做不到漠视生命、也不会认为自己比别人高贵。

      她苦笑一下,就她这种心态,搞不好会被骂圣母,但是她就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一点,哪怕资源稀缺,知道贫富差距是合理的,她也期冀人们至少都能吃得饱,难以想象吃不饱的人有多可怜,饿死的父母孩子有多绝望。

      闲话说多了,回归正题。今日儿个还要约甄老太呢,争取明日就能牵着马匹去县城,苏姝真的觉得自己穷得太可怜了,比如,她好想每天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那该有多完美呀。

      陇州处在高山中,四处崇山峻岭、巍峨大山,就没有多少平地可以蓄水,加上土匪横行,邻里之间完全不友善,一块待收货的农田就是催命符,所以没人种地。外面的粮商休想进来做生意,只能通过和大寨子勾结,让大寨子进行销售,大寨子会以药材和皮毛交换。大山里动物的皮毛不厚,不值钱,主要以药材为主。

      说是大寨子,大地主,其实说难听了就是土匪,大势力土匪在陇州二十七县各自是只手遮天,自由得很,但是其内部的竞争也很惨烈。黄云娘的父亲就是个大寨主,带着一队人马去械斗,被别人骗引到山洞里面,刚一进去,就被人从外面堵上了洞口,放火烧死在里面,山洞惨叫声不绝,三天过后,只余焦炭。

      幸亏黄云娘后母家也是势力大,才把黄家维序下去,平稳过渡给黄云娘的兄弟,保住了黄家,不然难逃满门被灭的下场。

      因此说,陇州讨生活不易。陇州的住户,尤其是乡间人家,要吃上大米饭或者小麦饭,几乎都得去买,而卖家的背后势力基本都是山匪。

      苏姝站在山头呼喊甄老太:“甄奶奶,甄奶奶!明天我和老母想去趟县城,您能陪我们去吗?”长宁县的距离可以这样形容,开门能交流,串门跑死马。通讯全靠吼,交通要用走。

      甄老太近几日没空,要帮家里的母猪接生,甄老太的大儿媳妇和排行第八的孙子甄友倒是可以腾出时间,所以苏姝预约了甄大婶,再请求她牵上马匹,一起去县城。

      苏姝近些天忙于造房子,手里的草药没有积攒多少,就两背篼不到这么多,幸而都是些值钱的,比如何首乌和党参。听甄老太说,这两种药材的价值都不俗。

      前次市集,陈燕买了一匹蓝布,请甄老太的二儿媳妇做了四身衣服,母女两人各两件。这次她们要穿着“新衣服”去赶集,甄老太强烈反对,张勇也不赞成。这大山里,穿贵衣服出去,等于自寻死路,都是把好衣服穿在里面,补丁衣服外穿。

      苏姝嘴角抽搐,连件好衣服都不让穿,这怕是要戒掉陈燕的虚荣病。难怪古代人大多那么朴实无华,原来是财不露白,怕引火烧身。

      苏姝这样吐槽着,却也客随主便,在外面裹上张勇的旧衣服,以保平安。苏姝和陈燕一夜好眠后,各自揣好手机,背上背篼,以及打猎的那个兵器,出发了。

      陈燕给苏姝打过预防针,山路难行,林深雾大,路途遥远。苏姝真的是明白得彻彻底底,痛彻心扉,这他丫也太远了吧。早上七点不到,就已经开始赶路,和甄大婶、臻友会合以后,又牵着马继续赶路,下午两点时,甄大婶说,路程刚过一半,苏姝瞬间心碎。

      甄大婶是个随和、爱说玩笑话的人,这点倒是很和陈燕胃口,陈燕爱听有趣的玩笑话,听些笑话笑得东倒西歪、花枝乱颤,直说笑得肠子都搅合在一起了。

      于是在途中,甄友前面探路,苏姝后面累得腿肚子抽筋打颤,已经靠拄拐为生,两个中年妇女却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不知乏累。

      苏姝积极地想加入聊天:“老母,我以后一定要买匹大马,这样就不用走路了。”

      甄大婶往手里哈一口白热气,热心道:“老虎豹子野猪倒是多,马匹却是少见,马匹都是官府管控,再不然也是各个山头的寨子中才有,寻常人家中有一匹已是难得呢。我家的这一匹马也只舍得用来运货、赶集,哪舍得用来骑哦。”

      苏姝不以为然,早晚一天她要骑上高头大马,踏遍千山万水。问题就是这路况太辣鸡了,有些草木从还得经过修剪,人才能顺利弯腰通过,马也是做了个下蹲,才能钻过去。

      看苏姝的愁眉苦脸,甄大婶乐道:“小姝猎野猪都不怕,光怕山路崎岖,吃不得苦呢。”

      “是呀,小姝姐姐好厉害呢!要是我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甄友九岁,是甄义的三子,是个外向的孩子,崇拜有力量的人。此时一双晶亮亮的眼睛正对着苏姝看。

      苏姝用木棍扒开前面挡路的树枝,道:“甄友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跟你爹爹一样能干。”甄义是十里八乡的大力士,家里要干点重活,少了甄义还真不行。

      甄大婶笑道:“是呀,你家盖房子时,甄友这孩子可没少出力,那些大石头,说搬就搬,扛在肩膀上就走,从河里到山顶,都不带停歇的,小伙子一把好力气呢。”

      苏姝是知道这事的,当时在一旁看得心尖尖跳,直劝说甄友快放下石头,可惜甄友不听她的,他不认为搬块石头有多难,反而因此起了大人的关注与震撼,还会心中雀跃。苏姝看他确实轻松,加上甄家长辈也都习以为常,也就没有多管了。

      苏姝加入闲话之后,路途便没有那么难熬了,接近县城的地界,地势平坦不少,脚程加快,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县城。

      所谓的县城,也就是只有一条主街道,街边两排房子,倒是整齐划一,零星有一些小卖部,卖些布匹收些草药,房子倒是比山中多了很多,房子后面就是各家的菜地和养殖园,看起来县城的生活还是比较稳定的。

      县城街道的尾处,还有一处整整齐齐的木质红墙房屋,在一众茅草屋土坯房中,显得鹤立鸡群,苏姝问那是哪家的。

      甄大婶说,那就是县衙,苏姝不可置信,县衙这么穷?走过去一看,还真是,这三百平不到,破破烂烂,挂满蜘蛛丝的红房子上面居然还有“青天白日”四个字。此时,县衙正掩着大门,能依稀看到两个衙役正在里面喝酒,里面也是一副残破相,桌斜凳子倒,蜘蛛壁虎遍布。

      苏姝耸耸肩,叹道,这怕不是原始社会,活得跟山顶洞人有什么区别嘛。

      苏姝低声问:“甄大婶,你们买布要去哪里呀,怎么街上都是卖布的?”街面上开着的十几家店铺,有五六家都是卖布的。

      甄大婶爽朗的笑:“这不算什么呢,集市的时候,卖布的更多呢。”苏姝这女的,怕是没见过世面,几家店就感叹城这样。

      苏姝确实没见识,没见识过这么穷这么小的县城,五六家店铺卖布匹,都卖麻布匹的,麻布有多磨皮肤呀,苏姝想念纤维和棉花,嘤嘤嘤。苏姝问,为什么没有棉布,甄大婶说那得等集市,各个山寨会派人出来卖棉布,不过价格很高。

      苏姝忧伤,这些所谓的店铺,也不过是超级小的小卖部,随便卖点自己家做的东西,失望。苏姝直奔药铺,药铺还算大,里面两排大柜子放满各种药材,把药材当给刘掌柜,甄大婶开玩笑说,刘掌柜怕是长宁县唯一一个以做生意为生的人。

      刘掌柜三十来岁,留着两撇胡子,长得一副忠实可靠样,据说竟然还识字,会打算盘,能跟外面的药商谈判,是个非农业人口。

      大山中,药材价格普遍给得低,幸好刘掌柜给得平均,虽然低,但是不至于坑蒙一部分人。不过就算如此,苏姝两背篼如此名贵的药材,只能换十三两银子。

      苏姝有点懵逼,这么少的吗?

      “甄大婶,棉布多少钱一匹呀,铁锅呢?”

      刘掌柜抢答道:“棉布二两银子一匹,今天不是市集,买不到的,不过你可以我药铺换棉布,一两银子的药材可以换两匹棉布,五匹麻布,只是原来价格的四分之一呢。”瓦特,还有此等操作。

      苏姝想想,也就明白了,棉布确实贵,山间值钱的是银子和粮盐,好药材难换银子,好布也难换银子,但是药材要换布就简单了,这山间,还是盛行以物易物。刘掌柜如此做,利润没有降低多少,反而更能加强垄断,卖布的和卖药的都只能找他。

      苏姝在药铺换回八匹棉布,十匹灰麻布,十斤食盐,二十斤大米,然后就只剩四两碎银子了,看起来很多东西,但是啥都做不了,剩下四两银子刚好够打两个铁锅,多余一文钱都没有。涂抹手的药膏也没有,刘掌柜表示,又不是千金小姐,哪有人这么娇弱,磨了一下皮,还要涂药的。苏姝泪目。

      饶是苏姝不了解这世界,但也明白长宁县这物价太贵了,怕是贵到离谱呢。店家收东西的价格可能不及外面世界的十分之一,卖出的商品却是样样高价,比如一两银子才五斤食盐。苏姝可不认为,这世界的银子会丰富到如此廉价。

      苏姝有些气短的去铁匠铺焊一大一小两个铁锅。

      苏姝这边为贫困心疼不已,甄大婶和甄友却羡慕得不行:“陈姨妈,小姝,你们是如何能找到这些名贵药材的,还这么多,你们怕不是有仙法呀。我们家也采药,不过那些药都长得像,根本分不清哪些值钱呢!”苏姝她们拿来的药,尽是好的。平日大家弄得,有很多都被掌柜的扔出去,说是杂草罢了,白忙活。

      就比如说,这次甄家也背了满满两大背篼药材来卖,数量比苏姝两小背篼多多了,也只换了二两银子,这还是因为甄大嫂跟刘掌柜一直磨牙的结果。

      苏姝吐舌头:“我老母细心罢了,鸡毛蒜皮的差别都逃不过她的眼呢。”就算百度不是万能的,还有谷歌呢,苏姝早发现在这里也能翻墙,还能进她们大学的数据库,综合一起用,可厉害坏了。

      苏姝现在认为,见过世面,不止是见识繁华,也包括见识贫困落后。她之前看电视,只知道客房分为上中下铺,不知道还有通铺这种玩意,一张床单拉在地上,一间屋子就能睡下二十来个人。又脏又破,还有很重的异味,但是贼便宜,苏姝用一斤盐,就换取了四个人睡一宿。

      苏姝不能夜间赶路,加上要留在这里等着焊铁锅,只能选择住下来,苏姝本来要选单人床,但是手里实在没有钱,真的只能用一斤盐换取歇一宿。苏姝本以为会睡不着,靠着前面一直坐着发呆、畅想未来,没曾想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大早上了。

      苏姝伸个舒服的懒腰,吃了两口干粮,背上盐和布匹,去铁匠铺拿上两口大铁锅,踏上回慈宁居所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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