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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府内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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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珏瞧着丫鬟进了吉祥的屋子来来回回也有好几趟了,可那早早出门寻大夫的河晏却还不曾归来。她扯住一个端着盆子准备进去的丫鬟,“从这到前院,大致需要多久?”
“小姐说的是哪?若是去了正门再回来趟,应当也不需一个时辰。”
“那河晏出去了小说也有一个时辰了,怎的如今还不见人?”
“这……?奴婢不知,许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吧。”
“再大的事能大的过性命?”
那小丫鬟却不再搭话,只低着头站在钱珏的身前。眉头微蹙,满脸害怕的神色。钱珏抬头看了眼,也知道自己是为难了人家丫鬟,便松开了丫鬟的衣袖,“罢了罢了,你去照顾吉祥吧。”
那丫鬟如获大赦般叩了谢,匆忙端着水进了屋子里。
钱珏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打发时间,时不时地看看远处是否有人来,等的焦急无比。
可时间这般过去,却不见有人影而至。钱珏的心突突地跳,她起身吩咐丫鬟好生照顾吉祥,自己则出了院门去寻吉祥。
才出门没多久,便见到府里下人神色匆匆,低着头朝一处赶着。钱珏见着奇怪,忙上前问道,“喂,就你。这些人都急匆匆朝那地方赶,去何处啊?”
“小姐。”那丫鬟慌慌忙忙行了礼,接着便解释道,“大小姐有所不知,今日府里头遭了贼人,主母正封锁院子挨个追查呢。”
“那你可有见我的丫鬟河晏?”
一般来说,主子的贴身丫鬟不多,但各个都是府里下人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当没人认识的。
那丫鬟一听,便老老实实将今日听闻都尽数告知,“今日入夜时遭了贼人,那时候府里人心惶惶,可河晏姐姐却在府里四处走。主母觉得河晏姐姐形迹可疑,便差人将她抓了。”
“抓了?那府里大夫呢?”
“什么大夫?哦,是了。我听别人传,河晏姐姐一直大呼冤枉,说自己是为了寻大夫给院里的吉祥看病。主母心里不信,说待此事尘埃落定时再放走姐姐。”
“那大夫可还在前院里?”虽说此时河晏恐怕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尚在病榻的吉祥还是更叫人心疼些。所以钱珏打算先请了大夫,再去尹蝶阁要人。
可才到大夫那里,却见府里的护卫围上来,架住大夫便朝外走。钱珏眼疾手快出手拦下他们,挑眉呵斥他们,“放肆,本小姐尚在,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是要造反吗?”
那群护卫此时才略略反应过来,忙跪在地上行礼,“大小姐赎罪,小的们不敢。”
钱珏懒得同他们废话,扯起同样跪在地上的大夫便要走。有一个护卫不知是缺根弦还是胆大,他拦住钱珏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小姐此举万万不可。如今府内有贼人横行,大夫也不能免除嫌疑。大小姐这样随意带走他,恐有危险。”
“你胡扯什么,一个大夫罢了,能毁了将军府不成?我劝你赶紧放手,我院里有人亟待救命,晚了分毫我都要你好看!”
那护卫虽不再回复钱珏,手里却不松开,扯着大夫不放手。
钱珏心有不耐,出手也重了些,三两下便将护卫撂倒在地,带着大夫走了。临出门前还撂下一句,“真是糟心!”
大夫带到时,吉祥已烧得满脸通红,偶有痉挛。
有小丫鬟瞧见钱珏的身影,忙凑过去禀报:“小姐您可总算回来了,吉祥姐姐的病不见好,反倒是愈来愈重了!”
钱珏一听,眉色一敛,拉着大夫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大夫瞧见床榻上的姑娘,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上手诊脉。周遭的人都将声音放得极低,尽量不扰到大夫做事。
那大夫边诊脉边皱眉,下手越来越重导致病榻上的姑娘发出一声嘤咛,那大夫才后知后觉地松手。
他起身朝钱珏作了一揖,而后说道:“小人无能,未能探测姑娘是何病因。大略是今日身子本就虚,又遭了风寒,才病得如此严重的吧。”
“那可会有事?”
“小人尽力,能否治好但瞧天命。小人能力绵薄,尚不能确保治好这位姑娘。”
“不过是着了凉,如何就这般严重了?”
“小人不知,大小姐,这……再磨蹭一会,恐怕更难医治了。”
“罢了罢了,你尽力治便好。你还瞧我做什么,还不快开方子治?”钱珏也没话可说,大夫如此说了,自己也不好强求。不过心里确实担忧,听说城北有一个老先生,一手医术妙手回春,不如明日赶个早,去将这位老先生请回来才是。
正当这边所有人都绷着精神照顾吉祥时,院门外灯火通明,还有人敲起了院门。
不待钱珏发问,便有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小姐,将军同主母带了一群护卫来了!”
钱珏皱了眉头领了如意一同走到院门口,心里还在犯嘀咕,这样深的夜里,这些人平白无故跑到自己的院子做什么,作威作福吗?
虽心有疑惑,还是遣人开了门,对着外头的将军行礼,“女儿见过爹。”
接着不甘不愿地看了一眼顾秋月,“见过主母。”
外头的人示意自己不必多礼,钱珏便站直了身子问道:“爹同主母深夜来我这小院子,还带了这般多人,到底是为了何事?”
“那大夫可在你院子里?”
钱珏疑惑钱武久为何问这种小事,难不成今日打了小小护卫,爹来教训自己的不成?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应了这句话。
“来人,将那贼人抓住!”钱武久倒是不拖沓,当即下了命令抓那大夫。
钱珏见了着急,想拦住护卫可惜势单力薄,她只好匆忙回到钱武久身前,焦急地看着钱武久,“爹你这是做什么,吉祥如今身患重病,正是缺大夫的时候。您这不分缘由抓了他,我院里的人可怎么办?”
钱武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如今又是一个新年,她也长了一岁。前几年与她见面皆是敌对模样,许久不曾静心细聊。脑子里女儿的模样,还是崔颖生前那副可爱灵巧的模样。一眨眼不见,便成了如今大姑娘模样。
眉眼也长开了许多,身量也高了不少,活脱脱一个大姑娘了。
他不由地放缓了神色,有些懊恼自己多年的缺席,“今日你主母院里丢了东西,倒不少好价值的东西。如今阖府搜查,竟在那大夫的院里寻到。想必这人心术不正,凑着医人的间隙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行当。”
“那大可迟些抓,如今吉祥的病刻不容缓啊!”
“胡闹!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何至你这般用心。一个贼人的危害难不成还比不上个小病的下人?明日外头去寻些好大夫,再给你那丫鬟治病也一样。”
“我没胡闹,那大夫说吉祥的病不小,得小心谨慎些!”
“不过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你还小,不懂人心叵测!”钱武久无意与钱珏胡闹,提步朝里走。
这时方才进去的护卫也正好出来,见钱武久正朝里头去,连忙上前作揖,“将军,贼人已捉到!”
“在哪?为何不带过来?”
“将军恕罪!那贼人躲到了小姐的闺房,属下们不敢僭越,因而只派了人围着那里,不曾有人敢进去。”
钱武久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而后便领着身后的人去了钱珏的院子。
到了房门口,钱武久不等别人来开门,便一脚踹开了屋子,“你这贼人,躲得严实。”随后便上前扯住对方的领子,想将他拖出门去。
哪料对方却手指墙上的诗赋,大喊道,“这不是新晋花魁柳思艳的文墨,小姐真是好胆色,竟敢收藏这些。”
这时才一步脚踏入房门的钱珏身子一僵,果见到钱武久皱着眉不悦地看着那副画停住了脚,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连忙胡乱解释道:“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作的!”
“这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小人。小人偷了这样多银两,不过就是为了见柳思艳小娘子一面。她留下来的墨宝我可是花了钱去观瞻过数次,绝不会出错。小姐行行好,赏我副字帖,我立马开了药治好吉祥姑娘如何?”
钱珏只觉得浑身发麻,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她便见到,钱武久将一直呶呶不休的大夫弄晕,随意地交给手下。
钱珏攥着手帕,只觉得手心汗湿一片,“那大夫胡说的,这如何可能。我向来乖巧,哪能同那里的人扯上关系。”
钱武久默不作声,将那些书帖取下便离开了。临出门钱,回头瞧了一眼。
钱珏觉得是威吓,是愤怒。若是叫个不相干的旁人来看,只觉得将军眼里满含的是无奈,是恨铁不成钢。
不知此事后续如何,钱珏只觉得自己夜不能寐,索性便成夜不睡照顾起吉祥。不知是钱珏的心感天动地了还是如何,吉祥第二日烧便退了,身子也好了许多,将将能进食了。
钱珏觉得高兴,也不曾将昨日糟心事同吉祥说。而吉祥也感念钱珏照料之恩,两人之间的小嫌隙便这样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