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个正经人》垚尘

78、患成

　　就这样，陈昭安心地在国公府住了下来。

　　顾夜寒偶尔会来看陈昭，和陈昭在一起吃顿饭，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忙得不见人影。

　　陈昭对此毫不介意。在她处境最艰难的时刻，是顾夜寒救了她的性命，并且为她提供了强有力的庇护，她很知足。

　　水月庵那边一直没有传来任何有关崔明珠的消息，既没有找到人，也没有见到尸体。

　　反正，没有消息就算好消息吧。

　　顾绥一直留在府中养伤，陈昭亲自去探望过他一次，后来又派周敏送了几次闻月轩大厨做的药膳。

　　这样一来二去的，顾绥心里对陈昭越来越亲近，连带经常来陪他的顾宝安都对陈昭好奇起来。

　　“十二叔，我们家里的这位陈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日，顾宝安下了课，又来到顾绥的住处。他一边吃着陈昭给顾绥送来的水晶梨，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

　　顾绥正在擦拭他的宝剑，闻言只是笑了笑，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后，对顾宝安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位贵客就行了。”

　　“我当然知道她是贵客！”顾宝安嚷嚷道，“不然的话，她能住到闻月轩去吗？我听说，刚开始大总管想让我住到闻月轩的，十一叔都没舍得让我去！”

　　顾宝安有些嫉妒那位陈小姐。

　　他回到顾家这么长时间，顾夜寒陪他吃饭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都是和其他几个堂弟一起的。

　　但他听说，顾夜寒只要空闲时，就会去陪闻月轩的陈小姐用膳！

　　顾家的下人们嘴巴都很严，顾夜寒下令不许让人议论陈小姐，也不许把这件事往外说，于是，除了闻月轩伺候的众人和顾家几个主子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府里多了一个尊贵的陈小姐。

　　顾宝安对陈小姐好奇得要死。他不敢直接去问顾夜寒，就跑来顾绥这边旁敲侧击地打听。

　　顾绥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说实话，顾绥心中也有许多小问号。他不知道顾夜寒为什么如此关照陈昭，而且，那天他带顾宝安去水月庵附近狩猎，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顾家有自己的马场，山庄，林地，选择哪一处都比去水月庵强，偏偏顾夜寒就去了水月庵！

　　而且，那么巧的，他还救了陈昭！救了就救了吧，他竟然把陈昭带回府了……

　　“十二叔，”顾宝安神秘兮兮地靠近顾绥，小声说道：“你说，那个陈小姐，她和十一叔，是不是……嗯？你懂的！就是那种关系……”

　　他伸出两根食指，对在一处，笑得暧昧：“我猜的对吗？”

　　顾绥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他天生笑脸，即使发怒瞪眼也毫无威慑力，顾宝安根本就不怕他。

　　“我哪有胡说啊？十一叔年轻有为，还未娶妻，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接一个女子到家里来呢？也没听说咱们顾家有哪个姓陈的亲戚啊！”顾宝安不服气地反驳道。

　　他回到顾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宗族家谱。不是他吹牛，顾家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姻亲，连顾绥都未必有他分得清楚！

　　顾绥听了，心中一阵烦闷。他将宝剑入鞘，站起身不理顾宝安，径自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顾宝安没有发现顾绥的怪异之处，他又接着说道：“十二叔，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顾绥不理他，他便自言自语：“我倒想去看看，那位陈小姐是什么样的天香国色，连十一叔那么冷清的人，都会被陈小姐迷住……”

　　越说越离谱了！

　　顾绥摔下书，恼道：“你最近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陈小姐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让你说成什么样子了？你十一叔不过是为了保护她，这才把她接到家里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揍你！”

　　顾宝安根本就不怕他。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问道：“保护？难道陈小姐有什么仇家不成？十二叔，你好像知道得蛮多的嘛！告诉我一下呗，我也想听听！”

　　“听个屁！滚蛋！”

　　顾绥一巴掌打了过去，顾宝安灵活得像只猴子似的，跳跃躲开。

　　他跑到门口，对顾绥做了一个鬼脸：“不告诉就不告诉，发什么火啊？十二叔你是不是在家闷得心情不好啊？要不然，你带我出去玩，散散心怎么样？”

　　顾绥的回答是一记眼刀。

　　顾宝安浑然不在意，笑嘻嘻地离开了顾绥的院子。

　　然而，他心中对陈小姐的好奇，越来越重了。

　　----------

　　兰玉树很好奇范太后会如何阻拦陈贺。

　　她会像上次那样与陈贺撕破脸，直接冲到万寿宫怼上去吗？

　　以陈贺的性格，这招似乎不太管用啊。

　　兰玉树在心里想了几个补救的办法，准备在范太后失败后实行。

　　不论如何，他都会拦住陈贺的。

　　想起在水月庵时，陈昭对他既无奈又不得不护着他的样子，兰玉树低低地笑了起来。

　　“内官大人，您笑什么呀？”身边跟着的小太监小心地问道。

　　兰玉树的心情很好，他微笑着回答：“我在笑有的人啊，天生命好。”

　　天生命好？说的是谁？他自己吗？小太监满脸不解。

　　要说兰内官的命到底是好是坏，谁都说不明白。

　　他现在皇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算是命好吧？

　　可他原本就是官宦子弟出身，惊才绝艳，如果兰家没出事的话，前朝一定有他一席之地，说不定他还能与顾夜寒那样的权臣一较高下呢！

　　难道指的是宫里的哪位贵人吗？小太监又想。

　　宫里的贵人们，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皇上年少时在冷宫长大，听说吃了很多苦。登基之后，又没办法自己说了算，也挺苦逼的。

　　而受尽两代帝王宠爱的昭华长公主，如今还在水月庵里回不来呢。

　　至于两位范家小姐，其中一个自嫁过来就守寡，另一个稍微好一点，守了个活寡……小太监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内官大人说的，是海棠宫的淑妃娘娘吧？”

　　唯有张淑妃，贵女出身，祖父是当朝首辅。她刚进宫就被封为淑妃，而且是后宫第一个有孕的妃子。

　　要说命好的话，就只有她的命最好了！

　　小太监的话，提醒了兰玉树。

　　他望着海棠宫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命好吗？

　　但愿她的好运气，能多持续一段时间。最起码，要持续到雪贵人生下皇子之后啊。

　　兰玉树的疑惑，在看到皇后娘娘主动来到万寿宫时，终于解开了。

　　原来范太后派皇后出手了啊。

　　“皇上，臣妾听说皇上最近为国事操劳，特意给您炖了补汤送过来，您要不要尝一下呢？”

　　皇后今日打扮得异常柔顺，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的，小心翼翼地不敢惹陈贺发火。

　　陈贺连续熬了几天，黑眼圈重的惨不忍睹，仿佛做了很多次多人运动似的，神情似萎靡又似亢奋，看得范皇后一阵心惊。

　　只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而已，皇上，他怎么就亏虚到这个地步了呢？

　　一看就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的模样啊！

　　陈贺自己对此毫无所觉。他冷冷地看着范皇后，无情地拒绝道：“朕身边自有雪贵人和太医侍候，身体无恙。皇后的心意，朕心领了。你先退下吧！”

　　完全不给范皇后一点面子，兰玉树在一旁见了，都替皇后感到难堪。

　　谁料到，范皇后的面色不变，仍旧温婉地笑着：“皇上您有所不知，这碗补汤里，放了神医莫家祖传的一味灵药，据说这药能让人精神焕发，体力充沛，甚至返老还童。想当年臣妾的祖父以八十高龄，还能生下一对龙凤胎，就是因为吃了莫家的这味药。”

　　陈贺愣了一下，范皇后不等他说话，似是有些害羞地轻声道：“皇上，臣妾执掌后宫，本就该为皇上分忧解劳。如今宫中除了淑妃妹妹以外，其他大小妃嫔都还未有子嗣。臣妾知道皇上一心忙于国事，从不肯因为后宫众位姐妹而有所懈怠。然而臣妾职责在此，唯有向皇上献上此药，盼望皇上能够在后宫雨露均沾，也能让后宫里有更多的麟儿诞生。”

　　范皇后的意思很清楚。她要让陈贺多多临幸后宫的美人，多多播种生孩子。

　　作为一个皇后，她这样做，非常正常。

　　但是，她劝说皇上多在后宫停驻没问题，可给皇上送那啥药，就有些过分了哦。

　　依照常理，陈贺应该把药泼到范皇后的脸上，当场下旨废了她才对。

　　陈贺不是一个能按常理推断的皇上。

　　他将视线放在那碗药上，眼中兴味大增：“你说的这药的功效，是真的吗？”

　　兰玉树皱眉，刚想说话，范皇后已经抢先答道：“是真的！臣妾祖父的那双儿女，今年已经八岁了，聪明活泼，别提多惹人喜欢了。”

　　陈贺想得很远。

　　等他把陈昭带回来之后，他不止要让陈昭住在仙宫里，他还要让陈昭为他生儿子！

　　他的皇位，只有陈昭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