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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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片刻的功夫里，陈昭已经提了两次“死”字，可见她气到什么地步了。
顾夜寒却听不得这个字，他皱眉微微斥道：“胡乱说什么？生死之事，也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
陈昭满肚子怒气没地方发泄，听到顾夜寒连她说什么话用什么词都要挑剔，瞬间炸毛了：“我说了又怎么了？我这只是说说而已，别人是真的想要让我死！你不去管别人，反倒来挑我的毛病！这天底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谁说我不管了？”顾夜寒顺着她的话回道，“你不用自己咒自己，更不用回宫。”
他看向l：“你回宫去，告诉皇上，就说公主在水月庵住得顺心如意，不想回宫。”
就……就这么简单？l微微错愕，却听得顾夜寒又道：“若是皇上还要执意让公主回去，你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后知晓。”
L不禁抬头与顾夜寒对视，待看到他眼中寒光闪闪，气势迫人，顿时心中一紧，立刻又垂下眸子，恭敬地答道：“下臣明白了。”
不得不承认，顾夜寒的这个办法颇有些四两拨千斤之意。
若是顾夜寒亲自出面维护陈昭的话，不止会引来各种流言蜚语，还可能会引起陈贺更加疯狂的举动。
然而换成范太后就不一样了。
范太后本就与陈昭不睦，她一心想把陈昭赶出皇宫。可以说，范太后是最见不得陈昭回宫的人，一旦被她知晓这个消息，她一定会极力阻拦的。
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昭的岁数摆在那里，她迟早要招驸马成婚，到了那时，陈贺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来呢？
不过，这些暂且不需要l担心。
他今日前来，确实是存了一番好心，刻意来给陈昭通风报信的。
在此处遇见顾夜寒，是一个意外。
不过，他能在顾夜寒手中生还，完全又是另一个意外。
说起这个，他完全是托了陈昭的福。
若是能从此借着陈昭与顾夜寒交好的话，对他来说算是一桩好事。
翊坤宫的范皇后不得陈贺欢心，基本没可能生下皇子。如今海棠宫的张淑妃虽然有孕，可陈贺最宠爱的人依旧是娉婷。
若是娉婷也能生下皇子的话，L完全有信心能得到顾夜寒的支持！
千头万绪也只是一瞬，l低声地应了，恭敬地告退，回宫复命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陈昭和顾夜寒两个人。
顾夜寒在等陈昭主动开口，或是向他求救，或是说些什么软和的话，让他好能顺理成章地为她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然而，陈昭沉着脸，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夜寒眸色深深，薄唇紧抿，像是和陈昭较劲似的，也不肯先开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死一般沉寂。
陈昭仍旧恼着顾夜寒，她心里把陈贺骂了一万遍，打定主意不再找顾夜寒要人帮忙，直接收拾东西走人。管他什么皇上大臣的，全部拜拜了您的！
房间内的气压越来越低，顾夜寒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周敏哭哭啼啼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奴婢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殿下了！“陈昭回头，只见周敏灰头土脸的，一只手捂在另一只胳膊上，半只袖子都被血渍浸透了，手上更是一片鲜红。
“你受伤了？”陈昭皱眉，走到他的跟前，仔细地看了一眼伤口后，才追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其他人呢？”
周敏的眼泪实打实都是真的。
在半坡亭里跟着陈昭冲出来之后，他又怕又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疯狂跑了许久，连胳膊什时候受伤得都不知道，反正就是急于逃命，别的都顾不上了。
等到他跑到精疲力竭之后，他才惊恐地发现，陈昭不见了。
不止陈昭，跟着她一起跑出来的太监和宫女们，他一个都没见到。
“……奴婢担心殿下，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想先回庵堂里来看看，若是殿下在还好说，若是不在，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回宫去请皇上为殿下做主！”
陈昭自动忽略他说的“皇上”两个字，对他说：“幸好国公爷带着人及时赶到，所以本宫才得以保全性命。既然你受伤了，就不要站在这里了，你去外面看看太医还在不在，让他们帮你包扎下伤口，处理好了之后，再来见本宫。”
周敏看到陈昭安然无恙，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精神也好了大半：“是，奴婢这就去。”
然后又跪下给顾夜寒磕了个头，感激地道：“多谢国公爷救了我家殿下，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起来吧。”顾夜寒说，想到陈昭对周敏受伤的关切，他不禁缓和了声音嘱咐道：“若是太医不在的话，你就去找陈春，让他安排人帮你处理伤口。”
“是，奴婢谢过公爷。”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对陈昭说道：“对了，殿下。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凌芳，便把她带了回来。您看，该如何处置她呢？”
凌芳显然是趁着水月庵大乱时逃跑的，也不知道她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虽然逃过了黑衣人的屠刀，却又在逃跑的途中被周敏发现了。
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凌芳既然命大逃过一劫，陈昭就不打算追究她的罪责了。
反正，陈昭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至于以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不用管她，让她回自己原来的地方，老实待着，再敢惹事，就把她丢到山上去喂狼！”陈昭随口吩咐道。
周敏本来没想多话的，但他自从进门后就一直暗暗地关注着顾夜寒。
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顾夜寒的注意力一直都若有似无地放在他家殿下身上。
于是，周敏都没来得及仔细考虑，脱口替陈昭维护道：“殿下总是这般嘴硬心软，别说这山上根本就没有狼，即使有狼，您也不可能忍心把凌芳丢去喂狼的。您呀，就是太心软了，这才惯得那不懂事的丫头胡作非为，目无尊卑的！”
顾夜寒果然抬眼又看向陈昭。
陈昭对周敏的心思一无所觉，她冷哼一声：“没有狼？那本宫……”
她顿了顿，到底没把先前遇狼的事情说出来。
“行了，你下去吧。”
“是，殿下。”
“你对身边的人过于宽松了。”顾夜寒看着周敏离开后，淡淡地点评道。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你真以为你是我爸爸吗？陈昭暗自腹诽。
“还好吧。”陈昭无意多说，敷衍着对顾夜寒道：“我先回房去整理一下，国公爷若是无事，就请自便吧。”
这一路摸爬滚打的，陈昭的手上也有许多细小的破皮磨伤，而且她怀疑她的膝盖和手肘处也都擦伤了，此刻正一阵阵火辣辣地疼。
顾夜寒咳嗽了一下，沉声道：“不必麻烦了，你和我一起走。等回到府中之后，我再让人伺候你梳洗。”
回府？什么回府？回谁的府？
陈昭警觉地抬眼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眸子睁得圆圆的，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疑惑，嘴巴也微微嘟起，整张脸形成了一个极为可爱的弧度，看得顾夜寒不由得勾起一边唇角。
“自然是回厉国公府。”他耐心地跟她解释道：“此处混乱，已经不适合你再留下来养伤。若不和我回去的话，难道你想回宫吗？”
陈昭被他气笑了：“国公爷，天下这么大，除了皇宫，我还有无数个去处，不一定非要去你府上吧？我现在马上收拾行李，最迟明天早上，我就回离开京城！至于以后如何，就不劳烦国公爷费心了！”
顾夜寒的唇角再次拉平，他淡漠地提醒陈昭：“你别忘了，这两批刺客还在暗处，你明日前脚出京，后脚就会被那些刺客抓住！”
陈昭发现顾夜寒这人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她负气地道：“就算被抓住也是我的事，和国公爷没关系！”
顾夜寒从她这句话中品出了一丝无理取闹的意味。
如果换做别人，他肯定头也不回地离开，根本懒得再管这种闲事。
有那个空闲时间，他多看几道公文不好吗？
只是当这个人变成陈昭时，顾夜寒突然发现，他多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耐心和好脾气。
“不要胡闹。”他轻声道，“你如今的处境，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在我没有把那两批刺客的幕后指使人找出来之前，你只有待在我府上才最安全。你听话，跟我回去，我必会护你周全。”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与他为人一样沉稳可靠，而且他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昭，这种不带一丝怒意和讽刺的专注，无端端地令陈昭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陈昭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不坚定，只看到顾夜寒给自己一个好脸色，说两句软和话就消气了。
回头想想，她毕竟欠顾夜寒很大很大一份人情，若和他计较一些小的细节，倒显得她忘恩负义、小肚鸡肠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消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