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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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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睡得第一个又香又甜,无梦直到自然醒的好觉。
就好像她穿越这件事才是一个梦,而她在梦醒之后,会发现上班快要迟到了。
所以,当她醒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只是稍微合了下眼,并没有真的睡着。
直到弄雪走过来,问她晚膳想吃什么,她才惊觉,原来天都已经快黑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啊?”她讶然地看向仍然在抚琴的崔明珠。
崔明珠收住最后一节音,止住动作,抬头对上陈昭的视线,点点头:“殿下睡了一个下午。”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你就在那坐着,一直弹了一个下午吗?”陈昭有些不敢置信。
崔明珠轻声道:“殿下睡得很沉,我便没有打扰。”
她并没有回答陈昭的第二个问题。
陈昭却听出来,崔明珠果然在她睡着时陪在她身边,为她抚琴!
她感动极了,一时冲动,抬起两只手,分别将拇指和食指交错,做出两个“比心”的手势来,歪头对崔明珠甜甜的说:“明珠,我真的好爱你哦!”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齐齐红了脸。
弄雪脸红,是因为她从未听见有人如此大胆直白地说出这种,这种,嗯,伤风败俗、不正经的调笑之言。
崔明珠脸红,则是因为陈昭看她的眼神灼灼,既真诚又毫不掩饰,完全的赤诚和坦率。
虽然她看不懂陈昭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从陈昭的眼神和语气中,大概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感情。
陈昭喜欢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崔明珠早就发现,只要她和陈昭在一起,陈昭的视线就会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身上,有时候专注得令她感到局促。
并且,陈昭在她的面前越来越不设防,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不避讳说。
就像前两天,陈昭来癸水腹痛,都要跟她抱怨一番……崔明珠不想承认,其实她对于陈昭如此关注和信赖自己,心中隐隐有些得意和欣喜。
然而在这种隐蔽的欢喜之下深藏着的,是崔明珠一颗纠结万千的心。
她避开陈昭带笑的目光,站起身来,向陈昭告假:“殿下,明日是我师父的忌日,我要回城去祭拜他。请殿下允我此刻下山离开,等明日办完事之后,我会尽快回来。”
陈昭闻言,侧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劝道:“你怎么不早说呢?现在天都黑了,山路湿滑,夜路难走,不如明日早起再走吧!”
崔明珠摇头道:“明日动身的话,就来不及了。殿下请放心,我的骑术尚可,殿下只需给我一匹快马即可。”
虽然崔明珠有女主光环,而且看上去也像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但陈昭同作为女性,怎么也不放心让崔明珠一个人摸黑赶路。
“不如这样吧。”陈昭最后决定道,“我让顾大人派几个侍卫跟着你,这样既不耽误你的行程,又能随时保护你。”
“不用麻烦顾大人了……”崔明珠立刻拒绝,却被陈昭打断:“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许你离开!”
陈昭的态度十分强势,崔明珠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随后,陈昭又叮嘱周敏帮崔明珠准备好出行的行李,并且让他带崔明珠去见顾绥。
等周敏和崔明珠走出陈昭住的小院后,周敏笑着提醒崔明珠:“崔小姐,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明珠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周内官但讲无妨。”
“那奴婢就大胆多嘴了。”他笑着说,“崔小姐医术高明,为人更是知书达理,温和良善,所以我们家殿下才对小姐您青睐有加。奴婢伺候殿下有些年头了,还从没见过殿下对谁这么喜欢,这么好过呢。”
崔明珠又点点头:“我知道公主待我很好,我亦感恩于心。”
周敏笑道:“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世上啊,有很多忘恩负义之人,把别人对他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不但不知回报,反而还要恩将仇报!不瞒您说,奴婢以前没少见过这种人。”
崔明珠听出来周敏在敲打自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作回答。
周敏也没想让她说话,于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像奴婢这等下人,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行事自然从不肯逆了主子的意。崔小姐您和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们殿下敬着您,爱着您,把您当亲姐姐一样看待。奴婢们的心里呢,也把您当主子对待。”
“不过呢……殿下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地位和身份摆在那里,殿下对我们越是和善亲近,我们越是得更加恭敬地伺候殿下……对于殿下体恤和爱护我们的这一片心,我们更得捧牢了才是……崔小姐,您说奴婢说的对不对呀?”
周敏说得够含蓄,崔明珠聪明绝顶,如何听不出来呢?
他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让崔明珠不能恃宠而骄。别仗着陈昭喜欢她就拿乔。说难听点,以崔明珠目前的身份,在陈昭的面前,还轮不到她拿乔呢!
崔明珠怎么可能和一个太监计较?她只默默地点了点头,不与他争辩。
周敏以为自己提示成功,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来。
两个人走到了顾绥的院子里,见到顾绥后,周敏说明来意,顾绥很痛快地拨给崔明珠四个人,护送她回京城。
崔明珠自始至终垂着头,一言不发,除了进门后和出门前给顾绥行了两个礼以外,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顾绥每次见过崔明珠之后,都会忍不住回想一遍自己曾经见过的人里,到底谁和崔明珠长得像。
反正就是看她特别眼熟,但一直都想不起来。
顾绥盯着崔明珠的背影,回头吩咐了一句:“去传话给他们几个,让他们到了京城之后,盯好崔小姐,我要知道崔小姐在京城都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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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凉的很,陈昭忍不住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然而……
不对!
陈昭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户的方向。
她明明记得,弄雪在出门之前,把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的。
陈昭怕自己会一氧化碳中毒,在关闭窗户之后,让弄雪把炭盆都拿走了。
那刚才这阵妖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陈昭习惯睡觉时留一盏灯,此时灯光如豆,映出周围一片晕黄,不见任何人影。
窗户那里光线较暗,陈昭看不清楚。
但她直觉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小心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喊道:“来……”
“人”字还未说出口,一只冰冷干燥的大手挡住了她的嘴,有人在她耳边低语道:“公主勿怕,是我,顾夜寒。”
陈昭只想抽顾夜寒两个大嘴巴子。
这货特么的夜夜当贼还上瘾了怎地?是她的房门会咬人,还是他见光就死?
好在陈昭虽然刚刚清醒,但好歹以前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件,心中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她的情绪尚算稳定。
她抬头看向顾夜寒,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把手拿开了。
“臣无意冒犯公主,请公主海涵。”他低声道,迅速地收手,退后几步站定。
陈昭低头打量一下自己,发现今夜有些糟糕。
她的伤口已然完全结痂,只要平时不做剧烈的动作,小幅度的行走运动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
于是,在崔明珠走后,她让弄雪伺候她洗了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
当然了,为了安全起见,伤口处她用几层棉布包裹起来,又特意坐在浴桶里,只让水没过她的腰部。
洗完澡,弄雪给她换了一身白色的寝衣。
这身衣服很保守,领口一直延伸到脖子上方,裙子下摆也长至脚踝。
然而这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丝丝滑滑的,摸上去如水做的一般,穿到身上完全没有感觉,特别舒服,而且感觉还有些透肉。
陈昭没穿肚兜,想着反正睡觉时穿而已,就没再换掉。
如果她知道顾夜寒今夜会又双叒叕来当贼的话,她肯定会把自己打扮得能随时去参加皇家典礼一样正式。
感觉胸前略有些羞耻,陈昭不自在地双手环抱,努力假装淡定:“我知道国公爷武艺高强,不管是皇宫内院,还是寺庙庵堂,全都犹如入无人之境般自在。可我真的很想提醒你一句,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这里是师太们修行的庵堂,能不能劳烦你用正常的方式,选择正常的时间,走正常的程序来见我呢?这很难吗?很难吗??很难吗???”
陈昭说到最后几句时,没控制好情绪,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三连问。
顾夜寒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只能夜来夜归。而且,若我光明正大的来拜访你的话,恐怕也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道理陈昭都懂,她就是单纯的不爽而已。
没有人喜欢自己在睡得正熟时,硬生生地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并且还以如此惊悚的方式。
关键的是,她此刻的状态,已经不是“狼狈”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