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赖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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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陈昭一直提心吊胆的，怕陈贺还要过来看她。
好在，兰玉树过来传话，说陈贺晚上要和皇后一起用晚膳，就不过来了。然后，又细致地和伺候的人询问了一番，陈昭有没有吃药、有没有进膳等等。
陈昭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完晚饭，喝过药，陈昭吩咐不用人留在内殿伺候，把人全部支开了。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顾夜寒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等到入夜后再悄悄地来见她。
陈昭等了半天，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一沉，睡过去了。
实在不能怪她。要知道，她本来就因为受伤导致身体虚弱，再加上白天被陈贺惊吓到，一直都绷紧着神经，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
此时外面寂静一片，室内暖意升腾，她也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夜寒如夜色魅影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芍药宫内。
他并不是故意又挑一个这样的时间来见陈昭的。
他今日一整天都呆在刑部，很晚才回府。
接到陈昭的信，他一刻都没有耽搁地赶来见她。
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个睡得正沉的娇娇佳人。
那女子素颜散发，双眸闭合，静静地躺在那里。秋香色的百蝶穿花图案锦被，盖在她的胸口处，露出她轻薄的白色寝衣，同时，勾勒出一道弧度堪称完美的曲线。
此情此景，宛如画作，佳人神韵天成，令人一眼失魂。
芍药宫里熏着香，暖暖的，味道淡而不腻，香儿不浓，是一种能让人放松和感到平静的味道。
顾夜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唤醒陈昭，而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陈昭醒来。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床上移开。
君子非礼勿视。这么晚了，他进入她的寝宫，本就不妥。
若是他毫无忌惮地肆意看尽她的睡容，又与那些他平素最为不齿的登徒浪子有何区别？
顾夜寒闭上眼睛，修养心神。
皇上给了十天的期限调查刺客的来历，张适命人把所有在京的藩王世子都暂时软禁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调查他们。
顾夜寒则坐镇刑部，排查所有近期从外地来京的可疑之人。
刺客有备而来，不止在宫外，在宫里也早有内应。不然，他们不可能混进宫来，更不可能寻到那样一个绝佳的时机和地点。
事情虽然棘手，可是，若是抽丝剥茧，慢慢查访的话，总能查出些什么来的。
“国公爷？”
一声微哑却不掩娇媚的疑问，从床上传来。
顾夜寒睁开眼睛，神情淡然：“是我。”
陈昭打了一个秀气的小哈欠，清醒过来。
看来她的预感还是很准的，这家伙果然又和做贼似的偷摸来她这里了。
不过么，这样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会引人注目，或者引人怀疑。
陈昭睡了一觉，略有些口干，便熟练地指使顾夜寒：“国公爷，麻烦你倒杯水给我。”
一回生，二回熟，她使唤他，总不好在他面前端着公主的架子，也就不再自称“本宫”了。
而且，顾夜寒也没有对她称“臣”了啊。
顾夜寒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等到他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他已经端着茶杯走到床边了。
“你扶我起来一点点。”
顾夜寒顿了顿，到底还是依着陈昭所言，轻轻抬起她的头。
陈昭就着他的手，把整杯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多谢啦。”
她抬眸，对顾夜寒展颜一笑。
顾夜寒冷不防对上陈昭这个纯净、温暖的笑容，眼前恍若有百花团团开放，迷人的香气似乎从遥远的天边逐渐飘来。
他有一瞬间的呆愣。
很快，他强自镇定，缓缓地将陈昭放回到床上，并且非常细心地，把陈昭身后的秀发拨弄到一旁，免得压到。
陈昭丝毫没有察觉顾夜寒的异样，她对着顾夜寒的背影，仍旧笑着：“国公爷，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顾夜寒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何事？”
陈昭没有拐弯抹角，她直言道：“我想回水月庵。”
顾夜寒此前预想过很多陈昭找他的原因，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她说，她要回水月庵。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她要离开皇宫，是不是因为范月瑶的缘故。
“若是你担心慈宁宫会对你不利的话，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会约束范太后，必不会再让她为难你。”顾夜寒转身，看着她，郑重地道。
陈昭苦笑一声，叹息道：“可惜，不是因为范太后的缘故。”
不是？
顾夜寒眉心微皱，不由得追问道：“那是为何？”
陈昭便十分为难地看着他：“我不能告诉你。”
被身为皇帝的兄弟惦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值得到处宣传的事情。
顾夜寒的心中涌上一丝淡淡的不悦，语气也不禁冷了下来：“你现今有伤在身，没有个三、五个月的功夫，是养不好的。水月庵条件简陋，不是一个适合养伤的地方。如果你觉得宫里闷，想去散心小住几日的话，等伤好之后，亦非不可。”
陈昭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水月庵虽然是座庵堂，却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差，还不至于漏风漏雨的，只不过没有宫里这样宽敞华丽罢了。我曾在那儿住了两年，习惯之后就发现，那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嚣，其实是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反而会更适合我养伤。”
顾夜寒没有去过水月庵，但是，所谓的环境清幽，不过是用来粉饰“冷冷清清”而已。
“若是你嫌宫里人吵闹的话，大可以下令不让闲杂人等来打扰你就是。”
陈昭听他一直在反驳自己，忍不住抱怨道：“国公爷，我只不过请你帮我这么一点点小事，你不用一再推脱吧？就像上次那样，你随便找个借口，把我赶到水月庵不就得了？很难吗？”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顾夜寒缓缓走上前两步，直视陈昭：“你需要给我一个能令我接受的理由，一个让我不会后悔帮你的理由。”
言下之意，是他怀疑陈昭这样做，可能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陈昭有点后悔。她刚才不应该那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她应该再委婉，再含蓄，再多铺垫些的。
顾夜寒对她，远没有她对他那样信任。
她毕竟是看过书的人。她知道顾夜寒的性格为人，了解他的行事风格。在她把顾四爷孩子的下落告诉他之后，她便对他产生了一种类似“同盟”的错觉。
而实际上，顾夜寒从未对她放下过戒心。他是连皇帝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权臣，她则是皇上最宠信的姐姐，他如果对她毫不设防，那才不正常。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陈昭还是有点烦了：“还用什么理由？你看看我现在，连床都起不来！多说几句话都感觉会要了命似的！你想想看，自从回宫之后，我隔三差五就晕倒，身体弱得不行，摆明了皇宫和我的八字不合啊！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呢？”
“一派胡言。”顾夜寒轻斥道。他不喜欢听她说这些玄虚又毫无缥缈的东西，就像她上次口口声声说四哥给她托梦一样，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陈昭瞪了他一眼，见他仍旧毫无软化的迹象，思索一下后，又重新换了个方式：“不如，这样吧。你帮我这个忙，我再卖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顾夜寒立刻警觉地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她：“什么人情？”
“肯定是你很喜欢的人情就对了。”陈昭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又加了几句：“但是，我们先说好，这次，你可别冲上来掐我的脖子了，我现在这个小身板，可禁不住你掐一下的！”
顾夜寒轻轻颔首：“说吧。”
“曾经在先帝身边伺候了二十年的前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贵，我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饶是顾夜寒多么镇定自若，冷静自持，在听到“王贵”这个名字之后，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在哪儿？”他的声音如冰霜般冷漠，毫不掩饰的杀气腾腾。
陈昭说了一个地方，又道：“他现在化名王有德，娶了一个带着两个儿子的寡妇，以倒夜香为生。因为他有家有业，干得又是最腌臜的营生，且从不和自己的侄儿、干儿子们联系，所以，一直没人能找到他。”
“既然他藏得如此隐秘，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顾夜寒不再质疑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反而执着地想要知道，她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哦，这个啊。”陈昭连想都不用想，现成的谎话脱口而出：“昨天晚上，顾家四爷托梦告诉我的。”
顾夜寒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休要再借家兄名头装神弄鬼！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如何知道王贵的下落的？”
陈昭甩出一个重磅炸弹，把顾夜寒炸的失去冷静，失去分寸。他这副样子，比起刚刚一直冷冰冰，对她公事公办的表情，顺眼多了。
她心中得意，又仗着顾夜寒不会伤害她，便抬起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国公爷英明神武，我怎么敢对你撒谎呀？”
语气竟然像是在耍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赖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