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个正经人》垚尘

111、想他

　　在场的这些大臣们，哪家后院都有几个女人，也都见惯了女子撒泼互骂的场面，女人之间撕逼打架并不美观，还会令男人们感到厌烦。

　　但是此刻，很多大臣看着昭华公主身姿笔直地站在范太后对面，用着不疾不徐，冷静理智的语气与太后分辨，心中倒觉得这样的昭华公主依旧十分吸引人，哪怕是吵架的姿态都无损她的气度和美貌。

　　反观范太后，那真是就和市井妇人一样了，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样貌，也在愤怒的情绪下变得扭曲丑恶，令人下意识地就不想站在她那边。

　　兰玉树和张适不发话，范太后的命令便无人遵从，在场的大臣也都一言不发，无人为她帮腔。此情此景，更是把她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好啊！”她伸手，手指都跟着身体一起颤抖：“你们真是好啊！都欺负我范家没人是吗？”

　　她恨恨地甩下衣袖：“你们都给哀家等着！等顾国公回朝之后，哀家一定好好和你们算这笔账！”

　　听到她搬出顾夜寒来，兰玉树这才抬起眼皮，不过目光却是看向陈昭。

　　陈昭不为所动。

　　顾夜寒回来怎么了？她就不信顾夜寒会为了范太后来骂她！若是那样的话，她也不怕！

　　张适对范太后十分不满。

　　他刻意引导她对陈昭发难，不是让她针对昭华公主的品性泄愤骂人的，而是想让她质疑陈贺的旨意，进而令他能够顺势把淑妃也推出来。

　　反正都是立没出生的孩子为皇帝，皇宫里又不止有雪贵人一个孕妇！

　　谁料到，范太后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完全都不在正点上，现在更是，她又把顾夜寒提了出来，唯恐别人忘记顾夜寒也是辅政大臣之一吗？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果然，立刻有大臣提出来：“皇上殡天，新皇继位，乃是国之大事。顾国公身为辅政大臣之一，须得他回来一同主持大局才是。”

　　范太后对于谁死了、谁做皇帝毫不在意，但是只要是陈昭支持的，她就一定不会同意。

　　这会儿听见有人提起顾夜寒来，她立刻接着道：“哀家这就下旨宣顾国公回朝，一应事宜，等顾国公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张适暗自摇头。范太后入宫好几年了，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顾夜寒与他实力相当，即使他人在边关，也对朝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范太后想得太过简单。若是战事吃紧，顾夜寒想回也不能回来。若是边关无事，也许他还能赶上皇上出灵呢。

　　这时就又有人跳出来了：“贤王亦是辅政大臣之一，又是皇室宗亲，理应请贤王入宫一起商量事宜才对。”

　　行吧，这下张适想快刀斩乱麻都没办法了。

　　范太后重新将炮口对准陈昭：“既然朝中大事都有各位大臣安排，那昭华公主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哀家这就下懿旨，命昭华公主到水月庵清修，为皇上祈福，为天下苍生祈福！”

　　她望着陈昭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恶毒地又加了一句：“昭华公主身负两代帝王隆宠，自应终身不嫁，就此遁入佛门，以此身来报答帝王的天恩！”

　　此言一出，满室静默。

　　连兰玉树都不禁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昭。

　　范太后身为一国太后，想要任性地让人把长公主抓进天牢的话，其实是有些难度的。这就跟如果一个藩王没有谋反，也不能随意把人抓来打一顿是一个道理。

　　正是因为如此，朝臣们才没有人附和范太后去抓人。

　　可要是把人送进庵堂的话，就不一样了。

　　身为大齐地位最高的女人，太后的懿旨有权利把任何一个女子送进庵堂，作为对此名女子的惩罚，连理由都不需要找。

　　可是，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哪个太后如此任性地下这种懿旨的，除非脑子坏掉了。

　　陈昭从众人看她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丝丝危机。

　　她想了想，意有所指的低声对范太后说：“我进不进庵堂，嫁不嫁人，其实无所谓。只不过呢，我身体柔弱，总是气力不济，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方子汤药的，帮我先调理一下身体呢？”

　　范太后陡然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神情中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陈昭冷笑地看着她：“我的身体不好，不代表脑子不好。我从来不会胡说八道，倒是太后娘娘你可不要总乱说话。不然，我也怕控制不住自己，和你一样乱讲话了呢。”

　　范太后心中惊疑不定，拿捏不准陈昭到底知道些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站在一旁的范皇后听得清楚明白，她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两只手紧紧地握住身边的宫女：“姐姐……”

　　范太后回头看向妹妹，低声骂道：“闭嘴，你这个蠢货！”

　　陈昭仍旧低声道：“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姐妹情深，我心中很是羡慕呢。说起来，皇上与我是同胞姐弟，若是连他入山陵这种大事我都缺席的话，我怕皇上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的。你说是不是呢，太后娘娘？”

　　陈昭连台阶都给她准备好了，要是她再不跳，仍旧一意孤行，非要惩治自己的话，那就实在蠢得无可救药了。

　　好在范太后的脾气非常大，脑子比范皇后还是灵光那么一点点的。

　　在陈昭的暗示威胁之下，她只好忍住满肚子的怒火和嫉恨：“公主说得极是，”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陈昭，“刚才是哀家伤心过度，一心只想着公主既然有两任帝王的恩宠在身，最适合潜心对上天祈祷了，倒忘记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既然如此，公主就暂时留在宫中吧。”

　　范太后刻意强调了“暂时”两个字，陈昭根本毫不在意。

　　于她而言，现在的情况就是走一步看一步，顾不得以后长远的打算了。

　　----------

　　贤王很快入宫。

　　人多了之后，局面就变得相当复杂了。

　　范太后姐妹自然代表顾夜寒，贤王和张适勾勾搭搭，既像是合作又像是互相提防。陈昭与兰玉树兄妹自成一派，目前是所有人的眼中钉，处境非常不妙。

　　“殿下，依奴婢看，还是让顾小公子进宫来保护您吧。”周敏忧心忡忡地提议道。

　　皇宫西面的中录殿，是皇上的停灵之处，哭声震震，诵经声和哀乐声此起彼伏，陈昭受不了这种过分嘈杂的环境，早早地就装晕退到芍药宫里休息来了。

　　陈昭捏着眉心，抬手指了指外面：“宫里都是龙禁卫的人，兰内官现在还能靠得住，不需要宝安进宫来。让他在外面看着那些大臣们，比在宫里更有用。”

　　周敏还是不放心：“可是太后那边，您不得不防啊！”

　　“没事的。”陈昭耐心地对周敏解释：“本宫现在对兰内官很重要，他是最不希望本宫出事的人。若是他连本宫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就只能说明范太后的背后，是顾国公的授意。真要是到了那时，宝安怎么可能会站在本宫这边呢？”

　　周敏连忙道：“殿下多虑了。国公爷对殿下一往情深，极为敬爱您，怎么可能会伤害您呢？就只盼望国公爷尽快赶回来，好能为您主持公道呢。”

　　陈昭只是笑笑，随后又让周敏去打听外面的消息。

　　她想起顾夜寒出征前，轻轻的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许久不见，他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反而愈加深刻，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

　　她几乎能记起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露出的每一个笑容。

　　实话实说，她想他了。

　　倒不是因为她现在处境危险的缘故，而是她对他的喜欢与日俱增，思念也变得一日比一日强烈。

　　她就是单纯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冷淡的气质，更喜欢他私下对她露出的那种宠溺，真是想想都觉得苏断腿。

　　陈昭不愿去想另外的可能。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放肆地信任一回吧！

　　世上渣男千千万，但顾夜寒一定不是。

　　----------

　　国丧持续了很多天，陈昭除了让周敏密切关注张适和贤王、兰玉树以外，没有其他举动。

　　她隐居在芍药宫内，对外一律称病，谁都不见。

　　“殿下倒是会躲清闲。”

　　这天，兰玉树来见陈昭。

　　陈昭正在看书，听到兰玉树半是抱怨的话后，微微一笑：“所谓能者多劳，本宫能力有限，自然要比兰内官轻松许多。”

　　兰玉树：“殿下太过自谦了。”

　　陈昭：“不知兰内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呢？”

　　兰玉树本来还想先和陈昭说说陈贺的丧事进展情况，然后再步入正题，谁料陈昭半点想和他寒暄的欲望都没有，开门见山地问出来了。

　　他便也直言道：“殿下，下臣听闻，张大人和贤王有意立淑妃娘娘的孩子为帝。此事非同小可，所以特来向殿下讨个主意。”

　　这倒是很新鲜啊，陈昭挑眉：“贤王什么时候和张适走到一起了？贤王难道不想自己当皇帝吗？若是想要扶持个傀儡的话，选娉婷的孩子不是更合他的心意吗？”

　　外人都不知道娉婷是兰玉树的妹妹，只知道她出自陈昭的芍药宫，是陈昭的人。

　　与其选择支持背后有强大实力的张淑妃，像娉婷这样的小角色更好拿捏才对啊，贤王到底在想什么啊？

　　还是说，张适提出的条件好到令贤王无法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