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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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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想错了。
陈昭巴不得隐姓埋名远离是非,怎么可能主动去蹚浑水呢?
兰玉树想通过她获得顾夜寒的支持,可是凭什么啊?陈昭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啊?
“兰内官人长得美,想得更美。”陈昭哼了一声,把信收起来。
回头吩咐周敏:“来为本宫研墨,本宫要给国公爷写信!”
提到写信,陈昭的眼睛便像是发光一般明亮起来,看上去比刚才心情好了许多。
周敏暗暗地思忖着。
他家殿下上次给顾国公写信,字没写几个,画倒是满满一沓。
也不知写信有什么乐趣可言,能令殿下如此开心呢?
陈昭并没有收到顾夜寒的回信,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继续给他画信的热情。
她仿佛找到了在古代网恋的感觉……
反正就是挺有意思的。
“兰玉树那边,您要让奴婢给他回话吗?”
“不用管他。”陈昭毫不在意地回答,“他得不到本宫的回信,自然就会明白本宫的意思了。”
反正兰玉树真正想得到的,是顾夜寒的支持,而她只要把陈贺即将完蛋的消息传递给顾夜寒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那殿下,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宫呢?”周敏不禁又问道。
陈昭想了想,给了周敏一个肯定的答案。
“等皇上驾崩之后,我们再回去。”
如果陈贺果然短命而亡,那么来自帝王的威胁便烟消云散,她犯不着抛弃公主的身份逃亡民间。
在万恶的封建社会里,还是做统治阶级比较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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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的面前又摆着两封信。
此时北庭人已对大齐发动了全面进攻,饶是顾夜寒准备充足,也觉得压力颇大。
“此次北庭联合四大部落二十余万人,一举进犯我大齐边境,战事着实有些艰难。根据斥候回报,敌军共分三路,分别由北庭的前统将军、后统将军,还有北庭王的二王子带领。除了肃州以外,安息和胡烈两城,也受到了敌军围攻。”
北庭的军队不像大齐这边,都是由各个分散的部落联合组成的,为了方便管理,索性就分为前、后统军,每军各选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领导。
顾绥面色沉稳,指着挂在军帐内的西北地形图,向在座的各位将领解释当前的战况。
“安息城有三夫人,胡烈城有陆将军,而肃州又有公爷和十二爷亲自镇守,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那二王子若想全身而退,也是痴心妄想!”一个虬髯黑面的将军大声说道。
顾夜寒还未说话,顾绥笑了笑,道:“虽说我们这几年与二王子狼途交手过几次,胜多负少,但这次北庭军队人数众多,我们不可麻痹大意,当小心为上才行。”
黑面的孙将军不以为意:“那狼途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即便他们这次带再多人的过来,不过是多给我们送些人头罢了。”
顾绥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淡淡地道:“大敌当前,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北庭所谓的几十万大军,实际人数能有吹嘘的一半就不错了,确实不足为虑。但这次北庭大旱,水草不足,显见是个灾荒年。几大部落联手攻打我们,大有孤注一掷的架势。可以想见,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孙将军是跟随顾三夫人多年的老部下,平时对待顾绥,言谈中多有几分长辈的心态,但对顾夜寒就不一样了。
只见他收了傲气,恭敬地低头对顾夜寒道:“公爷说得有理,末将回去一定会将公爷的吩咐传达给将士们知晓。”
“嗯。”
议事之后,将领们鱼贯而出,只剩下顾绥留下。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十一哥你一样,有这种即使不说话,也可以震慑手下人的气势。”顾绥有些羡慕地看着顾夜寒道。
顾夜寒说:“你不必像我。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的优点在于亲和力非同一般。有时我严厉过度的话,还需要你在其他将领面前和缓润滑,这便是我不如你之处。”
顾夜寒的性子清冷,不喜多言多语,在军中威望甚重。
手下的将士们多是敬畏他,几乎没有人敢像对待顾绥那样对待他。
顾绥听了,桃花眼笑得弯弯:“十一哥,外人都说你冷酷无情,对你误会颇深,依我看,你哪里是冷酷无情,分明是懒得和蠢人多说废话而已。”
顾夜寒不置可否:“他人的诽谤议论,与我何干?我自问心无愧便可。”
顾绥是在顾家出事之后,才开始京城、边关两头跑的。
这几年与顾夜寒相处越久,他就越佩服这位堂兄。
大家都是年少失去家族和父亲的庇佑,他好歹还有个强势的母亲可依靠,而顾夜寒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儿,并且还要对那些比他还小的孩子们负责,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就在这样的困境中,顾夜寒却奇迹般地重振顾家声望,不止狠狠地震慑了外敌,还夺回了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引领顾家走上了另一个高峰。
这都是令顾绥既佩服又羡慕的地方。
“等这次打了胜仗回京,咱们国公府的门槛又该被媒人踏破了!”顾绥笑着调侃道。
顾夜寒向来都是京中闺阁女子的理想夫君人选,想嫁给他的女孩子能从京城一直排到肃州来。
只是顾夜寒公务繁忙,以前又常驻边关,所以才一直没有娶亲。
顾绥本是一句玩笑话,顾夜寒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战事结束之后,”他淡淡地说道,“我便会向皇上请旨,娶昭华长公主为妻。”
顾绥的笑容僵在唇边,不动了。
顾夜寒直直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顾绥感觉自己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当然不是今天才破的,早在那天晚上在闻月轩与昭华公主一起喝酒时,他就察觉到了。
他一直逃避着不想去思考昭华公主与顾夜寒之间是什么关系。
直到现在,顾夜寒亲口告诉自己,他欲娶公主为妻。
那么以后,昭华公主就是他的嫂子了。
顾绥的心狠狠地缩了一阵,良久之后,他才勉强重新笑道:“原来,十一哥喜欢公主吗?哈哈,哈哈……这是喜事啊!公主美貌温柔,放眼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十一哥你了。”
顾夜寒细观顾绥,见他虽然神情黯然,但总算还算正常,心中不由得一松。
“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他和缓了语气,道:“公主的性子直率,没有太多心计,只因着在宫里得宠,遭人嫉恨,便无端惹出了许多闲言碎语……上次在水月庵遇刺之后,我担心她再遇到危险,所以才让她留在府中。”
他在解释陈昭为什么会留在顾家,也解释了为什么陈昭在宫里的名声那么差劲。
顾夜寒言语中对陈昭明显的维护令顾绥更加神伤,他不想再围绕这个话题打转,转而说道:“对了,十一哥,若是安息城需要支援的话,我想带人过去。”
顾三夫人在安息城,顾绥担心她一个人太吃力,想过去帮帮她。
即使顾绥不说,顾夜寒也正有此意。
在他们来到边关之前,莫怀安曾经写信告诉他,说三夫人的旧疾发作,怕是有些不好。
顾三夫人在几年前那场令顾家几乎灭门的战役中受过重伤,这些年总是反复发作,今年似乎尤为严重。
“好。”
顾绥告退出去,顾夜寒终于有时间坐下来静静地拆信看信了。
照例是先看厚的那封。
在看到熟悉的画作时,顾夜寒的唇角微微上扬。
和上次一样,陈昭依旧是连画带简写地表达了她的意思。
画中涉及到的总共有三个人,陈昭自己,穿着龙袍的皇帝,还有一个粉面红唇的男子。
像是怕顾夜寒认不出那是龙袍似的,陈昭在第一张画的衣服上面写了好几个“龙”字。
看得出来,陈昭大概不太会写“龙”字,因为笔画实在有些多,几个“龙”字竟然形状不一,仿佛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似的。
所以,到后面几张画时,陈昭便画了几条四脚蛇象征龙,十分偷懒。
至于兰玉树么,陈昭除了把他画的特别清秀之外,还在他的头上画了一朵兰花……
顾夜寒猜测,她大概也不会写“兰”字……
还没看清楚画中具体的含义,顾夜寒已经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这个女子啊……
顾夜寒甚至能想到她在写这几个字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既苦恼又勉强的神情。
若是他能亲眼看到就好了,他想。
一定非常可爱吧?
定了定神,顾夜寒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画信。
由于陈昭画功了得,顾夜寒立刻接收到了陈昭传递过来的信息。
陈贺要死了,兰玉树想让陈昭回宫,支持他和雪贵人。
最后一张画,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陈昭正坐在书房里写字,另一半则是兰玉树独自守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皇上。
很明显,陈昭拒绝了兰玉树。
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内容之后,顾夜寒才小心地将画折好,与上次陈昭写的信收到一处放妥当。
他沉思了片刻。
对于陈贺重病不起这件事,他早有准备。
宫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会有人按时报给顾夜寒,包括范皇后给陈贺献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