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近藤光子的开挂人生》沓京

8、塔矢亮

　　井山先生是山田家围棋会所的会员。进藤第一次去的时候指明要和“最强的棋士”对弈，用胜负来决定自己要不要缴纳会费，当时山田老板叫来的就是业余七段的井山先生。这位大叔看起来有些严肃，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对虽然是个脾气火爆、爱面子又固执的怪老头，对围棋的热情却不输给任何人，后来更是发展成了光子的头号粉丝。

　　“找回场子？发生了什么事吗？”光子问道。

　　如果要给这个故事取个名字，我们可以叫它：震惊！山田家的围棋会所又双叒被踢馆了！

　　按照井山的说法，隔壁围棋会所的一群大叔今天突然来了他们的会所，想要举办一场“友好交流”。双方会所组团开始比赛，互相之间有输有赢，最终居然恰好打成了平局。井山说了一句“如果小光老师在的话一定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那边的大叔们就十分不服气地说，任何小孩子都打不过我们小老师，小老师是同龄人里最强的！

　　双方约定，以两位小老师的比赛果来决定双方的输赢。当然，两边的人都不认为自己会输。

　　“名人的儿子又怎么样！肯定不是我们小光老师的对手！”井山先生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去教训一下那些嚣张的家伙吧，小光老师！”

　　听到“名人的儿子”这五个字，原本困得不行的光子瞌睡一下子不翼而飞。塔矢啊……她还没弄清突然涌出来的复杂的情绪，就被井山先生推着朝围棋会所走去。只不过，这次去的是车站旁边，塔矢家的围棋会所。

　　一边的藤崎明听了个大概，一咬牙，牢牢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这个时间段的塔矢长相尚且稚嫩，却已经像个小老头一样一板一眼了。他彬彬有礼地冲进藤做了自我介绍，进藤也装作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笑着打招呼。他们两个之间和乐融融，大叔们则十分剑拔弩张。

　　“大叔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吧，抱歉。不过他们其实没什么坏心的。”毕竟是自家会所的人先跑出去踢馆，就算如今阵地转移回这里，塔矢依旧觉得有些理亏。

　　进藤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只是友好交流嘛，其实大家都是出于对围棋的热爱。”

　　说话间两人已经坐在了棋盘的两边，分先的结果，塔矢执黑先行。进藤看着拿起棋子之后气势就变得凌冽的塔矢，勾唇露出一丝坏笑，又迅速隐藏起来。这么小的塔矢亮，欺负一顿应该能哭很久吧？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对面的男孩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进藤顺势拿起一粒白子，举到面前。

　　【开始了哟，佐为！】她像往常一样，在开展前先对幽灵发出信号。但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佐为？】进藤微微偏头。佐为正沉默的站在他的身旁，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睛。但从进藤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于是近藤只能跨着脸又喊了一句【佐为？】

　　女孩联想道两人放学后的斗嘴，【不是吧，还在为学校的那件事生气吗？不要生气了，来下棋吧？】哎呀……佐为着家伙还真是孩子气……女孩的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她自以为看懂了的佐为的心思，却与她的猜想完全不同。

　　【我不会下的，光。这一局你来下吧。】

　　连最喜欢的下棋都没办法安抚他了吗？看来这次不是一般的生气啊……进藤觉得有些头疼，正绞尽脑汁要怎样才能哄佐为开心，却在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之后有一瞬的愣神。

　　【塔矢亮……这个孩子是你的劲敌吧？既然是一生的对手，那和他的每一局棋都该由你亲自来下。】

　　听到佐为的话语，光子突然又一种茅塞顿开之感。为什么自己回来这么久都没想过去找塔矢这个对手下棋；自己在听到井山大叔提到“名人的儿子”的时候，那份复杂的心情又是什么……

　　原来如此。正是因为塔矢是她一生的劲敌，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进藤光子希望自己能作为真正的“进藤光子”和他对弈。佐为比她更快的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谢谢你，佐为。】想通了这一点，进藤如释重负。她调整好心态，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十二岁的塔矢亮当然不是进藤的对手。进藤的棋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他脱胎于秀策流，却又加入了自己鲜明的风格，早早埋下的看似没什么卵用的伏笔，到后来往往能够发挥出巨大的效能。

　　与记忆中成年的塔矢不同，眼前的男孩对进藤完全不了解。他只是在棋盘上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和在和绪方老师，甚至自己的父亲下棋时的感觉一样。

　　与他相反的是，进藤对塔矢的围棋十分了解，由于好久没有和老朋友下棋，起先还记得留手，到了收官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最终，白子赢了两目半。

　　输了。

　　而且是输给了一个同龄人。

　　塔矢呆呆地看着棋盘，内心被巨大的挫败感裹挟。他想起了小时候和父亲的对话。小小的孩童走路还不太稳当，就已经开始下棋了。他曾问过父亲“我究竟有没有下围棋的天赋呢？”那个时候的塔矢名人蹲下来平视他的双眼，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脑袋，眼底一片温柔。

　　“我并不知道小亮你有没有下棋的天赋，但是啊，你有一项所有人都不及的天赋——那就是比任何人都热爱围棋，而且比任何人都努力的天赋。”

　　塔矢十分难过，他在心中不断地呼唤着自己的父亲。但这份难过的心境，却被少女的话语打断了。

　　“这里，”光子指着左下路，“为什么要用小飞？你是认真的吗？怎么看都是下在这里比较合适吧？”

　　塔矢马上沉浸在了棋局之中，他辩解道：“但是这样的话，中间就会露出空隙，这样损失更大的吧？”

　　进藤又在棋盘上变换了几手：“中间的话可以这样变化吧，上次你不就……”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面前的少年正眨巴着懵懂的眼睛看向她：“上次？”

　　进藤一下子蔫了：“不，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站起来背上书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这局棋我下得很开心，以后有缘再见吧。”说罢，扯着还在发呆的藤崎离开了。

　　离开塔矢家的围棋会所有一段距离了，藤崎明依旧沉默着。终于察觉到小伙伴心情不太好的光子看向他：“抱歉啊明，明明你放学后等了我那么久，之后居然又被迫去围棋会所那边。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我觉得围棋很有趣。”藤崎明摇了摇头，他觉得下棋的光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让人忍不住心生憧憬。只不过，总觉得自己离光子的世界越来越遥远了……藤崎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不安，抬手朝青梅发出邀请，“周末是叶赖中学的学园祭，我们一起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