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朋友》那谁小怪兽

68、见家长了

　　在吃晚饭时，林嘉树开始说起这两天高思齐接的一个商单，给一个茶味饮料拍广告，让他出镜当模特。
　　“其实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表现力，但高思齐一直坚持。”林嘉树给陈疏雨夹起一道菜，递过去说道，“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经历过几次退稿的挫败感，让陈疏雨对他现在的迷茫也有些感同身受，比起有坚定目标的高中，读大学这个阶段还真容易让人找不到方向啊。
　　但她对于林嘉树对出镜的无所适从有些疑惑，转而问道：“但如果你抗拒出镜的话，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呢？只是为了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吗？”
　　“是吧，也不是。”林嘉树想起多年前那个午后，他陪爷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嘉树啊，以后你要是也能在电视上播新闻，哪怕你不在家，我也能经常见到你了，这样我就不会老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爷爷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熟悉又遥远，他却在高中混日子的时候把这句玩笑话当了真。

　　林嘉树笑而不语，陈疏雨见状握住他的手，宽慰道：“没事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陈疏雨心想，这个年纪确实蛮尴尬的，明明心里有很大的抱负，想“打遍天下”，但偏偏手里没有任何利器。
　　“谢谢你。”

　　“再不回明海，马上就春运了，我只抢到今晚9点的三张票啊！”陈疏雨看到高思齐发来的信息，忍不住说了声“糟糕”，本来江传放假就晚，这耽搁了时间，一下子就到春运了。
　　“怎么了？”林嘉树见状问道，顺便把单给买了。

　　陈疏雨和他解释了一番，他倒淡定，“那就今晚回去吧。”
　　“你不用收拾东西吗？”她诧异道。

　　“不用了，家里都有。”他起身拿起陈疏雨的包，再把椅背上的大衣拾起笼在她身上，然后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其实他没怎么买过什么高铁票，更不会留意春运的时间，小时候他基本上都是司机开车接送的。但这会也是因为驾照刚拿到手没多久，不然也可以自己开车上高速送他们回去了。

　　高思齐好不容易抢到的票也不是连座，即便是林嘉树想高价和人换座，但陈疏雨不是那种麻烦别人的性格，忙说不用，反正三个小时后就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嘉树觉得回去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和家人待在一起，尤其还是寒假过年，只怕有好些时间他们都不能见面，而且回来明海他又是自己一个人，所以会有些不舍。

　　“妈！爸！”刚出站，陈疏雨路途上的疲累在见到父母的那刻就一扫而空，使劲朝着在站外接人的冯美兰和陈建和挥手。
　　“陈晚风！”陈疏雨加大了音量，“快过来给我拿行李！”
　　但是，看起来她好像没有这种不舍的情绪。

　　“兰姨！和叔！好久没见啦！”见到熟人的高思齐有些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和叔，好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啊！还有你，陈晚风，你高三了你不用补习啊？还出来接我们，你是趁机出来玩的吧！”
　　冯美兰和陈建和笑脸盈盈，几人谈笑间其乐融融,像极了一家人，衬得林嘉树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一旁坐着哈欠连连的陈晚风不情不愿起身，目光在看到林嘉树那瞬间亮了起来，嘉哥怎么也来了？老姐不会想在这时候介绍男朋友给爸妈认识吧？
　　他在心里腹诽道，但陈疏雨没主动开口，他也没敢提，毕竟谈恋爱这种事在他们家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数。

　　“这不是老姐的高中同学嘛！”陈晚风主动开口打招呼道，“你们一起回的？”
　　冯美兰和陈建和这才把目光转到林嘉树这个陌生人身上，“噢，高中同学？好像是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家长会见过？”

　　“对，这是我高中同学，又在同一所大学所以就一起买票回来了。”陈疏雨悻悻解释道，原来在面对自己家长的时候，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有“早恋”心态的，更简单的想法是，如果坦白了她和林嘉树的关系，她这会确实无心应付父母的连问，忽然就理解了那会在林嘉树家里他没有如实说的心情。

　　陈疏雨在停车场和林嘉树道了别，因为高思齐和她家很近的缘故，也都坐一俩车一起回去了。
　　徒留林嘉树望着车的背影暗自伤神。

　　“小伙子，你家住哪里啊？大晚上的也很难叫车，阿姨和叔叔先送你回去！”热情的冯美兰忽然停下了步伐，眼神示意陈建和帮林嘉树的书包拎上车。
　　“谢谢叔叔阿姨，但是不用了吧……我家不顺路。”林嘉树感觉很不好意思，下意识先拒绝了，然后一手护住了背上的包。
　　“没事没事，我们这是七座，坐得下！”

　　坐在后座的陈疏雨透过车窗看到这副场面，一脸无奈，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爸妈是多热心的人。
　　怕再互相推脱下去耽搁回去的时间，林嘉树只好找了个借口，“叔叔阿姨，真的很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叫的车到了，就在那边。”

　　他招招手，假意往远处路边停靠的一辆还在闪灯的车走过去，“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林嘉树，你也注意安全！”末了，陈疏雨从车窗探出头来，一边道别一边挥手。

　　“你这高中同学长得还挺帅啊。”冯美兰刚上副驾就开口夸道，倒让陈疏雨只敢在内心窃喜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一丝一毫表情。
　　“有我们帅吗？”后面的高思齐和陈晚风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别学我说话！”高思齐瞥了眼陈晚风，吐槽道。

　　“那比你俩还是帅多了的。”冯美兰不以为然。
　　“妈，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啊！”陈晚风表示不服。

　　只有陈疏雨回头看到车后逐渐缩成一个黑影，直至消失在浓浓夜色中的林嘉树，现在想想，他回到这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不是有些太孤单了。
　　“过两天去找你玩。”这会给林嘉树发过去的消息倒有些安慰的意思。

　　“嗯。到家说一声。”

　　刚到家的陈疏雨一放下行李箱，随手捡起衣柜里的睡衣就冲去卫生间洗澡了，毕竟回到熟悉的地方让她很有安全感，一洗完澡她就躺床上玩手机，尤其是冯美兰还帮她把床单被单都换了套新的，甚至隐约还能闻到被子被阳光晒透的味道，她和林嘉树道完晚安又看了会书，就去睡觉了，一夜好眠。
　　但林嘉树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在明海的家已许久没人回来，家里家具都落了层灰，又因为今晚回来已经太晚，只能预约明天让保洁阿姨上门打扫，望着高思齐在朋友圈发的信息，“一回来就能吃到兰姨做的夜宵，实在是太幸福啦！”配图是在陈疏雨家里餐桌上，丰盛的菜，还有高思齐和陈晚风正在大快朵颐的照片。

　　回头一看诺大冷清的客厅，和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对比未免太明显，忽然就有些羡慕高思齐。
　　羡慕他可以如此自然走进陈疏雨的生活中，而且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翌日早上。
　　林嘉树外出去买花的路上碰到了陈晚风，“嘉哥，早啊!”

　　见陈晚风背着吉他，手上又攥着一沓琴谱，看来是要去补专业课，难怪昨晚很晚还在吃夜宵今早却仍这么早起来，林嘉树关心道：“你集训也住家里？”
　　“是啊，明海本地就有个艺术机构很牛的，不用飞来飞去到处集训。但我还是好惨啊，没睡几个小时就要来补课了。”顶着一双很大的黑眼圈的陈晚风诉苦道，哈欠连天的样子倒让林嘉树有些无奈。

　　“校考统考迫在眉睫了，虽然我相信你的实力没有问题，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后知后觉这话有点太给人压力了，林嘉树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尽自己全力就好。”
　　“知道了嘉哥，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考上江林艺术学院！”一扫刚刚的疲惫，陈晚风说起自己的目标院校时目光霎时变得炯炯有神。
　　江艺是全国最好的艺术学院了，林嘉树没想到陈晚风的志向会这么远大。
　　“嘉哥，你一大早就来买花，是送给我姐的吗？”陈晚风见到林嘉树手里的鲜花，眼睛眯成一条缝，八卦地问道。

　　“不是，等会去扫墓，这个是送给我爷爷的。”
　　“啊……”任陈晚风再没心没肺，当年那个意外在全市也是轰动一时的，他也略知一二，而且明海市这边的确有在年前扫墓的习俗，他忽然有些愧疚，以为戳到林嘉树伤心事了，“不好意思啊嘉哥。”

　　“没事，都过去了。”林嘉树反过来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早起来肯定还没吃早餐吧，吃这个吧，别饿着肚子上课。”林嘉树把刚刚买的咖啡和三明治递给他。
　　“谢谢嘉哥！”陈晚风笑着接过，内心有些感动，以前几次他俩在网吧碰见时，林嘉树就帮他交过几次费，现在对他更好了，这么好的姐夫上哪找去。

　　但……当姐夫的话，他会一直对陈疏雨好吗？外人再好，他始终还是站在自己姐姐这边的。陈晚风暗自想道，也没忘了把今天偶遇到林嘉树的事都尽数告诉了陈疏雨。
　　在学校形成的固定早起生物钟让陈疏雨今早依然早醒了，她一早就收到了陈晚风发来的消息，林嘉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林爷爷啊，往事不时浮现在脑海，让她心里有些发酸，便立马换了件素色衣服赶过去墓园。

　　赶到时正看到林嘉树在用湿巾擦拭墓碑，许是装着心事，又擦拭得认真，他一时没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陈疏雨拍拍他的肩膀，着实把他惊了一下，“疏雨，你怎么来了？”下一秒才意识到肯定是陈晚风说的了。

　　陈疏雨在他身旁蹲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我也想来看看爷爷的。”虽然她和林爷爷之前只见过几面，但林爷爷对她也是很好的。
　　“我想你刚回来，要好好休息一下。”林嘉树用没弄脏的左手轻轻拨弄好她额前因轻微跑动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是说，你想单独和爷爷说说话？”陈疏雨这会才想到独处这个细节，好像是有点唐突了，“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林嘉树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要说的刚刚都说完了，无非是和爷爷说一下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但说的今年尤为重要的事是，他今年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而且这个女孩爷爷也认识。

　　“嘉树，”陈疏雨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双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这几年你会不会还在怪我，当年放学后还留你下来，不然爷爷他也不会……”
　　“要怪也是怪我啊，当年要不是给我过什么生日，怎么会出事。”林嘉树左手覆上她不安的手，解释道，“疏雨，当年出意外的具体时间是下午四点，那个时候不管你有没有留我，我们都还在上课，都是赶不及的，而且是当时那个记者报错时间了。”

　　陈疏雨抬头，胸口一酸，抬起头看他时双目湿润，“报、报错时间？”
　　“是啊，当年我就和你解释过的，但你好像总记错了。”林嘉树眼眸里带着一缕诧异，握着陈疏雨的手更紧了，“你也总是将错就错下意识把这个意外往自己身上揽，是不是想减轻我的负罪感？”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刻意模糊掉具体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