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讲不出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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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上方老旧的风扇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窗外的大树已有了碧绿茂盛的枝叶，不时还传来一些蝉鸣，所有迹象都表明夏天快到了。
在这之前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林嘉树和高思齐都顺利拿到了两所艺术类院校的入场券。
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
最后一个晚自习，陈疏雨坐在教室里怎么也复习不下去，闷热的天气让她的心情莫名烦躁。
林嘉树在这时扔过来一个纸团，“等会课间休息的时候，操场见。”
她又惊又喜。
晚风吹过，空气里却依然带着些热气，草丛里有零星几只萤火虫飞过，打破了这无边的黑暗。
陈疏雨内心迟迟不能平静，林嘉树找她，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操场已经封了，进不去。”
“那就先等等。”他双手插兜，“等高考结束之后，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这三年对我的照顾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高思齐冲过来揽过林嘉树的肩膀，“听者有份啊！”
“还有我还有我！”陆雪也来了。
紧接着，温雅南和方清华都来了。
六个人站在操场入口面面相觑。
原来他还约了他们啊？陈疏雨有些失落。
“我们都逃了自习，老师会不会发现啊？”温雅南担忧道。
“我们班就我不在，老师不会发现的。”陆雪提议，“最后一个晚自习啦，我们要不要溜进操场去逛逛？”
“好啊！”高思齐说话间已经跃过栏杆，得意地看着他们，“雅南同学，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在这边接你哦。”
听到高思齐的话，方清华也忍不住跳过去，虽然动作有些笨拙，“我来帮她就好了。”
这是有多担心其他男生跟温雅南的接触啊？
还好林嘉树并没有在意，即使看着方清华手挽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温雅南。
“我帮你吧。”他转头温柔地对陈疏雨说道。
“不用了。”小时候，她在农村见树就爬，这个小小的栏杆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陆雪手长脚长，也轻而易举地就跃了过去。
只是，等到林嘉树爬到一半的时候，门口有个保安发现了他们，拿着手电筒大喊，“谁在那？！”
高思齐生怕自己在高中生涯末期被抓到还要身背一个处分，边跑边喊，“快跑！我知道操场对面的围墙有个铁栏杆是坏的，我们得赶紧从那里钻出去！”
“林嘉树，你自求多福！”他还不忘回头补刀。
保安的手电筒循着声音到处照，陆雪已经跟着高思齐跑了，连向来是体育渣的方清华也拉着温雅南溜得贼快。
林嘉树倒不紧不慢地挂在栏杆上。
“你别进操场了，趁保安叔叔还没来之前你赶紧回去！”陈疏雨着急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林嘉树反问，“好歹是我约你们出来的，哪有我自己一个人逃走的道理，你把手伸出来。”
陈疏雨乖乖照做。
不用一秒的时间，他已利落地跳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跑。
“抓紧了。”他回头嘱咐。
黑暗中，陈疏雨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因为长年累月地写字长了几个厚厚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
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刻。
林嘉树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黑暗，不用担心身后的保安是否能追上他们，不用牵挂着高考和梦想，也不用再去想过去和未来，只是单纯地享受现在他给予她的安全感。
直到跑到与已在围墙外的其他四个人碰头的地方。
她和林嘉树都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休息，大口喘气。
“先别休息了，你们快出来！保安还在后面呢！”高思齐催促道，“小雨，刚刚操场大门你都翻过来了，不会现在临阵退缩了吧？拜托你现在就别顾着你那三好学生的名号了。”
见陈疏雨有些犹豫，高思齐催得更急了。
围墙铁杆离地面还有些高度，陆雪一米七六的身高，所以手一撑脚一蹬就过去了；温雅南有方□□忙，可她不行啊！
她尝试了几下都撑不上去，只好放弃，“林嘉树，你先过去吧。”
“我帮你。”他已经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踩这里。”
她顾忌自己的体重，也不忍弄脏他的校服，但一听到保安的声音，她也顾不上这些了，轻轻一踩，钻了过去。
她的体重未免太轻了，林嘉树暗自感慨。
保安追过来时，六个人已经安全逃脱到了学校外面。
陈疏雨长吁一口气，没想到只是出来散个心，竟然会这么胆战心惊。但她打从心底就感到高兴，在自己青春里跟林嘉树跟自己的朋友有这样特别的冒险。
最后一节课。
罗西千叮咛万嘱咐，“拿到答题卡一定记得先写名字，用2B铅笔把该涂的地方都涂满，准备多一点的笔……平常心对待，把高考当作平时的考试……”
教室的东西都清空的差不多了，罗西不让他们浪费时间写同学录，陈疏雨只好偷偷给要好的朋友写了祝福的贺卡。
“一定不要忘了我。”她在给林嘉树的祝福里加了这特别的一句。
“又不是不能见了，以后还可以约出来聚聚啊。”得到的是他略带不解的吐槽。
仅有的伤感一扫而空，“这不一样，你就没什么要写给我的吗？”
“我不写，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劲耶！”
另一边，方清华依旧与世无争地还在刷题，高思齐到处找人聊天吹水，只有温雅南给她回了一张卡片，“疏雨，祝你心想事成，万事胜意。”
很真诚的祝福。
高考前一晚，陈疏雨依然失眠，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失眠多多少少带着些许亢奋和紧张。
再坚持两天，她就可以解脱了。
在答题卡上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一想到十年寒窗苦读都交代在这几张纸上，她就控制不住的紧张。
半个小时后，她才渐入佳境。
一直到考完第二天上午的理综，都还算顺利。
可到下午考英语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头疼。
看着那些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的字母，陈疏雨额头上冷汗不断，她把原因归咎于天气过于闷热的缘故。
她强打起精神做完所有的题目，没有耐心再去检查一遍。
头疼欲裂。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依旧于事无补，只能等着墙上的分针慢慢走过。
随着玲响，交卷，她紧绷的神经才得到片刻放松。
结束了，都结束了。
冯美兰和陈晚风早已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她出来，“姐！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啦！”
她努力牵扯自己的嘴角微笑，没有想象中那种高兴的感觉，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一旁的高思齐正和一个女孩子激动的抱在一起，估计也是地下恋情，这会终于可以在高考之后当着众多老师同学的面堂堂正正地谈恋爱了。
有些羡慕。
她立马在人群中找林嘉树的身影，转头就看到他独自一人准备回家，她想追上去，脚却迟迟迈不开。
“再见了，林嘉树，你一定要多保重。”她目送着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讲不出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