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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春末的长白 ...

  •   春末的长白山披着半厚不薄的雪衣,懒洋洋地躺在大地上,享受着阳光温柔的照射,春风轻轻地吹拂着大地万物,让人也想偷半天闲来享受着难得温柔的春天。但山林里追逐着的两条影子却没有这种心情。
      “该死的。”在后面追的男子因为半天也追不到猎物而不耐烦地咒骂,却不放弃,毫不停步地追赶着前面那只再伸长几尺就可以抓住的黑貂,令他懊恼的是那距离怎么也缩短不了。越追越气的男子根本就没注意周围的环境。黑貂跑着跑着,突然停住了脚步,男子没有预料到它会突然停住,脚步不停,向前冲了过去,“啊!!”——前面是悬崖。
      “嗷!”他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在痛,禁不住低声呻吟。“你终于醒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只是掉进河里冻僵了手脚,过几天就会好的了。”他慢慢转过头,一个年轻的少女微微笑着望着他,他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笑了笑,说:“看来我的命还挺硬的,谢谢你,姑娘。”
      她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只是在举手之劳。”她又笑:“其实悬崖下面一般都有水的。”
      他笑了:“难怪那么多人跳崖也死不了。”他看着她含笑的眼睛:“我叫耶律飞,请问姑娘姓名?”
      她挑了挑眉:“海星,你叫我海星就可以了。”
      滋滋滋,一个小黑影窜进屋子里,跳上了海星的肩上:“黑貂!”耶律飞吃了一惊,冲口而出,海星被他吓了一跳:“你也认得它?”耶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为了抓它才掉下悬崖。”
      “你休息一下,吃药时我就叫你。”她轻轻地帮他盖好被子,出去了。耶律飞看着海星的背影心中突然溢满了温暖。
      耶律飞的伤势一天一天好起来,他的体质本来就好,没几天,耶律飞就已下床到处跑了,但他并没有要求离去,海星也没说什么。
      这是一个山谷,只有海星一个人在这生活,山谷后面有一瀑布,海星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总是浑身湿淋淋地回去,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耶律飞觉得很奇怪,特别是这几天海星虽然微笑如常,但他发现她脸上不经意地露出忧愁。他很想弄清楚,但海星却总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时间和耶律飞谈话。
      这些日子里,天气越来越坏,连绵不断地下着雨,越下越大。那天,海星像平常一样早早就出去了,耶律飞本来想跟去,但海星却不答应,只告诉他她是到山谷后面瀑布那边去。中午雨势更大,海星还没回来,耶律飞越等越急,终于坐不住了,拿着一把伞就冲出去找人。
      厚厚的青云挤在天顶翻滚,撞出粗大的雨点,东一点,西一点射下来,冷风飕飕,云阴沉着脸向地面逼来。
      耶律飞跑到山谷后面,急促的脚步定住了,心被狠狠地扎了几下般的痛。海星跌坐在瀑布岸边,雨点落在她身上,而她毫无所觉,只是无助地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雨水?泪水?耶律飞把伞扔掉了,冲过去抱住海星,用右手抚摸着她满是雨水的秀发,急切地喊:“海星,海星。。。”海星感觉到他的抚摸,无限的安慰,无限的怜惜,像极了从前的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地回抱他,在他怀里慢慢地止住了泪水。
      当他们回到屋子里换好衣服出来,海星看着耶律飞依然担心的脸,笑了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耶律飞并不放心:“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呢?”他想起雨中海星那绝望无助的样子,脱口而出。他明白那飞扬的心已驻进了一抹柔和而又倔强的身影。
      海星注视着他担忧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他那双温暖的大手所传给她的柔情,自顾自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听说过齐阳堡?”
      耶律飞震惊:“齐阳堡!”
      海星失笑:“是的,齐阳堡。我想很少有人会不知道齐阳堡堡主赫连昊天的,他16岁出道江湖,18岁就已鲜有敌手了,而我的梦想是打败赫连昊天。”
      “为什么偏偏要打败他呢?”那可是一座很难超越的高山啊!
      “因为我不服气,大家都是人,我并不比他差,为什么他能做到的东西而我不能呢?所以为了更好地练功,我离开了齐阳堡。”
      “离开齐阳堡?你是齐阳堡的人?” 耶律飞真的是吃了一惊。
      “是的,我是在齐阳堡长大的,所以我才知道他在瀑布下练剑的艰辛和神速,但我在这已经四年了。因为这里有两次洪峰期,山谷里瀑布落差大是练剑的好地方。”她想起瀑布下剑法神速的进步,眼里闪烁着耀人的光彩,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耶律飞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
      海星无奈地说:“我哥只给了我四年时间,无论后果如何,我都必须回家去。但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一阵子越练越不顺,总觉得有些障碍,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真烦。”她苦着脸。
      耶律飞思索了一会,提议:“我认为是你操之过急,你不如出去走一走,放松一下,可能你会想通。”
      海星摇了摇头觉得不行:“算了,不要再想了。”

      第二天早上,海星没有如往常般出去练剑,她打发黑貂到山上去找草药——黑貂认识很多药,并了解它们的特性。
      耶律飞站在药店门口静静地看着海星把草药分门类别的忙碌的身影,轻轻地开口:“海星,我要回去了。”
      海星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手依然忙个不停,不过速度慢了下来。
      耶律飞走到海星身边,与她面对面。“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海星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叹了一口气。
      耶律飞笑了笑:“我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和我做朋友你会觉得自卑吗?”
      海星扬扬眉:“当然不。”
      耶律飞:“那你为什么。。。?”
      海星摆摆手:“我所剩时间不多了,我不会下山的,我想抓紧时间练习。”
      耶律飞叹气,尊重她的意愿:“那好吧。如果你下山经过逐月牧场,就一定要进来坐坐。”
      海星笑了笑:“我会的。如果我下山经过的话。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他迟疑了一下:“我可能需要等一下就回去了。我这一阵子总会很忙。”
      海星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放下手中的药草,拍拍手,转身走了出屋子,看看晴朗的天空,“这是一个下山的好天气”她轻轻同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耶律飞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是的”耶律飞点点头,“我先去拿东西。”他转身走进屋子。
      海星走到屋前,一声清啸自她口里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道黑影飞也似地向她的方向跑来,来到她跟前跃上她的肩上“黑貂,耶律飞要走了,我们送他离开这儿吧。”黑貂歪着头,用小爪子碰了碰她的脸。
      “哎!”海星叹了口气。以后山谷就又只有她一个人了,虽然有黑貂作伴,不过,这依然不能代替人啊,热闹过后寂寞总是令人感到难以适应,但人总是会分离,无论他们多么亲密,最后总会离你而去。当他不再需要你,或是发现有人比你更好时,分离就不可避免了,她仰天远望,想起那个淡淡的身影,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我是不会认输的。”她对自己说。“海星,我。。。”耶律飞在她身后低声唤着失神的海星,她回过身笑了笑,“走吧,我们送你到山谷外面。”
      海星与耶律飞一路沉默着出了山谷,在谷口,他们停住了脚步,海星轻轻地说:“好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我就送到这儿吧,”
      耶律飞深深地看着海星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再见!”他毅然转身就走下山去。
      海星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她明白他想她下山是好意,不过她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攻克这个障碍,那她一辈子也别想打败赫连昊天了。
      “小黑,我们回去吧。”她摸了摸肩上的黑貂,缓步走回山谷去。在即将要走到瀑布时,她碰到了身上的玉箫,算了,今天就不练习了,休息一天吧。
      她坐到瀑布旁边的草地上,默默地看着流水,很久没有遇到这样让人轻松的人了,耶律飞。拿玉箫揉着,不由想起那个总是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的人,那个天上地上唯我独尊的人,想起那个人,海星心里总是有着一份复杂。

      “哥,你和爹他们又出去吗?我可不可以也跟着去啊?”才5岁,海星仰着天,睁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我也想去呀,不想和哥分开”
      “你不能跟着我去,我会很快回来。”十岁就已经显示出领导风范的赫连昊天露出只有对海星才有的温柔,“我会带礼物回来给你的,你就乖乖在在这里等着我,好吗?”摸着嘟着小嘴的小女孩的头,低声哄着。
      “好吧,等你回来后再跟我玩吧。”虽然仍有些不开心,但海星也不想太为难赫连昊,“你要记得带礼物给我哦。”
      赫连昊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一向清冷的眼里隐含着一些不舍。
      “娘,为什么爹和哥哥他们出去,而我们却不能去呢?”看着赫连昊远去的背影,海星不解地问站在她身旁的萧夫人,“我是小孩子,但娘是大人啊。”
      萧夫人收回眺望的眼光,慈爱地柔声诉说:“但娘并不会武功,跟着去只会拖累他们,成为他们的拌脚石,娘不想这样。”
      “是这样吗?”海星歪着小脑袋,“但在这里等也是帮不到他们呀?”
      萧夫人摇了摇头,“不是这样说的,对于外出的人来说,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他,那本身就是一种支持和安慰。”说完,她又笑了,“你还小,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明白。”
      海星却大声说:“我不要在这里等,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只能等着哥回来,我不喜欢。”
      萧夫人摸了摸海星的脸孔,拉着她的小手回去了。海星还小,她不会明白的。昊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在他身后等着他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如果还要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走的话,那条路更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那条路十分难走,以海星的性格,她能行吗?毕竟昊天宠她上了天,让她吃苦,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海星已经习惯了任何事都依赖昊天了,这样的她不能够成为昊天的助手吗?不,海星是一个没有受过一点挫折的人,自尊心强而又脆弱,小孩如果不受到风吹雨打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了。但是海星也并不像是一个能乖乖坐在家里等待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精彩以后,她还会回来吗?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那天真的脸,萧夫人只有沉默无言。她不敢想像没有了海星,昊天会是怎样,但未来他们怎样,外人是很难干涉的。沉着高贵的萧夫人心里有一丝不安。
      “夫人,夫人。。。”仆人飞快地走到了后花园里找到了萧夫人和正在读书的海星,“夫人,堡主他们回来了。”
      冷静的萧夫人惊喜地笑了,“这么多天才回来。”
      仆人跟着说,“但是少主受伤了。”
      “什么?”正在迅速收拾笔墨的海星一声惊叫,转身就往前飞快地跑去。途中又听说把昊天移到他房里又就向那跑去,还没到那,就看见仆人来来回回地进进出出,但屋里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出来。
      她跑过去也没说什么,非常懂事地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里面的大夫在紧张地为昊天医疗,包扎,而海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把自己的心急表现出来,但她慢慢地伸开自己的手,看着满是汗水的掌心,再抬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昊天,心里第一次为自己要站在旁边看也不能帮而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幼小的心灵满是遗憾。
      急跟着进来的萧夫人看到,她走过去伸手搂住海星,和她一起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
      “好了。”大夫大夫包扎好伤口后,抬头安慰旁边的众人,“他的伤口并不重,不过需要卧床1个月左右。”
      虽然大家并不怀疑雷尔的医术,但直到他的宣布大家才真正放开心。
      “大家都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雷尔把大家都赶了出去,让赫连昊天能安静地睡觉。海星拉着萧夫人的手也跟着出去了,在出门时,她眼神担忧地回头望了赫连昊天一眼,他忍着疼痛对海星笑了笑,试图安抚她不安的心。
      夜幕降临,清冷的夜色笼罩着齐阳堡,明朗的夜空中,月亮静静地俯视着这个安祥的天地,也偷偷地注意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在悄悄地向某处移去。
      娇小的小女孩慢慢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轻轻地在小男孩闲前停住了脚步,默默地看着熟睡着的小男孩。月光柔和地铺满了房间,男孩梦中终于露出了十岁小孩那种纯真的小脸。海星看着他透明般的睡脸,恍忽间觉得他好像要消失似的,心一急,连忙伸手去拉赫连昊天的手。
      不寻常的举动惊醒了赫连昊天,练武人特有的敏锐使他迅速睁开眼睛,“海星!”他惊讶于小女孩的夜访,“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轻轻地问着近在眼前的小女孩。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拉着她到床上躺着。“怎么了?告诉哥哥,你做恶梦了?”
      海星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握着赫连昊天的手,“哥,你不会不见的是吗?你不会像扎克大爷一样消失不见的,对吗?”
      “不会,你都还在这里,哥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赫连昊天安慰极度不安的海星。“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海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你不会丢下我,对吗?”她急切地要求,“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是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赫连昊天坚决地回答,这个早熟的少年早就认定了海星,保护她是他坚定不移的心愿。
      海星终于露出了笑脸,“哥,你不要那么辛苦。”她轻柔地用小手拉上被子盖好两人“等我长大,我会帮你的。”她乖乖地躺好,怕动到赫连昊天的伤口。
      小男孩盯着她娇小的脸,眼里满是笑意:“海星,我带了礼物回来给你,你要不要看?”
      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困的海星打着哈欠,“不用了,我。。。我只要哥就行了,哥哥,我,我会保护你的。”说着说着海星就慢慢地睡着了。
      玉箫就是那时赫连昊天送给她的礼物,而没过多久,她就迷上了医术,改而整天缠着老医师雷尔,做了他的小徒弟,但是没有想到,赫连昊天也从那时开始和她疏远,与她有了距离,不再与她从前那般的亲密,身边常跟着元月和拉娜,对她也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冷淡。曾经许下诺言不离不弃的人终于形成陌路,只剩下道义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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