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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寄语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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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凉少钦原本已经欠身而起,听了孙动的话,又坐了下来,人如果活着,没必要去看,人如果已经去了,再看有什么用?她要的,今生他给不了,与其非要她活着煎熬,这样痛快地离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尽快请城医去验一下,能救则救,不能救就厚葬了吧。”生与死,还是由天意来定吧。
城主府中院的骚动,并未惊动后院。
尚未入寝的燕闻双好似听到隐约的尖叫声,她并未放在心上,这三年,她已经习惯了城主府的热闹冷清均与她无关,唯一激起她心中波澜的,是知道公凉少钦就在城外,那一日慕惊凤把她带回城主府,怕她找机会逃出城去,一直派人看着后院,今日一早花匠发现院门落了锁,她还以为是慕惊凤怕麻烦,锁了门不让她出去,也未放在心上。公凉少钦围困封城,不会一直这么围下去,要么城里的人守不住了,开城投降,要不就是城外的人守不住了,开始攻城,只要有一天见分晓,她自然就能离开这后院。她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已经等了三年,不缺这几天的功夫。
卓文剑离开叶欺霜那院,一路走到后院,抬手准备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原本只想来看一看两位夫人,确认她们的安好,实在没想到她们对城里的变故还一无所知,叶欺霜问起,他直接答了,这要是燕闻双也询问同样的问题,他是告诉她公凉少钦已经入驻城主府呢?还是不说呢?早前听闻流言这位夫人原本是公凉少钦的准夫人,若真有其事,让她知道原本要嫁的那个终于来了,那还不闹些事情出来?还不如能拖一日就拖一日。萧含手里有重兵,不定哪日就帮着慕惊凤打回来了,这封城重回到慕惊凤手里,那这几日就可以当没发生过,谁都不必告诉这位大夫人。
想到这里,他收回敲门的手,一路又往来路上走。走了好大一段路,眼看帐房就在眼前了,突然听到尖叫声。他站停了,仔细辨着,再看声音来的方向,才醒悟,这不是叶欺霜那院的小晚吗?那声音调子都变得听不出了,这是谁出事了?他心一急,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衣服下摆,一路小跑跑到院落门口,孙动那边反应快,已经禀明公凉少钦,去请城医了,这时有人拦住院门不让进,卓文剑站在门口,急着探头探脑,问那看门的,“里面出什么事了?”
公凉少钦手下的人口紧,只是拦着人,“快走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卓文剑心里急,站门口不肯走,一会儿见孙动带着医师进去了,再等好一阵,才见医师出来,这医师他认识,是内城的城医,就住城主府边上,他拦住那人问,“谢老,里面出啥事啦?”
谢民生摇摇半白的头,“二夫人,没了。”
卓文剑一听一惊,再要细问,谢民生已经被人带走了。
卓文剑不知叶欺霜怎么会突然没了,心中惊疑不定,再想打听情况,却被那守门的指着鼻子骂,“让你走怎么还呆这儿?该你知道,少将军自然会让人去通知你,不该你知道,再打听小心你的脑袋,还不快走?再在这里添乱,我先把你关起来。”
卓文剑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才走,院落屋面上有个伏着的黑影,趁人不备,跃下院墙,远远跟着他走了。
卓文剑回到帐房,关上了门,把灯笼随手一搁,一个人坐着,心里一头乱。好好的,又没病,人怎么就没了?是公凉少钦下的手?看着不像啊,要杀就杀了,还请大夫干吗?不会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触动她的心事,一时没想开,自杀了?啥大不了的,不就是慕惊凤暂时不在吗,不至于吧?难道城主府混进了别处来的杀手?不会吧?谁会和这柔柔弱弱的欺霜姑娘有仇?这到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想心不定,拿起灯笼,准备起身再去打探一下情况,门却被人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屋里就点了一根蜡烛,灯笼又照着自己,卓文剑没看清来人,一见有人鬼鬼祟祟摸进来,想到叶欺霜刚没了,这个不是刚杀了叶欺霜的刺客,现在摸进来杀自己了吧?
他吓得张口就要叫。
他这一张口,把进门的人吓坏了。
今天白天刚被他的尖叫搞得差点行踪透露,晚上再一叫,可没借口推脱了,他掠到卓文剑身边,一把捂住他的口,在他耳边说,“是我。”
卓文剑才发声就被他捂住口,一声尖叫没穿远,一听耳边声音,认识,再仔细一看,定心,呜呜地点了下头。
蔡恭良这才放开手,心里嘀咕,你不能看清了人再叫吗?冷汗都差点被你吓出来。
卓文剑擦擦额头,心有余悸地说,“蔡老兄,下次能不能先通知一声,再现身,我快被你吓死了。”
蔡恭良心想,我才差点被你害死,嘴里敷衍道,“下次一定。”接着就问,“你可在公凉少钦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卓文剑被他一问,暂时将叶欺霜那边的事放下,答道,“说来也是奇怪,他只问我要十个人的用度,难道他带的兵只要吃雪就能过日子了?”
蔡恭良沉呤,“我猜他手下确实没几个人。”否则为什么直接不攻城?十万对三千,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非花那么多时间围城,不累吗?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乌压压的人头,难道大家眼睛都花了?”卓文剑不以为然,就算城里所有的人眼睛都瞎了,慕惊凤可不是好骗的人。单凭慕惊凤一人相信公凉少钦手下有十万人,那就真的是有那么多人。
“也有可能是人已经撤走了吧?”蔡恭良也没信卓文剑的话,敷衍道,你又没出城跑到那边军营去看,这么远瞄着,你知道你看到的是人头,还是草垛呢?
两人各不信各,谈话也谈不出个眉目。
蔡恭良该查的都查了,也没个百分百确凿的结论,只能先给萧含报个信,看他怎么定夺,他摸出萧含传来的寄语简,问卓文剑借了支笔,把他打探到的军情简单明了地写上去,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左右看看没人,把书简放出去,书简化为白鸽,朝着春城的方向就去了。
他放飞寄语法术,又左右查看,确认无人看到,才关了窗,对卓文剑说,“今晚我暂且借住这里,可行?”
卓文剑和他挤在账房侧屋的睡床上,躺了半天没睡着,推了推蔡恭良,“蔡老兄,你可知道欺霜姑娘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