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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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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的偏厅,他们见得是谢华踏光而来,三人不由得一阵失神,虽说他们三人颜色也是甚好,可每次见得家主还是会惊讶,他们都已是不惑之年,独独谢华,就连岁月都对他十分宽容,依旧是少年模样。
一阵咳嗽声将他们从各自的思绪中唤醒。
“咳咳”谢华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以免不雅,眼角微微打量着谢景仁,没有其他人的长袍大袖,穿着很是干练,眉间一股英气,看起来沉稳可靠,只是蓄的胡子委实有点碍眼,
谢裕因为一直在军中的缘故,说话总有点直,拱手说道“家主,经过调查,此次您中毒事件并非偶然,景仁惭愧,并未找到主谋,还请家主责罚”
谢华斟酌着说话语态,想着该如何说。
“景仁辛苦,此事不急于查找真凶,我自有安排”
“是,不过还请家主保重身体为好,”
谢华能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打趣的说到“还有什么事?你们三人一起过来,总不是就为了看望我吧?”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景仁艰难的拱手说道,说话时可谓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奈愤恨:“陛下最近决定遣使南巡”
一时间气氛都凝结了下来,谢华收起了笑容,面色阴沉如水,食指轻轻的敲着案几,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景仁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谢述谢混也是如此,坐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裕是一个狠人,从他白手起家如今确是皇帝就可以看出,过去几年大幅度削弱了士族对于土地的控制权,提携寒门有学之士。
其实如果他是寒门的话他是举双手赞同,可是如今他是士族,还是谢家家主,这就注定他和刘裕处在对立面,百姓本就对士族怨声载道,这时他遣使去往南方,那里豪强众多,百姓苦不堪言,呵呵,这是想要得民心啊!
只是大部分士族对于百姓可谓是轻贱至极,觉得他们是贱民,看不起,这不好操作啊!
谢华停止了敲击案几的手,双眼闪过厉色“派人告诉虞氏这件事,我记得他们的势力刚好在南方,让他们可别再出了虞亮”
九年前,刘裕施行土断,禁止兼并,虞亮藐视国法隐藏逃亡人员一千多人,对抗刘裕的改革。刘裕铁腕诛灭了虞亮,罢免了包庇他的会稽内史,法办了大批涉事的士族及官员,一时士族豪强肃然
又看向谢混,“叔源,公义如今在干什么,修了一年的身,也该清醒了”
“他如今在府上绘画,时不时游山玩水,抄写道经,”谢混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公义身上,不过还是回答了
“抄写道经?”谢华脸色有些奇怪,谢公义可能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可是他的字谢灵运可能就无人不晓了。
自幼被父抛弃在道观之中,十七岁时才被谢混这个叔父带回谢家,为人自傲,恃才凌物,还有些偏激,去年因为杖杀一个门客被罢官,一直呆在府上,说他抄写道经,亏他说的出来
谢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也知道自己侄儿的性子,“家主,公义是有些愤然,不过以我们谢家的势力,这不算什么,”
“叔源,”谢华意味深长的看着谢混,“我们谢家是士族,”
说完这句话后,谢华略过了谢混满脸惊恐却又强自镇定的神情。
谢混看着谢华笑眯眯的模样,从脚底出来的一股寒意让他浑身发冷。在心里暗暗思索:家主,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裕用眼角瞥了一眼谢混,心里冷笑,以为自己做的那几件破事没人知道,要不是家主压了下去,他哪来的命反驳家主?
谢述坐在谢裕之后,一直沉默寡言,眼观鼻鼻观心,谢华知其性情,便只是看了一眼。
谢华端起茶杯,三人知道该走了,拱手一礼,忙各自的事去了。
三人走后,谢华坐在那长呼一口气,一直砰砰跳的心终于稳定下来,看来是稳住了。
“梅忻”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家主”
谢华思索着就他一人肯定是不能扛住刘裕,还是要朔之来。
“给王家家主送个请帖,我新得了茶,想要明日请他来品茗”
翌日,天色正好,谢华坐在紧邻湖边的亭子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岸边花红柳翠,下人们时不时穿梭其间,更添几分乐趣,唯一不好的是,大家都穿的单衣,唯独他身上还披着披风。
远远的看着一人身穿蓝衫,自那姹紫嫣红之中走来,似是给他做了陪衬,面容渐渐清晰,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兰芝玉,举手投足之间飘然若仙。
“玉华”清冽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一声玉华让人霎时间感觉头脑醒神
谢华不禁感叹,这气质,这声音,不怪王家还在谢家前面。
“朔之,坐”
王瑜端坐在席垫之上,姿态优雅。谢华拿起刚刚煮好的茶,也是轻点在青瓷杯中
“玉华今日怎么就记得请我过来喝茶”王瑜轻摇茶杯,看着绿色的茶叶在水中跌宕起伏,漫不经心的问道。
谢华满头黑线,你会不知道,这么恶趣味真的好吗?
“唉”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新得了茶,想请某人品尝,竟然还不珍惜”
王瑜立马将茶放在嘴边,细细品尝,闭上眼,回味片刻说道“茶色清澈透亮,入口先是一种微微苦涩紧接着又是淡淡的甜香,嗯,好茶”
谢华矜持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的茶,岂有坏的理”
两人相视一笑,便说起了诗书礼乐,又谈起了族中的一些不省心的人。
“景仁说刘裕要遣使南巡”谢华突然说起了这件事,也不见王瑜有任何不快,依旧从容淡定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谢华没想到王瑜竟然这么敏锐,总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沉默,最后还是他淡淡的说道:“朔之,我想保住谢家”
王瑜喝茶的手顿了一顿,将茶放下,看着谢华只说了一句“尽力就好”
接下来两人一人弹琴,一人舞剑,直到午食之时,方才停歇。
谢华永远忘不了那人随曲舞剑的身姿,有些人不该早遇见的,惊鸿一瞥,便是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