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尧》壹柒贰叁

6、私奔？

　　话说叶离只去了四五天，苏尧就不允许她再跟着自己来医馆。说是帮忙，馆主不在还好，只要馆主在医馆，叶离就会变得手忙脚乱，不是打翻了药案，就是配错了药，有一次甚至将乌头与半夏混在了一起，若不是苏尧眼疾手快，怕是要酿成一场大祸。苏尧知道叶离生性爱玩，所以她平时小打小闹粗心大意的，苏尧也都原谅她了，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让苏尧觉得不能再这样纵容叶离了，于是那天晚上回到药庐，苏尧严厉的教训了叶离一顿，半个山头都能听见叶离的鬼哭狼嚎。苏尧没收了她所有的话本，转身丢给她一摞医书，于是刚自由了四五天的叶离又一次被关了禁闭。
　　叶离也有些生气，她明明已经道歉了，认错了，也求饶了，可苏尧却还是毫无怜悯之心一样的教训她，她也想把每件事都做好，可馆主的存在总是让她害怕，她觉得委屈，便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刚开始每次吃饭还是苏尧亲自过来喊她，可后来喊她吃饭的就变成下人了，于是叶离就更生气了。
　　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苏尧，问下人们也是一问三不知，叶离早就不生气了，反倒有些担心起来，她鼓起勇气去了医馆，结果苏尧并不在那里，不仅苏尧不在，连馆主也不在医馆，问馆里的其他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人究竟去了哪里。
　　“啊！”叶离脑袋里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看的话本，两个人突然消失，还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这岂不就是……“私奔！”
　　她呆呆的坐在海边的岩石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没有一刻的平静，亦如她的内心，巨大的自责和难过像海水一样淹没了她。一定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让苏尧失望了，所以她才会抛下自己跟着那个又丑又凶的馆主私奔，馆主那么凶，一定会欺负阿九的，如果馆主欺负阿九了怎么办，如果阿九真的不要她了不回来了怎么办？
　　叶离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她知道自己该回药庐了，可是药庐里没有苏尧，她不想回去。街两边的夜市传出欢乐的笑声，可开心都是别人的，叶离什么也没有。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嘿，小店今日优惠大酬宾，凡是进咱们小店喝酒听曲的客官都有礼品相送了啊！”
　　叶离闻声望去，面前的楼又高又豪华，牌匾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天河酒楼。叶离拿出钱袋掂了掂，生无可恋的走进酒楼。
　　“老板，你这有酒吗？就是那种喝了能忘却前尘今世一切痛苦虚妄的东西。”这么文艺的词她叶离可想不出来，以前在北邙时，街东头的老樵夫最爱喝酒，他总说酒是好东西，喝了能让人忘记痛苦，叶离没有痛苦，只是好奇的喝了一口，辣的直咳嗽，再也不信老樵夫的鬼话了，可她突然很想喝酒。
　　老板很热情的笑脸相迎：“姑娘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小店今日大酬宾，绝对能让姑娘你喝倒快乐乡，无边乐逍遥啊！”
　　于是叶离用钱袋里所有的钱换了两壶酒，爬上酒楼楼顶，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她突然意识到，苏尧不在，她已经无家可归了。越想她越难过，眼泪流多了嘴巴也跟着渴起来，叶离打开封泥，都没来得及闻一下酒香，仰头就灌。
　　“咳咳！”毫不意外的，叶离被辣的上了头，“这酒，这酒还是这么难喝！”可她就是想喝，她不停地，一口接一口地喝。
　　对于一个没有喝过酒的叶离来说，她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管它叫忘忧物，也体会到了酒的魅力，原来酒会把这个世界变得旋转起来，而且还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你猜怎么着，叶离觉得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竟然能让自己眼前出现三个苏尧！
　　“叶离！谁让你跑出来喝酒的！”三个苏尧竟然还能同时说话！
　　“阿九……”叶离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出现了三个苏尧，也摸不准哪一个才是她的苏尧，不过她才不管这些细节，反正都是酒里的世界，只要苏尧回来了就行。她咧开嘴“嘿嘿”笑着，扑了上去。
　　苏尧吓了一跳，眼看着叶离就要扑空，心里暗骂这里可是楼顶！忙接住了叶离，叶离就顺势抱住了苏尧，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温热的洒在苏尧的脖颈耳际之间，她低声唤着苏尧的名字：“阿九，阿九……”声音低沉又委屈，“你别走，我害怕……”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尧的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耳边是小孩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她的心更乱了。她扶着叶离坐了下来，把叶离的头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叶离半迷糊的睁了睁眼，下意识的蹭着苏尧的颈窝。
　　“阿九，馆主太凶了，你别跟他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别走……”
　　跟馆主有什么关系？苏尧一头雾水，知道叶离这个样子，肯定什么也问不出来，只是拍了拍叶离，柔声道：“放心，我不走。”
　　听到这话的小孩真的放了心，枕着苏尧的肩膀沉沉的睡了过去。月光下叶离睡的安详，像小扇子般的睫毛偶尔抖动，在月光下洒下一小片阴影，因为喝了太多酒，叶离的脸红红的，她轻张双唇，齿如含贝，嘴唇显得愈发红润。苏尧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叶离对她做的事，也是同样的月光，叶离在她怀里，眉眼间都是年少天真的笑意，她如蜻蜓点水般的触及了她的双唇，却地动山摇一样的撩拨了她的心弦。苏尧知道，也许叶离根本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但几天来这件事却一直如青藤绕树一般缠着她。
　　许是今夜星月正好，许是脚下沧海波平。
　　苏尧探过身子，轻柔又小心的吻住了叶离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