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34、第 34 章 祁冬觉得自

　　开学之后，辅导员有一天叫他们去找他。许燚和祁冬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一个看起来应该也是同学的人，背对着门，坐在辅导员边上。
　　祁冬敲了敲门。
　　“哎，进来坐。”辅导员给他们拉了两张空椅子，让他们在他办公桌边先坐下。
　　许燚跟在祁冬身后。
　　祁冬走到桌边，看到正脸就认出了那个人，军训的时候老式针对他们的那个人。
　　对方也看了他们俩一眼，像是已经知道了他和许燚会来，倒是没什么惊讶，但目光中的敌意依旧。可能碍于在老师办公室，才有了些收敛。
　　祁冬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了眼许燚。
　　但许燚倒是没什么表情，祁冬就知道了，他还是不记得这个人。
　　许燚虽然在外人眼里外表看起来是个阳光帅气的人，但其实跟所有人保持礼貌距离，从不过分接近，骨子里很冷。除开小白这个“同穿一条裤子”多年死党，许燚所有的温柔尽数都给了祁冬。
　　辅导员看都坐下了，接着说：“找你们三个来啊，就是上学期末不是出了成绩了吗，你们三个都是满绩点。我们学校一直有一个优秀青年培训计划，主要就是导师一对一培训，独立完成一个校级科研项目，为期两年，有项目基金。不分年制，临床医学专业就你们三个，今天正好把你们叫来，跟你们讲讲具体的事项。”
　　“不是自愿？”许燚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嘴。这姿势跟身边两个手放膝盖的乖小孩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拽了。
　　辅导员心里大概差点想敲他脑壳，还有学生放弃这样的机会，就算是许教授的儿子。碍于身份没下手，但是也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许燚乖乖闭嘴。
　　根本也没给他们选择要不要加入的机会，就把申请表一人一张放在他们面前。
　　许燚看祁冬填了，才拿起笔。
　　这位中年男子抱着泡了枸杞和菊花的玻璃茶杯，目光慈祥的看着眼前乖乖填表的三位优秀学生，仿佛带班的自己也是格外优秀。
　　等他们填完，他满意的收起表格，又给分别给了他们导师的联系方式。
　　“导师都是学院为你们选的非常优秀的教授，你们要从各位老师身上学到有用的知识，知道吗？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微信传了一份文件给他们。
　　许燚打开一看，跟他刚才讲的一模一样，心里吐槽为什么不直接发给他们自己看。
　　“程鹏，你先回去吧。”辅导员看着程鹏说。
　　程鹏的目光在辅导员和许燚他们之间游移了一下，然后向后推开椅子，说了声“老师再见”，先出去了。
　　辅导员看他们出去了，道：“本来呢，学院给安排了导师，是应该让你们自己选择的。但是之前那事儿，我怕有影响，就直接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呢也别说，但是你们两手里这两位教授，你们自己看，要不要换你们自己决定。”
　　祁冬知道程鹏的导师是张宏齐了，很诚恳跟辅导员道了谢。
　　然后他给许燚看自己手里的名片，上面写了许教授的名字和练习方式：“要换吗？”
　　许燚定格了几秒，然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祁冬的肩膀，道：“祁冬同学，辛苦你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程鹏从拐角的地方走过来，质问他们：“辅导员跟你们说什么？”
　　“与你无关。”
　　“许燚，你别嚣张。”程鹏咬牙切齿的走了。
　　许燚问祁冬：“他怎么回事？”
　　祁冬倒是知道程鹏为什么生气，他拿许燚当对手，但偏偏许燚就没拿他当回事。程鹏要是知道许燚可能，不，不是可能，是知道许燚根本不记得他，怕是会气到中风。
　　“你记得军训的时候针对我们的那个人吗？”
　　许燚想了一下，说“哦，他啊。”
　　“神经。”许燚评价道。

　　祁冬在回家路上边走边加了许教授的微信，没多久就得到了回应。
　　他跟许教授介绍了自己和加微信的原因，然后问了许教授方不方便打电话联系。
　　得到同意后，他们正好进了家门，祁冬在餐桌边很正式的坐了下来，跟许燚说要给许教授打电话，问他要注意些什么。
　　“他啊，你淡定点，老头子人品还是可以的，除了针对我，所以你最好先别在电话里提到我的名字。”
　　祁冬本来还在想怎么介绍自己，许燚的室友？
　　祁冬有些紧张的拨了电话，要是其他教授，他倒是没什么好紧张的，可偏偏电话对面的是许燚他爸啊。他跟许燚又......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祁冬只讲了自己的专业和名字，然后谦虚的客套了两句。
　　许教授的声音倒是听起来很温和，跟祁冬说自己最近在国外开会，为期一个月，等开完会回去再找时间当面讨论一下，他让祁冬自己先拟定几个题目，到时候再从中挑选。许教授还说自己已经负责了好几届培训计划了，时间完全来得及的，让他不用很紧张，流程到时候都会具体跟他说的。
　　祁冬只见过许教授两次，第一次在篮球场边远远看见，第二次是在楼梯上跟许燚的针锋相对，但这通电话让祁冬觉得许教授其实人挺好的。
　　小白告诉过他，许教授在学术方面很拔尖，不仅是F大附属医院的科室主任，又是学校的教授，手里还拿着好几个国奖，SCI更是不在话下。但他跟祁冬讲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架子，甚至不会给人任何压力，就显得可贵了。
　　祁冬挂了电话，跟许燚说：“许教授人很好。”
　　许燚开了投影，一下下调着电视台，调到体育频道，在重播篮球赛，他放下遥控器，口气淡淡的说：“是啊，他只是不接受同性恋罢了。”
　　祁冬沉默了。
　　那许教授就不可能接受他的存在。
　　祁冬突然有些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许教授。
　　许燚看了他一眼，说：“别想了。晚上吃什么？”
　　祁冬陷入苦恼，但是不可能有结果，听话的没有再纠结，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但这个问题好像也很难。
　　他在外卖平台看了很久，各种各样的，最后放下手机，很老套的问许燚：“火锅吃吗？”
　　“吃，走吧。”

　　一切如常，按部就班，只是许燚和祁冬没课的时候呆的地方，从宿舍变成了他们的小屋，他们的“家”。

　　这学期他们的课还是一起上的，许燚上课不怎么记笔记，于是他就喜欢在上课的时候拉着祁冬的左手。
　　祁冬习惯了，也就不会像刚开始一样老是分心了，就任由许燚拉着他，偶尔也玩玩许燚的手指，一节一节的按着。

　　某些晚上，两人趴着窝在被子，祁冬就靠着许燚的肩膀，看他打游戏。
　　小白每次输了都要生气，然后又不放弃。王楠就会吐槽他菜，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斗嘴，就像说相声一样。
　　祁冬就会在边上偷笑，混着被子摩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去被小白听到，小白和王楠就会掉转头，一起揶揄他和许燚两个人腻腻歪歪。

　　或者一起看一部电影，有时候是恐怖片，有时候是爱情片，又或是别的什么，看到祁冬在许燚怀里睡着。
　　许燚一只手被他枕着，另一只手慢慢去拿遥控器，把声音全部关掉，静音看完结局。
　　然后搂着祁冬睡着。
　　第二天起来手会麻，但许燚乐意。

　　某些周末，他们早上一起出门吃早点，然后许燚骑车载祁冬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两人达成共识，祁冬负责洗，许燚负责烧。
　　但是刚开始，这两个人都无从下手。于是祁冬还要负责给许燚找菜谱，然后站在边上念给他听。还好许燚聪明，就算祁冬照本宣科“少许”、“适量”，他做出来的菜祁冬还是觉得好吃。
　　只是偶尔会半途终止，如果许燚把祁冬抱上了料理台的话。
　　而那天晚上的两个人晚饭，或者说已经算夜宵了，最后肯定又是叫的外卖。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带芝麻糊出去洗澡。虽然许燚还是嫌弃芝麻糊分了祁冬的爱，但谁让祁冬喜欢呢。
　　芝麻糊现在已经不会害怕去店里洗澡了，进了店门还会跟店里的那只大狗玩一会。他老是自己用爪子去撩撩别人，等狗想过来跟他玩的时候，他又自己逃走，过一会又去撩狗。也是贱兮兮的奇怪的很。
　　洗完澡，他们就顺路带芝麻糊回去给小白看看，然后祁冬看小白太恋恋不舍，偶尔就把芝麻糊留在宿舍住几个晚上。
　　许燚就会很开心的催他回家，因为今天他不用担心芝麻糊关键时候捣乱，也不用费尽心思骗它进厕所自己玩了。
　　祁冬听到芝麻糊挠门就会分心，许燚就会有些生气的咬他，咬着咬着，祁冬也就顾不上芝麻糊了。
　　我们芝麻糊是个小可怜。

　　日子过得分外安逸，祁冬的心情就像漂浮在云端，周围都是纯白的甜蜜的细砂糖做成的棉花糖，美的不切实际。
　　祁冬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许燚。
　　他像是意外，出现在他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又像是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然后长成了一朵巨大的玫瑰，高入天际，在云端盛放，红的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