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92、第九十二章 好自为之 “红澜，日

　　然而，就算拜月祭是祭典，场地是露天的对月跪拜，教众滴血融酒，共祭先人。极乐朝圣这一推选圣女怎么看都是幸事的仪式，设在渝阙峰的场地却架着一座祭坛，两大盛事如此古怪不外乎世人都说明教中人行事不识礼数、肆意妄为。
　　“抛开世人的这些看法，你觉得该如何看待？”
　　蒙鲁在日教大长老这位置上快三十年了，当初明教日教部众最年轻的长老，如今也是一把年纪，本该退位的年纪却因为他多年的执念而不肯退让，再加上他意属接替他位置子，手下最得意的弟子南风放因叛教失去了资格后，他更加不想把位置让给其他庸才。
　　此时太阳即将落下，月亮初升，极乐朝圣马上开始，他背着手在祭殿一角走来走去。
　　“拜月是血的羁绊，极乐朝圣利用的是信仰的力量，名称不过是为了方便区分而已。”
　　在角落的阴暗处，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她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火红色的明教高阶弟子服，温婉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意，竟是被红漾挟持了一路半道溜走的红澜。
　　抛开拜月祭不说，极乐朝圣是聚集万千教众的时候，万人同在心中同念，这是加强信徒对明教信仰的最好时机。百姓向心力强了，明教才会存世长久。
　　蒙鲁对她的答案极为满意：“你的爹娘是我明教外门弟子，双双陨落后你自小寄人篱下的环境还能对我明教之事看得如此透彻，红澜，就冲你今天这句话，我不悔将你推上圣女的宝座。”
　　红澜行礼谢过，道：“这全仰仗大长老的栽培。”
　　“唉。”蒙鲁看着眼前如娇花一样的少女，心中遗憾不已：“是风放没有这个福气，他身中血衣毒，又过了这么久，就算活着也是具行尸走肉，你还年轻，若是登上圣女宝座，前途无量，你……忘了他吧。”
　　红澜的目光却非常坚决，她道：“千秋月照千年路，我红澜一生只为一个人。”
　　她掷地有声的回答让蒙鲁这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也为之动容，他摆摆手道：“这样也好，倘若你真当上了圣女，教规也不会让你想男人，你心里有风放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走吧，马上要开始了，我日教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了，红澜，你肩上的担子不小，所以今天晚上你绝对不能退让半步，一旦失败，迎接你的、还有我日教将是万劫不复。”
　　红澜笑意一收，严肃道：“我知道，长老放心吧，为了洗清风放叛教的罪名，就算是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也会登上圣女这个位置。”
　　“圣女是你说能当就能当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惊了正在谈话的两人，俱寻声望去，是一个红衣少年。
　　“见到大长老还不行礼？”
　　兰乔从后面转出来，嘴上责骂，眼睛内却噙满笑意。
　　“参见圣女。”
　　“参见圣女。”
　　蒙鲁与红澜齐齐弯腰行礼。
　　兰乔施施然地走到两人跟前，手指挑起红澜的下巴，轻佻道：“这就是大长老左藏右掖力争要送上圣女宝座的人？长得很一般嘛。”
　　说实话，红澜绝对不丑，可以说是一个清婉丽人的美人，但是在兰乔这种艳光四射，一举一动都有男人为之疯狂的人间尤物来说，眼前的少女确实就是清汤寡水的面条一碗。
　　“圣女大人乃是月的化身，我等星星之光岂能比拟。”
　　红澜后退两步，将自己的下巴从对方手中收回来。
　　“离，牙尖嘴利。”
　　兰乔收回手，冷笑道：“乖徒儿，咱们走，别误了好事。”
　　冲着蒙鲁两轻蔑一笑，少年跟在她的身后，慢慢踱向祭殿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蒙鲁被少年的无礼气得全身发抖，他身为日教大长老，按道与月教大长老赤心平起平坐，教中见到他谁不是恭敬地喊上一声：“大长老”，没想到这个少年敢如此无视他。
　　“师父，圣女还未退位，她仍是教中最终信仰——月神在人间的化身，师父还是先忍下这一口气，来日方长，以后有你出气的时候。”
　　红澜的劝导让蒙鲁宽心不少，他朝殿门外走去，脚步很是沉重。
　　“红澜，日教的未来就看今晚了，你……好自为之。”
　　红澜跟在蒙鲁的身后，明白他话是隐去的意思，如果成功，明教将会出现第一任出身日教的圣女，如果失败……迎接她的下场不是被万蛇窟就是她为了体面的死活自己从渝阙峰跳下去。
　　她不想死！
　　今天的极乐朝圣，圣女之位她必须拿到手！
　　以主祭坛为主心，台下三层台阶升起数根照明石柱。
　　“咚！”
　　随着一声鼓声，从祭坛后的祭典中走出两队身穿红衣的明教弟子，他们围着主祭坛宽阔的圆形石阶如数跪下。
　　身后来自己四面八方的信徒在剃须鼓声响起后注满安静了下来，而与此同，阿菀的面上一紧：终于要开始了么。
　　“咚！”
　　第二记鼓声与第一下不同，初响没任何感觉，但是它的余音却像是有意识一样，层层散开来，声音从各个方向专来有种压迫感，信徒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身在其中的司夜白只觉得他此时呼吸困难，身体内热血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鼓声要跳出来。忍受着刺骨噬心之痛，他艰难地咽下喉间的腥甜之意，慢慢地弯下膝盖，在距离地板半寸之余停下，竟是打算虚浮。
　　身后的蓝、陈二人不明所以，以为他跪下，扑通一声相继下跪，只有元容长老公主傲然地没有，她乃北齐堂堂长公主，膝下岂有万金，这个世间除了天地就只跪过她父皇。
　　只是如今周围的人全都矮了一大截，她也不敢托大引来明教弟子的注意，借着地方不挤，跪坐在地上。
　　余音散去，伴随着第三下鼓声，明教所有弟子跪下，整个场上的人都跪在地上，俯下身体等待圣女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