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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我们是一家人 秀秀脸上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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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已经不知道她自己在哪了,除了雾还是雾,也没有毒人出现过,更加奇怪是一路摸索,没有嗅到毒人那股特有的腐烂气息,反而金桂酿的酒气越来越重。
左边肩膀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她一惊:“谁?”
“我。”
传来司夜白的声音,阿菀心中顿大安,松开秀秀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杆银枪递了过来,近在眼前,她瞬间会意,伸手抓住。
“哎呀。”
突然间秀秀一声大叫,紧接着一阵重物滚动的声音。
“秀秀?秀秀你在哪?”
阿菀叫了几句也没听到回答,手掌心的汗越来越多,他们本来就在村子的后山,盲走了这么久,不知不觉上了山也不一定,阿菀以为是她刚刚松开手让秀秀滚了下去,心中焦急,就要回去寻。
司夜白一把拉住她:“走吧,她不会有事。”
“可是雾里看不清,她一个小姑娘……”
“明教日教的毒所形成的雾还难不倒她。”
南疆明教分日月两教,日教炼毒,月教炼药,一个杀人,一个救人,所以南疆的百姓提起明教都是又怕又敬。
看似非常矛盾,其实明教内部更为复杂,明教与月教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各司所职分工不同,事实是并非如此。明教供奉的圣女,在教中是绝对崇高的存在,而圣女只会从月教挑选,以是日教是臣服月教,地位并不对等。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叫秀秀的小姑娘就是月教的人。
牵着长枪,阿菀被司夜白带出浓雾中,眼前一片清晰。
在雾中兜兜转转并没有如她所想上了山,还是在村子后山的山脚下,她转过身看了眼后面的白雾,浓得什么也看见。
秀秀……希望她没事吧。
小姑娘在哪呢?
四周溱黑,拱形的石壁凹凸不平,一道纤细的身影踩着地上杂乱的细石慢慢前进,正是突然消失不见的秀秀,她所在地方是一处山洞。
山洞很深,又没有光线,她在狭小的洞中走了很久,四周的洞壁越走越宽,视野慢慢开阔起来。
“呼……”
哨声响起,秀秀的左手袖口爬出一只浑身火红的虫子,翅膀扑扇两下,带起点点火星。她奋力将虫子往前面一扔,虫子落在地上立马变成一团火,照亮了黝黑的石洞。
哗啦啦……
不远处的角落响起一阵刺耳的铁链声,秀秀踢开地上的一个酒坛子,朝铁链声走去,那团火像是有意识一般,她每走一步,火便向前移一步。
地上铺着两条成年男子手腕粗的铁链,像是锁着什么东西,而且怕火!
火渐渐离铁链锁着的东西越近,铁链晃动得越厉害。
“吼!”
铁链突然一阵收紧,一个人形的东西冲了出来,暴露在火光之中。
是一个毒人,全身深紫,可是皮肉却不像外面那些毒人一样腐烂,而是完好如初。但是火光一照,皮下起伏不断,像是有千万条虫子在里面爬动。
他的面部五官已经扭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喉间上下滚动,艰难地想发出声音。
“救……圣……”
一颗石头飞过来击中他的额头,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布满整张脸。
“啧。”
秀秀收回脚蹲下来,托着腮神情慵懒:“御座左护法?南风放,你以身饲毒还真是新鲜事。”
与往常清亮的声音不同,说出这句话的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懒意与媚惑,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
“吼吼……圣……”
南风放脸上的血越流越多,皮肤下的起伏越来越激烈,似要喷体而出,可是他毫不在意,扑在地上拼命地往秀秀所在的地方爬去。
腿上两条铁链拖在地上随着他激烈动作刺耳的磨擦充斥着这个不大的山洞中。
“什么声音?”
走出浓雾的阿菀四下张望。
司夜白俯下身贴着地面凝神细听,半晌,他站起来,朝山上走去。
“跟我来。”
两人没走多远,发现了一个被树叶挡住的洞口,黑漆漆地,从外面往里望什么都看不到,而且非常小,仅能容忍一个成年人勉强进去。
阿菀体形虽然比起一般的中原女子稍高一些,但是进去不成问题。
“要不我先进去看看,你在洞口等我?”
司夜白身上套着他那套连睡觉都不脱下的黑色铠甲,身体的一半都进不去。
他一声不吭,抬手开始解铠甲的锁扣,他身上这套黑甲被打造得很精良,每一处关节都有细微的锁扣连上,就算穿上后四肢的活动性也不会有太多影响。
但是这样一件铠甲,穿和脱都非易事,阿菀默默地转过身等待。
等身后重物坠地,她转过来身,微微一怔。
她是第一次见到穿铠甲以外的司夜白,黑色中衣包裹着他欣长的身体,宽阔的肩膀下曲线倏地收紧,用一根布条系着,比起所谓女子的‘不堪一握’也不惶多让,两个袖口被紧紧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走吧。”
司夜白拔起被他顺手插在地上的银枪,率先进了洞。
阿菀站在外面,在她的手里,握着的正是腰间的那把匕首,男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洞中,她一咬牙,紧随其后。
这个洞像是被临时匆匆打凿出来的,洞壁还是最原始的状态,尽是突出的尖利石块,阿菀虽然凭借着女子娇小身体的优势,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洞中漆黑不可视物,此时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她小心翼翼地握着匕首,脚下步子放轻悄悄靠近前面的司夜白。
再近一点,近一点……
“吼……吼……”
全身紧崩,精神高度集中的阿菀被洞里突然传出的巨大吼声吓得手一抖,匕首险些握不住飞了出去。
“吡。”
洞中火光突起,司夜白取下腰间火把重新点燃。
“倒是忘了。”他转过身对阿菀说道:“传来的好像是毒人声音,也不知道数量,自己小心。”
“好。”
阿菀低着头应下,将藏在背后的匕首收了起来。
错失了最佳时期,有了光,她的行动不再保险。
“自己身上下蓝尾藤毒做毒源在北齐国都兴事,借刀杀人不是这么玩的。”
又是一颗石子打在南风放的脸上,后者仿若未闻,继续爬行,口中嘶喊着不清不楚的话。
“勾结外人,妄想覆我明教。”
秀秀清丽姣好的面容闪过一丝戾气:“南风放,被人利用至此就是你的报应,可是还不够,想让我动手了结你?没这么容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吼吼吼……圣……女……”
南风放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冲向秀秀。
“司夜白,有光。”
身后传来阿菀的声音,秀秀眼神一动,手掌撑地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飞身一脚踢在南风放的下颌,再往后面滚两圈身体顺势一倒,扯开嗓子就开始大喊:“阿菀姐姐,是你吗,你快来啊,秀秀害怕。”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摸着走了半天才进来,就看到一个毒人张牙五爪地扑向地上的秀秀,司夜白长枪一提,脚下生风,一枪将毒人扫了出去。
“阿菀姐姐,你可来了,秀秀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红衣小姑娘扑到阿菀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撕心裂肺,模样别提有多惨。
被司夜白一棍子扫到角落的毒人动了动,低吼一声,继续向秀秀的方向罩上来。
“躲到我后面去。”
阿菀站在秀秀的前面,毒人快速奔跑带起一阵强烈的风扑面而来。她牵着秀秀倒退几步,大叫道:“司夜白,你还在等什么?”
“呼哧…呼…”
司夜白扯住铁链子用力往后拉,毒人停在了半路上,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不断的滚出各种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可惜他的嘴巴歪在一边,下颌骨也完全碎掉了,吐不出一个字。
“这就是你师兄南风放?”
司夜白钱制住毒人的行动,问道。
“不是。”秀秀抱着阿菀的手臂一脸惊魂未定。
“他是我前师兄南风放。”
司夜白瞪了她一眼:“他的毒你能不能解?”
这种情况想要问出什么根本行不通。
秀秀摇摇头:“我又不是神仙。”
司夜白咬了咬牙,用尽力气将铁链往后拉,挥舞着南风放拉倒在地生生被拖了回去,再用力一拉立起他的身体绕了几圈铁链牢牢固定在石壁上。
他看了眼正好地上的成堆的酒坛子碎片,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酒在这?”
“因为噬骨虫吧,这玩意怕酒,他的身体已经被噬骨虫侵蚀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一个头了。”
秀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阿菀。
“那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阿菀敏锐地抓住重点。
秀秀抬头瞥了一眼被铁链固住仍然挣扎着想冲他来的南风放,嘴角扬起一抹浅得不着痕迹的讥笑:“清醒又怎么样,可是他的喉咙也被金桂酿烧得差不多了,中了蓝尾藤的毒再碰上酒,就好比干柴遇烈火,没烧个干净算他运气好。”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她立马扬起甜甜的笑脸,拱在阿菀怀里:“阿菀姐姐,不要让秀秀说这种吓人的话嘛,晚上一个人睡不着了。”
洞内的火光突然灭了一半,司夜白手中的火把最终燃尽,他把木柴扔到一边。
“走吧。”
“那他怎么办?”
阿菀指了指南风放。
司夜白视线落在秀秀身上:“你阿娘不是让你找他?找到他打算怎么做?”
当作是千刀万剐。
可是这种话她不能说,至少不能当着阿菀的面说。
秀秀依旧一脸天真无邪:“阿娘只让秀秀找到师兄,看住他就好,她会带人过来处理。”
司夜白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几个转,冷笑一声,拔腿就走。
小骗子。
这个叫‘秀秀’的小姑娘是个不折不扣披着羊皮的骗子,明教处理叛教者一向是见者即杀,更何况现在的南风放变成了毒人毫无还手之力,真以为她善良不敢动手?
明教中的月教……
淫窝乱地!
秀秀也知道她嘴上这一套骗不了司夜白,不过她现在要骗的也不是这个男人。
“阿菀姐姐,我住在南疆的明楼,你家住在哪呀,秀秀以后可不可以去你家玩?”
“北吴哥红家。”
“那我们是一家人。”
秀秀脸上笑意越发的深:“你们红家和我月教一样都是以药闻名,阿菀姐姐对医理药学肯定造诣高,秀秀学的可差了,常常被阿娘揪着耳朵骂呢,以后阿菀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不好。”
阿菀硬梆梆地拒绝。
秀秀也不在意,坐在马背后面抱着她的腰开始自顾自的哼起了南疆小调。
阿菀看了一眼并策而行的司夜白,他们从山洞中出来,知道雾中没有危险后很快便穿过雾找到了他们的马。
如今正在回去的路上,这个男人重新套了上他那套黑铠甲,一路上一语不发,阿菀没有办法透过面具看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慈觉大师什么时候从皇宫出来?”
心里莫名烦躁,她随便找了个话题。
“不日。”
“皇宫有天下医术最好的御医,还需要我的医治?”
“是。”
阿菀心中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可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怪异,只觉得现在的司夜白和当时大漠的司夜白有着很大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