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小白失联, ...
-
丘望还没反应过来,这副身躯已经向面前这人鞠了一大躬。
丘望盯着那人的靴子看了半天,不是丘望有意盯着看,是那人迟迟不说话,这副身躯也迟迟不起来。“不过,这靴子倒是做的精致。”丘望心想,“鞋周用金丝线秀了一层层的波浪,鞋前端也高高地翘起来……”
“白大人好。”随着这具身躯直了回去,眼前的人却已经走掉了。顺着小白扭过去的头,丘望看到了一袭浅黄色的袍子,虽然没有仔细观赏过那件袍子,但也能感受到与其他打过招呼的众仙家的袍子不一样。
“他是谁呀?”丘望问道。
“水相生庞原几庞大人。”小白回道,“天上就五位大官,他是其中之一。”
听见这个名字,又回忆起刚才迟迟不能直起身子的问候,丘望想道“那他一定不好相处吧。”
“对,不好相处,不要理他。”
“???”丘望一脸疑惑,“你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你我是一副身子,我能听不到你心里的声音吗?”小白撇撇嘴。
“那我怎么听不到你心里的声音?”
“因为我心思单纯,什么也没想。”小白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
还没从天宫看够,丘望突然惊醒了。他突然觉得不大对劲,有小白的梦里他从来没有惊醒过,而且小白每次都会跟自己打完招呼再走,怎么偏偏这一次突然和小白断了联系?丘望翻了好几个身想要重新入睡去梦里找他的师傅,但是第二天早上丘望张开眼才发现,一夜无梦。“不会……小白带我上天被哪位神仙看出来了吧!”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丘望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梦到任何人。
赶上花灯节,丘望被门口的几个小孩吵得受不了,与其这样在屋子里忐忑不安,不如去外面走走看看花灯,舒缓一下心情。一路上,挨家挨户张灯结彩,丘望在人与人之间难得出现的缝隙中穿梭,偶尔耳朵里会冒出来几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八卦,丘望在酒馆打工这么久,身为店小二的他怎么着也能把镇子里比较出名的几位对上号。听到这几句八卦,丘望笑了笑,虽然大多数听上去滑稽可笑没有道理可言,但好歹是几日以来心里唯一的宽慰。
“哎,你听说了吗?镇北最有钱的那户钱府明天嫁女儿,结果前儿个出现了点状况!“丘望往下寻去这声音的来源,看见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笑脸,眼中闪烁出八卦的光芒。丘望抿着嘴憋住笑,顺着她的眼神跟过去,看见了另一张皱皱巴巴的笑脸,眼中闪烁出更为八卦的光芒,”没有没有,你快接着说啊。”
“是我在钱府做佣的一位姐姐告诉我的--钱府那娇滴滴的闺女嫌弃对家给的彩礼不如当初嫁姐姐时的夫家给的多,哎哟,哭喊说着不嫁了,要是这三日拿不出比她姐姐多一倍的彩礼,到时候连她的灰都别想看见。”
“你说说……到底是金枝玉叶的丫头,有的嫁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两位老妪往一处挤在了一起,拱得丘望一个没站稳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两肘被人托住才立定。
丘望回头看,是一位身材略大于自己的男子,身着绸缎、头顶高纱,眼骨和鼻梁高高突起,一双眼隐隐散发出蓝绿的光,这光即使被细长的睫毛框住,也依然活泼地散发出光芒。高耸的鼻子下薄薄一唇,正一张一合地冲着自己说着什么。
丘望活了二十年,头一次看人看得入了迷,竟然还是个男子。想到这丘望脸一红,觉得自己真不害臊。
“你……想什么呢?”丘望猛地被呼唤了一句,下意识再看向那人的眼睛,虽是第一次见,可是这双眸太过好看,已经刻在丘望脑海里挥散不去了。丘望又红了脸。
那人身子稍稍前倾,用手在丘望眼前晃了晃,依然是那副语气,“你……想什么呢?”
“哦……哦哦,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谢谢你啊。”丘望颔首,转身就要离去了,但是心里有种奇怪的缓流在涌动,“我好想认识这个人啊,能和如此漂亮的人物做个朋友也是极好”。丘望十分渴望这个人能稍微挽留自己一下,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喂朋友,你……想什么呢?这就要走了吗?不认识一下吗?“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好!”丘望迅速转身,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主人召唤过去的哈巴狗,而那人正抱臂胸前,侧着头看向自己。“我叫丘望,家住镇西。”“你好,丘望,我是钱公子,家住镇北。”
“钱公子好……钱公子,请问您……名什么?”
“我是钱公子,我也叫钱公子,姓钱名公子。”
丘望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这张脸庞心里全是与之毫不相配的名字。“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想的,再怎么读书少也应该知道问问教书先生给个名字吧……”
“我明日嫁妹,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出来透透气。”还没等丘望说话,钱公子又开口道。丘望想起刚才两位老妪叽叽喳喳谈论的那些,忍不住开口问道:“嫁妹是好事,想必妹妹妹夫两个人恩爱的很吧。”
“哈哈哈,你刚才应该都听到了吧,那二位说我妹妹嫌弃彩礼少,说化成灰也不愿嫁于那人。”
“听是听到了,但是人家随口说出来的,怎么能当真呢?”
“哈哈哈。好,确实不是真的。我妹妹前段时间微服私访,发现与她婚配的蒋家公子平时不仅毫无作为,还日日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心里气的不行,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想把蒋家拒之门外。”
“那明日……”
“没想到蒋家豁出去也要娶我妹妹,”钱公子皱了一下眉,“真的拿出了那么多彩礼。”
两人陷入了安静。
“钱公子,别难过,别人不行,但你可以常去蒋家做做客看看令妹的。”
“丘望,谢谢你……怎么说呢……希望明天你也能到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丘望一口答应下来,总觉得这人有种魔力,就是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下来。
丘望因为结识了一位自己很想结识的公子,开开心心地回到茅屋里,又开开心心地躺下睡了。期许着自己能梦见那位钱公子,或者梦见自己的师傅小白。但是,一夜无梦。
连续七日的一夜无梦,丘望最担心的没有来。
但是出事了。
丘望踮起脚站在人群外努力向里望,原本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在拉起花轿的瞬间散开了一大波。丘望正好穿过疏散开的人群看到花轿里面的景象,耳边响起几个小孩的哭叫声、几位少女的啜泣声,没有人敢先开口说话。
接着是钱府抬轿子的几位壮汉瞅到了轿子内的景象,有的拔腿就跑、有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出来迎亲的蒋家公子吓得魂飞魄散晕了过去。
花轿里,一副被烧的黢黑的尸体坐在上面,与其用尸体来形容,不如说是一块烧成黑的木炭弯曲成人形摆在花轿里。
人群迅速散光,大家本是出奇的安静,有几对人跑远之后逐渐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丘望呆呆地愣在原处,透过风吹起的轿子帘上的穗子,看到了站在另一边的那个人的身影—
安静地站在送亲白马的旁边。白马脸上挂的红色穗子还在风中飘荡。
细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也同时往这边望着。
但是,是一双平稳的双眼。换句话说,没有丝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