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归舟第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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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子瑜和江澄好说歹说后，她终于能够拿着江澄塞给她的满满一袋的信号弹出门了。
虽然她出门的时候，江澄的脸黑得就好像被用了几十年的锅底，但夏子瑜就是弄不明白，江澄究竟为什么不高兴。
真是莫名其妙，当时屋中就他们两个人，她能把哪个人拉出来，再把人支走？江澄吗？
夏子瑜看着空旷的街道，又摇了摇头，随意选了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今日刚刚正月初四，除了他们落脚的客栈，街上根本就没一家开着的商店。光天化日之下，她走在这种连行人都没一个的大街上，江澄居然还会觉得自己不安全，居然还要悄悄跟上自己？真当自己发觉不出来吗？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的想法太灵验，还是该说她乌鸦嘴。总之，夏子瑜刚刚拐出这条街道，就感觉额间突然变得冰寒无比。
这代表，她周围有又什么能够让阴铁躁动的东西，出现了。
夏子瑜默然环视，很快在前方的巷子里，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她好像在不久前才看到过这片衣角，那片衣角的主人，似乎不久之前，还在客栈里摆弄过阴虎符仿品的碎片，刚刚还故作轻松地要去吃含光君的水煮鱼。
不论是她听到的还是她见到的，都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绝不分开的模样。可现在，魏无羡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子瑜神色如常地在左手中扣上一颗信号弹，又在右手捏好了注入些微灵力的符篆。她将步伐放到最轻，缓缓接近了巷口。
魏无羡好像也知道她的接近，倏然飘身，没入阴暗的巷中。
那巷子在大白天仍旧是黑黢黢的，从里面刮出来的风似乎都带着些阴森的感觉。寻常人见了这种巷子，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三分恐惧。
不过，以夏子瑜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巷子内部必然是七拐八绕，是她最喜欢的、最适合甩人的地形之一。
魏无羡究竟是想单独与她见面说些什么，还是想把她一起甩开？
简直和江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莫名其妙。
夏子瑜眨眨眼睛，将灵力送入额间阴铁，根据阴铁传来的拉扯之感，拐了几个弯，很快就走到了一条巷子的尽头，看到了背对着她的魏无羡。
“魏公子，您甩脱江澄，带我来此，所为何事？”
这话说完，夏子瑜前方的魏无羡慢慢扭头，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咯”声后，终于将他的头扭成了面对夏子瑜的样子，用空洞地眼睛盯着夏子瑜，裂开血红的嘴，微笑了起来。
可他的身子，分毫未动。
那一刻，夏子瑜看着这只把头扭到后背的怨鬼，都不知道自己是不害怕，还是被惊吓过头，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了。
她激活符篆，制住了猛然向她扑来的“魏无羡”，随后收了信号弹，颇为无奈地叹口气，理了理自己的心情，这才看向阴铁一直拉扯的方向，朗声道：“以后魏公子想见我，不必这样鬼鬼祟祟。让你这样遮掩一番，没事也变成了有事。”
话毕，那个方向忽然响起了掌声。
“夏姑娘这等镇定，真不像是这般修为该有的样子啊。”
夏子瑜没在意魏无羡话中若有若无的警惕，温声答道：“魏公子这等修为，亦能驭使万鬼，可见修为与其他事情没什么关联。”
“哦？”
被制住的“魏无羡”忽然挣脱束缚，退入了无尽黑暗中。
与此同时，真正的魏无羡出现在了巷中，他的笑容倒是无比阳光：“在这之前，我可是从没见过把阵法浓缩进铁盘中的人。夏姑娘能做出这种前无古人的创新，你的聪慧，魏某自叹不如啊。”
夏子瑜无比真诚地假笑了起来：“比不得您随手增减几画，就能倒转符篆效力的轻松写意。九无得了您的启发，才造出此物，何足挂齿。魏公子才是真正开天辟地的天才。”
魏无羡做出了苦苦思索的样子，问道：“你这样的姑娘，言谈气度都十分大气坦荡，必然是世家出身的女子。只是……哪一个仙门世家，姓夏呢？”
“或许，仅仅是魏公子没听过九无出身的小门小户呢？”
魏无羡闻言，似乎被逗笑了：“夏姑娘，太过谦虚就是自负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和金光瑶一样假？”
夏子瑜认真思考了片刻，回道：“金凌说过类似的话。他嫌我笑起来虚情假意，但是我真不笑了，他又多少有点害怕。”
魏无羡看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道：“夏姑娘真是滴水不漏，魏某可是受不了这样的对话方式了。”
夏子瑜又随意地笑了笑，慢声回道：“那您的试探，也实在是太失败了。”
被点破目的的魏无羡，缓缓将手抚上了他腰间的鬼笛：“虽然看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针对金凌。可是，夏姑娘才是真正经历了所有事情的人。一个身附阴铁的人，竟然可以得到江澄的青眼，甚至让江澄判若两人……夏姑娘，你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觉得事有蹊跷啊？”
夏子瑜的佩剑也不知何时被握在了她的手里，她毫无起伏地回击道：“素闻夷陵老祖风流恣意，话语直接，以我之见，并非如此。你不过是害怕我与凶手有关，害怕江澄被我迷了心窍，害怕你的师弟最终被我所害。这些话直说出来，很难吗？需要你效仿江澄，一点心思，都要讲得七拐八绕？”
魏无羡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满，只是放声大笑道：“你果然如金凌所说，是个能读人心的！”
夏子瑜却是一脸漠然，语气也带上了三分冷意：“谬赞了。我读不出江澄的心，也猜不出你对江澄的想法。”
“比如，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说着两不相欠，却不能大大方方地提及往事。为什么你们两个人可以分隔两地，想念有彼此存在的过去，却不肯在见面后多说一句。”
魏无羡的笑容突兀地定住了。
夏子瑜不觉得场面有多么难得，她只觉得这一对师兄弟可怜：“魏公子，你是江澄的死穴。除夕夜时我提了你，就被江澄把我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看你现在的样子，江澄与你，也不是什么两清两忘的故人。”
她离开前，给魏无羡留下一句话：“算不清，提不得，只把问题移出视线，是无法解决一切的。”
魏无羡终于不说话了，可是夏子瑜也不愿意在这里想自己的心事了，她熟练地在小巷中绕了会儿路，在确定江澄与魏无羡都不可能循迹找到她时，才满意地走上了回客栈的路。
可惜，她独身回客栈的想法是完美的，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十分困难的。
夏子瑜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前的，手中拿着她所撰写的医术心得的蓝忘机，彻底放弃了自己所谓的“白日独处”的设想。
“含光君，我想，我们要谈论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的好。”
道理她都懂，但是魏无羡和蓝忘机这一前一后的突然出现，也太有默契了吧？
他们刚一落座，蓝忘机就立刻开口：“这书，不是给他们的。”
夏子瑜微笑点头。
这书的确不是给蓝景仪看的，而是她想给蓝忘机看的。
天下怎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让她恰好在遇到宋岚时，手里拿着记载着人体结构的医书？她在义城之行中带着医书，根本不是机缘巧合。她带医书，本意并不是为了复原宋岚的舌头，而是为了找寻一切有关金丹的记载，试图证实江澄怨气提到的“移丹”。
天随人愿，她真的在那晚，找到了一篇关于移丹的设想，并且在上面草草写了一些批注。
再之后，她把这所谓的“心得”，给了蓝忘机。
夏子瑜算准了蓝忘机会先检查一遍内容，也算准了蓝忘机不会对这篇文章无动于衷。
而现在，蓝忘机专门截住她，足以证明她算准了，也看准了。
——她今日“看到”的，魏无羡气海处整齐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的空洞，和他身上毫无波动的灵力，也是准确的。
“含光君，九无是想研究如何复原魏公子的气海，如何能够让魏公子回归正途。不知您有何指教？”
蓝忘机立刻将手指移到了夏子瑜的一处批注上，问道：“如何实行？”
夏子瑜顺着看过去，发现蓝忘机指的是“顺其道而行之。”
这话是夏子瑜批注的总结，她斩钉截铁地答道：“锻出灵脉，造出金丹。”
她在查阅的过程中，明白了金丹的原理。
每一个人在刚开始修行时，体内灵脉会主动吸取外界灵力，速度缓慢，且容易收到怨气侵扰。
等修出金丹后，体内灵气就可以自成一体，他的灵脉，也会随之主动停止从外界吸收灵气的行为，转而依靠金丹吸收、驱使灵力。
这种以金丹为中心、靠金丹吸收灵气的本能，的确更有效率，也更能降低修士收到怨气鬼气影响的可能性。
只是，这个人的灵脉，从此再也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 。一旦金丹有恙，他的修为，就算是废了。
江澄当年失去了金丹，可能是这种情况。而根据她的感觉，魏无羡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些：他气海处连通金丹的灵脉，甚至被人一同剥离了下来。
所以她能想到的方法，就是顺其道而行之，用锻造术为魏无羡修补气海，并激活他体内的灵力，帮他重新结出金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归舟第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