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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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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的管家李叔今年四十多岁了,在沈家呆了将近三十个年头。
每天早起开大门是他的爱好,仿佛是吹响了一天忙碌的号角,几十年如一日,可今天早上却突然发生了点不同的事。
管家打开门口的信箱,发觉里面好像多了点东西。
这是什么?他伸手把它摸出来,这下看清楚了。
是一封信,一封用粉色的信封装载的信。
正面紫色花藤处标注着:沈木,收(比心)。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
自从手机开始普及,沈家的信箱除了报纸,再也没收到过信件类的纸质东西,这一下让管家感觉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邮局里一到发邮件的时间,总会挤满年轻的小伙子大姑娘。
管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他也给喜欢过的女孩子写情书。
带着绵绵情义与思念的信封长了翅膀一样飞去。过后的每天他都默默的计数,天天掰着手指。
今天她该收到了,是不是已经在给自己回信了,她会在信里写什么呢?如果明天就寄过来,那自己又还要多久才能收到。
那时候的等待将浓烈的爱意化作一股细流,连接着彼此。
过往甜蜜的回忆,让管家顿觉身体年轻了许多。
二少爷一定是恋爱了!想到这个可能,他立马宝贝一样捧着信去找沈木。
“二少爷!有您的信!!”
管家洪亮的声线,震醒了一路上刚起床的仆人。只见他来到沈木的卧室门前,稍稍整理自己刚被风吹乱的发型。
轻敲门面,“咚咚咚!”。
没人回应。
他不死心的又反复敲了敲:“少爷,有您的信。”
好像不够似的又添加了句:“是个女孩子寄来的。”
几秒后,卧室隐隐传出哐啷一声,像是有人摔地上的声音。
管家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上正想听的更清楚些,门从里面“唰”的被打开了,管家上半身瞬间反弹回去,整个人站的笔直。
管家眼冒金光,少爷连睡衣都没来得及穿好,衣襟大敞着就来开了门。这急切的行为证明,他猜的果然没错,肯定是姑娘的情书!
热恋中的情侣真让人羡慕啊。
管家双手托着信,郑重的递了过去:“二少爷,您的(情书!)。”
沈木大脑放空的盯着管家手里的东西,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经不自觉的拿着信坐在沙发上了。
指尖轻轻的摩挲着信封,一株紫藤花坚强有力的凌空垂落。他脑海里自动回忆起那个人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会用印着紫藤花的信封给那个人写一封信。】
“你会在信里写些什么呢?”他记得自己这样问。
她笑靥如花,深情的看着他:“当然是写一封情书啦。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这喜欢会比友情重要,会比亲情浓烈,是支撑我走向他的每一步。”
那时,他傻傻的以为,自己会收到这封信,可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仅没机会收到那封信,连人都弄丢了。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这算什么呢?沈木复杂的盯着手里的信。
看了半晌,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压抑着不该有的期待拆开了它。
!?
【小子,是不是纠结了好久才敢打开看啊。是不是以为这是叶迷给你写的情书啊,告诉你,都不是!哈哈!】
【明日下午三点,明和路198号,比邻茶亭文心包。】
【除非你已经不想知道叶迷在哪了。】
【记住,过时不候。】
电脑打印的字,无比嚣张的语气,让沈木从疑惑到愤怒,像煎饼一样反复嗟磨。
这个知道他在找叶迷,而且还知道紫藤花意义,这个人到底是谁。
朋友?知己?曾经的情人?总不会是现在的情人?特意来找自己炫耀的。
不,不会的。
沈木嘴上否定着这种猜测,可心里却没有那么笃定。
他就那样捏着信枯坐好久,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各种可能。直到门外下人喊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管怎么样,他没办法放弃这个机会,他告诉自己。
隔日,沈木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他一定要知道,是谁敢耍他,他一定要弄死他!沈木握紧茶盏,眼冒凶光。
墙上的时针慢吞吞的,终于指向了三点。
沈木死死盯着门口。
只见门被人缓缓向内推开,踏步进来一个金发蓝眼的高大外国人。沈木一怔,伸着脑袋向他身后看去。
E神看到他的举动,调侃道:“别看了,只有我。”
沈木悻悻的坐直:“信是你写的?”
E神递过去一张自己的名片:“你好,路易斯。”
沈木接过名片一看,上面除了一串手机号码,再没别的信息。这样形式的名片他只见过几个,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对面的人施施然开口了,沈木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
“信的确是我本人寄给你的,只是现在看来沈公子好像很是着急,竟然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
E神中午的时候就在店里了,看到沈木提前来了也不现身,因为沈木坐立难安的样子,让他大感愉悦。
沈木被噎的一愣,死死盯着他!
“别说废话。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叶迷?你跟她什么关系?”成串的疑问连珠炮似的砸了过去。
E神抬手给沈木斟满茶,慢悠悠开口:“急什么,几年你都等了还在乎这一会。”
“先解释一点,我和叶迷认识的时间在你之前,七年前我们就认识了。至于我们什么关系嘛,”E神故意停了一下,拿起茶水品了一口。
沈木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游移,有种即将被审判的难堪。
“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
沈木默默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诈和。
他装作不明白的问道:“既然你能找到我,肯定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她。我们的目的不同,你找我又能拿到什么呢?”
E神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就是因为我们的所求不同,才能合作共赢不是。要是我也…那我们还怎么愉快的合作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虽然他急着找人,平时行事也不顾后顾,但是几年的时间经历总让他学会了不少。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我还不知道你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E神转着手里的茶杯,略思索了一下才说到:“她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需要的。”
沈木咄咄逼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你既然都能找到她的下落,怎么不自己去拿?”沈木明白的表示着自己的不相信。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还不是很明白。”E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管你相不相信,能用的方法我都用过了。但是我不能跟她把关系弄僵了,不然得不偿失,所以现在才来找你。”
沈木也不拐弯抹角,直插核心:“不管我能不能拿到,我终归是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E神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沈公子是否知道察拉研究机构?”
沈木挑眉不语。
“看来是不知道了。它是MU集团老板的私人研究机构,那里有着许多市场上没有的药剂。如果不是有过合作,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机构。恰巧,作为回报他们送了我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沈木看他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随后放在桌上推向自己。
手机里是个短视频,一个透明的长管玻璃,装着流动的粉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
“丘比特。”
E神没等他问,解释起来:“都说人的行为受思想控制,而思想也就是神经,只要你能从根本上去转变它,那么就可以达到你想要的任何效果。”
就像丘比特之箭,一箭就能让你情深不渝。
沈木皱起眉头,神色异常严肃:“这是神经毒素?”
“当然不是,多的说了也没用,我只能告诉你,这药是通过临床的,效果可期且无任何副作用。只要一针,今天的叶小姐就可以是明天的沈太太。”
E神见沈木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决定先示个好:“叶迷现在就在赵子付身边,至于赵子付是谁应该不用我告诉你了。而叶小姐,前段时间我其实有跟她接触过,可惜她拒绝了我的帮助。她告诉我她是自愿的,不需要我的帮助。”
他边说边打量着沈木,见他隐隐压抑着怒气,心里不屑的嘲笑。
沈木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你到底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等你成功了,我会告诉你。你要人,而我只要那样东西。东西由你亲手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当然了,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随时可以提供。”
E神嘴角微扬,努力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这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沈木打从心里讨厌,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谢了,不需要。”
E神笑笑不反驳,话是向来不能说太早的。
“那怎么样,合作吗?”
沈木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别说没搞清楚他是什么人,就算知道了,也许是同性相斥的原因,他看他实在很不爽,不想跟他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女人靠第六感,而男人往往靠第一感。
“抱歉,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取,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消息了,告辞。”
说完,沈木就准备起身离开。
E神也不阻拦,只淡淡反问他:“怎么,从前你争取的还不够拼命吗,可你得到你要的了么?”
似笑非笑的语气:“任何时候想明白了,随时联系。反正,我的时间多的是,但沈先生你的就不一定了。”
沈木握住门锁的手用尽力气,顶着难堪,装作没事样走了。他才不要跟一个什么信息都不露的人,进行什么狗屁的合作。
而且还利用叶迷的信封骗他,真是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这次见面,E神本来就没想着一次能达成合作。毕竟小奶狗还没断奶,仍处在幻想满满的时候。
不过,接下来叶迷肯定要开始布局了,到时候他就坐等沈木主动来找他。
毕竟除了他,还有谁既能无偿帮他,又不会窃取他的成果呢?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利益搭档。
E神昂首提杯半举,眼神充满得逞:“向你致敬,我的爱人。”
“阿嚏!”叶迷正在花园里拿着铲子,毫无预兆的一个响嚏,打的她自己一愣,不在意的抬起干净的手背蹭着鼻尖。继续小心的给郁金香培上土,这是她最近爱上的一个活动。
从花卉的选种,到场地的选择,再到日照,养料,剪枝,驱虫。花不同于人,无法去交流去感受,只能凭借着养花人细心的观察,去给与最适合的照料。
这其中只要有任何一个过程没有处理好,就可能达不到园艺师想要的样子。那么,这花也就等于废了。
看着自己照料的花,从无知到一点点展现出诱人的美丽,就像亲手给稚嫩的人注入了成熟剂一样令人上瘾。
正欣赏着,耳朵里突然传来叮咚叮咚的试音声,叶迷很自然的蹲下身,用花遮住半张脸,正对着花房门口。
“老板?听到么?”
是明唐的声音。
“恩。”叶迷压低声线:“怎么这么久?”
“没办法,刚研制出来,性能还不太稳定。这不是您急着要么,就先给您用着。”
“你那边怎么样了?事情办好了没?”
“差不多了。沈木的资料已经全部给了E神,两人已经见上面了。赵子付这边又开始查End,按照您之前的嘱咐,全部拦截了。”
叶迷低着头问到另一件事:“我之前让你们查的另一波人呢?还没任何信息?”
“对不起,老板。那件事一点线索都没查到。之前我们抓到的那几个人都是外围的。拿钱办事,至于对方是什么人,他们连面都没见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后来放他们出去想着下次交易能抓到人,结果好像被对方发觉了,再没出现过。”
事情倒退到几个月前,叶迷发现除了赵子付在找自己,暗中还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干脆借着赵子付的手消失了。
叶迷拿起喷壶开始给花浇水,既然计划有变,那一朵花是浇两朵花也是浇,反正水是足够的。
“我最近已经开始在外面活动了,那波人肯定很快就会有行动,你注意监视。后面该怎么做,你要有数。”
“放心,只要他这次冒头,一定给您挖出来。”
叶迷小心的拨开紧靠的花苞,不紧不慢的嘱咐着:“老规矩,不能暴露。我的目的是掌握信息。”
明唐轻声应是。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叶迷又交给他一个任务:“一周内,以公司的名义去给沈家送个大单子,走沈星的手。要足够大,别偷工减料。”
明唐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在耳麦那边面无表情提醒到:“…老板,万一没了我们会肉疼的。”
叶迷莞尔一笑:“今天吃饭记得多加个鸡腿,我个人名义请你。不够的话,再加一个也行。”
明唐抬头,太阳耀眼的光芒刺的他要流泪:…… 物色下一份工作的计划随时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