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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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便逃不了贪嗔痴。
只是人的欲念有强有弱，有善有恶，有放下和放不下，而怨灵便是迟迟不肯放下的那群人死后的魂魄。
他们倚靠是天下人的恶念存活壮大，并成了一个巨大的威胁。若金乌被当真困，世人只会苦果自尝。
归时在面对怨灵的第一瞬间便撑出结界，怕的便是有心志不坚的仙人受其影响。结果，谁也没想到最后沉睡的人是他自己。
斯年这边话音刚落，还未见人远远便听到素问阻拦的声音：“我不同意！你身子未好，算来君上也是救我一命，要救人也该是我来救。”
素问在与幸川确定没有怨灵逃脱后，便立即赶了过来。水蓝色的锦衣下摆被怨灵撕扯的十分狼狈潦草，人却没有丝毫在意。
老君一旁见人争执摇了摇头打断道：“都想救人，都要救人，你们知道如何救人么？”
斯年垂眸接道：“以魂魄进入他沉湎的梦境，找到他最深的欲望，不可告知却又要他察觉。梦碎他才能醒。”
“是啊，梦碎才能醒。那你又知这世上有多少人知道是梦却又不愿醒么？”
斯年闻言抬眼看人。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梦境和现实的区别谁能分得清？若是睡着便能得偿所愿，谁又愿意醒来呢？
有人说沉湎幻境的人，每一个人都知道是假的，可哪怕只剩下几天的寿命，他们也都不愿醒来。
因为与其求而不得一世，倒不如放纵快活几日。这才是幻境最可怕的地方”
窗外仙鹤引颈长鸣，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帘幕被风吹出纱浪的效果，没有人说话，整个宫殿静的呼吸可闻。
斯年上前两步，缓缓坐在人的床边，顿了顿轻声道：“他是这九天上的神君，他不会轻易被困住的。”
归时小的时候刚刚到他膝盖，每次爬床都要踩着脚踏费劲力气才能上来，然后上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拧着眉头将衣服解开给他暖手。那时候他神气活现，整日讨巧卖乖。不像如今，毫无生气的躺在这张床上。
斯年转头看向老君：“老君，让我入他的梦”
素问张嘴要阻止，被玄朗一把拉住：“听人说完”
老君看了斯年一眼：“你了解君上么？你若不知他因何留恋梦境，又如何让他醒来。
更何况，若他醒不来你也会有危险。”
“君上为人仁善，为救我于怨灵之手才受此劫难，无论自身如何我理应救他”
斯年话音刚落，素问便接道：“都是理应，但你身子未好，我来更适合”
而斯年却看向素问直接道：“可我了解他”
斯年从未主动任何人面前说过、表现过与归时的亲近和不同，所以当他对着素问说出这句话时就代表着他决心已定，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更改。
素问闻言一顿，霎时心寒入骨，也不知是为的什么。
“老君请等一下”
就在老君以为确定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命却突然抬手拦住斯年。
“上仙可考虑过，于君上而言，他是宁死也不愿你受伤。若你此去出了差错，君上所做一切便都白费了。”
“所以呢？”
“我与老君会全程守在你们二人身旁，若君上有异或者超过四十九日，无论届时如何，我与老君都会让你离开君上幻境保你无恙。”
老君回首见众人神态各异，知有内情却也没有太多时间深究，直接道：“耽搁一分，人便在梦境中沉湎一分，你们还要耽搁多久”
斯年没有回答司命，直接转头看向老君：“需要我做什么？”
老君点了点头：“你躺好就是”
“斯年，我将你送入君上幻境，你要让君上发现那些不合理，要让他愿意离开。”
斯年一袭青衫带水，动作间镯铃声响，与人躺在一块竟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素问眼睁睁的看着人沉入梦境，而后仰了仰头直接转身离开。
“素问？”玄朗有些奇怪，见斯年这里暂且无事抬腿便追了出去。
素问没有理会人的追赶，他脊背挺直可步伐的错乱却显示出人没有表面的平静。
“素问，你站住！”
玄朗在追人的匆忙间撞上一个人，他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得罪”
便要继续去追，哪知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这位…仙友…我们是不是见过？”
玄朗着急追人，闻言有些莫名的抬头看了眼。
对面人逆着光，他又撞得眼晕，一时没想起来便直接推开人手便道：“未曾，许是仙友认错了。”
“那…”
“在下还有事先行离开，今日多有得罪”还没等人说完玄朗便匆匆离开，好在终于在人下九重天前拉住了素问。
“你这是做什么，突然离开斯年在那该怎么办！”
素问却回身看他道：“我呢？他说那句话时他想过我一分么？！”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了解他，你没听到么？之前无论如何，他从未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袒护到近乎亲密的话！从未！”
玄朗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么？那是斯年！你不了解他么！他为什么说你不知道么！他要救人！救人！
罢了！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我不管你！”
玄朗说的后面越发觉得人不可理喻，转身便甩了袖子回古华殿，斯年一人在那他不放心。
素问看着人的背影咬紧了牙冠，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玄朗被人惹得心焦，却不知不远处也有人在为他心焦。
穹约直勾勾的望着远去的红衣怔怔出神，而后转身朝月下的月楼飞去。
“穹约上神来我这小小月楼做什么？”月下一头灰白的长发盘起，男身女相十分貌美。
“看姻缘”
“上神说笑了，我只管凡人的姻缘，神仙姻缘该去找女娲娘娘才是”
“就看凡人姻缘”
月下闻言抬眼看人，而后提醒道：“仙人不可插手凡人命途，姻缘也是其中一项。”
“我要看的是我下凡历劫时的姻缘”
“据我所知上神历的是情劫，既是情劫必然未曾修成正果，未修成正果的又哪能叫姻缘呢？孽缘罢了。”月下手中泛着各色光泽的彩线翻飞，穿梭在各个泥塑的娃娃之间。
穹约抬腿盘坐在人对面，伸手按下人手间动作：“月下仙人，凡人是姻缘孽缘可由你说了算，但我的是姻缘。”
月下瞥了人一眼，低头笑了笑后挥了挥手，整个月楼上下数层瞬间都布满了娃娃。
“上神既然如此有心，那我也不能阻拦。只是自古以来仙人历劫都是保密的，我并不知上神历劫时的身份，那娃娃在哪全看上神自己是不是真的缘分未尽了”
穹约抬眼望去，不计其数的娃娃层层列好，每一个脸上都会隐约浮现出其在凡世的种种。
“多谢”
穹约说完后便飞身向前，他一个个看过去，不是便挥挥手然后还有新的补充上前，千万红线揪扯捆绑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无用也最让人为难。”月下坐在楼下看着不停动作的人摇头随口道。
但被为难的那个人却丝毫不觉，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得红衣男子。
楼中的香燃了一束又一束，月下侧身倚靠在桌子上看着人问道：“穹约上神，你已经找了几个时辰了，可找到了？”
穹约手间动作不停，连头都未回：“未曾”
“找完这些娃娃至少要数年，上神知道么？”
“知道。”
“这样还要找？”
“找”
“那上神自便，我可要先去歇着了。”人说完便从月楼上层飞身离开，这世间多是痴情种，哪里会分的人神仙。
玄朗回到古华殿时正逢老君收起法力，斯年与人躺在一处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玄朗上前两步刚要张口询问，就见司命摇了摇头示意他出去说。
玄朗与司命走到门外，就见司命道：“安心，斯年上仙已然沉入君上梦境。汤谷之前君上便已然与我下了死命令，不计代价护好斯年上仙，是我失职才让君上遭此劫难。
所以，无论如何斯年上仙都会平安回来。”
“那君上…”玄朗闻言皱了皱眉。
“君上晕倒前说的依旧是护好斯年上仙。”没有取舍，一切以斯年为重。
司命说完后看了向远处，玄朗唇角绷紧一时无言。
斯年感觉身体一轻，睁眼便看到远处一片白雾蒙蒙，他四下回望也没看到归时身影，只得踩着石阶朝前方去。
迷雾渐开，竹影丛丛、鱼水嬉戏，竟然是他的明玕园。
“上仙怎么在这？小仙找了您许久，君上在房内也等您许久了。”
斯年一愣，便被一身仙娥打扮的女子带到了房外，还未带他动手门便从里面打开，是穿着一身银白婚服的归时。
“先生方才出去做什么了？这套婚服你觉得如何？”归时笑意盈盈，对光抻着袖子打量。
长袖如瀑迎光可见数条金龙盘踞袖口，唯有眼睛由天女用金线挑出，每条都溢满生气。这衣服若是再由归时穿戴几日，只怕这些龙也能活过来翱翔九天之上。
归时见他不答话，眉眼舒展，凑近笑道：“先生在想什么？快将这套也换好与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入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