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禾心畔》字母L

4、街头故事

　　缙州城也是十分繁华的，作为辰国粮食储存供应的四大城之一，此处的粮食十分充裕，人民富裕，家家人丁兴旺，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当然，像傅煜恒家这样的几乎没有了，实在是逃难途中把银两都花光了，而且，现在还要多养一口人。虽然，傅煜恒一直做着江府的先生，但到底是读书人，最贵的就是那笔墨纸砚，家中时常入不敷出，沈鹤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希望能够有一些来钱快的小买卖。
　　想了想自己身上所有的技能，硬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不一样的技能。走过一个转角，看着卖一个书店，想了想，自己可以写一些故事书拿来卖，但这终究速度太慢了。
　　路过一棵树下，看见有人在那摆摊卖字画。古人的画像不像现代有照相机随时能存下记忆，若是能够为他们画像就好了，只是自己曾经的绘画课上不太认真，应该说是画得像吧。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为他们速写，收多少钱一次呢。想着想着便发出痴痴的笑声。
　　傅煜恒一直盯着沈鹤看，看她左顾右盼，不时拖着下巴做思考状，现在更是对着树下那个男人笑得可开心了，傅煜恒不禁把自己和那个蓝衣男人做了对比，长得不怎么样，在那儿卖字画半天不见有人来买一幅，大约是晒了好久脸都是红的，配上本来就有些黑的肤色，更是……不像自己，还没搞清楚那人哪里吸引了沈姑娘的注意力，就看见沈鹤转过身来，一脸兴奋，难道是他终于发现自己更好了……？嗯？
　　“你需要些什么？”既然是现场作画，那作画一般花费的时间较长，并且酬劳高昂，一般人没钱请画师，而大户人家都请的是有名的画师。然而傅煜恒并没有怀疑，无端的相信她，就像那天无端的就想把她带回家一样。
　　毫无迟疑。
　　“画纸，几块火炭，还要一块木板，木板要平整一些的，再给我一张凳子。”
　　傅煜恒转身迅速去给沈鹤置办这些。
　　很快，缙州城的一棵树下就有人吆喝着画速成画像画六张送一张，二十九文钱一幅，小孩六折，老人半价。
　　傅煜恒有些期待，毕竟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很希望能够见识一下。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据他所说，自己还未成亲，希望有一张画像给媒人拿去找媳妇，而请画师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看傅煜恒就在旁边，傅煜恒的学识是全缙州大部分人认可的既然有他在，那沈鹤也不会太差，而且还便宜，希望沈鹤画的好看一些。听了他的话，沈鹤也不反驳毕竟古人的画技那也是不容置喙的，自己的那点水平只能做一些小作品。
　　很快第一个人的画像便好了，傅煜恒在身后看着，还是很吃惊的，短短几笔，刚好的阴影，刚好的凸出，竟是有九分像。而那名男子，也是吃惊了一把。
　　“小姑娘，不错啊，了得啊。”男人很是夸赞。
　　“请到他那儿给钱。”沈鹤笑着打断他指了指傅煜恒那儿。
　　有了第一笔生意很快就有了第二批客人，第二批客人是一对夫妻，说是已经成亲三年多了，好不容易小夫妻有了第一个孩子，而孩子的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出来逛过街了，好不容易过了月子，希望能好好陪陪她。看到这儿可以画像，刚刚看着画得挺好的，所以希望能给自己和妻子年老的时候留一个念想。沈鹤一听很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十分不错，让他们拉着手站在一棵树下，两人笑着十分满足。沈鹤笑着看着他们，为他们留下人生最重要的记忆。沈鹤作好画后在旁边题了一句诗祝他们感情长久。傅煜恒歪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行娟秀的诗，上题“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是句不错的诗。
　　第三个客人是一个年老的老者，他向这边来的时候，沈鹤赶紧扶他座下。原来他是想要有张自己和妻子的画像。可沈鹤并没有看到他的妻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沈鹤转过头去寻问傅煜恒。于是傅煜恒便附在沈鹤耳边细细道来。
　　原来，这位老者是城边的李伯，他与他的妻子鹣鲽情深，又是少年夫妻，一直感情都是十分的好，可惜的是妻子柳氏嫁进李家数年无一子嗣，这对于李家三代单传的情况而言是十分不孝的，李伯的母亲多次劝李伯休妻再娶。李伯据理力争，非但没有休妻，反而对妻子更好。就算这样总有男人照顾不了的情况，柳氏在李母的日日辱骂下显得有些抑郁。过了很久，妻子柳氏终于怀孕，只是之前的经历让她有了一种一定要生儿子的念头，而柳氏在这样每日的思虑，明显让柳氏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终于在生下儿子后的第一年病逝了。而自己终日思念妻子，到现在也不能释怀。
　　傅煜恒离沈鹤很近，近到傅煜恒吐出的热气微微撒在耳畔，痒痒的，心里有根线好像随着耳边的动作微动，耳朵渐渐便粉，微烫。
　　傅煜恒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有一股幽香不断地涌进自己的鼻子，浑身都热了起来，大约是晒久了吧。把事情说完之后赶紧退回去往树下移了移，呼吸才渐渐平稳下去，只是鼻间的那股幽香好似还在那里萦绕。
　　沈鹤也赶紧稳定心神，听着李伯的描述，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子就跃然纸上，与李伯相邻而坐，而李伯看着这张纸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如此这般，渐渐地有了客人来，生意渐渐好了起来，竟也赚了不少钱，直到天边灿烂的霞光普照着这大地的时候才收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