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说再见》简簌簌

28、真相

　　孟夏摆了摆手，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
　　贴在他后背的男人就像没看到他的不情愿，作乱的手一直没停，嘴也没闲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怀里的人还切切实实属于他。

　　“我明天还有事，你轻点。”孟夏有些认命道。
　　他巴不得边浩辰速战速决，尽快满足了赶快放了他。

　　“去哪儿？”边浩辰支起胳膊，审视地目光落下来，白天佟青可没跟他汇报这件事。

　　孟夏压抑的火气差点烧起来，脑袋里回想起孟深的那句“爸爸”，还有眼巴巴望着边浩辰的眼神，深深呼了一口气，他睁开眼认真解释道：
　　“最近一直头疼，想去看医生。”

　　“你头疼，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叫医生过来。”边浩辰皱着眉头，语气却透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别烦了，有什么可看的，估计是车里冷风开得大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状态都太差，孟夏也察觉到自己的免疫力低了很多，白天只要吹了风，晚上头就会疼。

　　“换了车吧，你风向调得是不是不对，以后出门司机开车，你坐后边。”边浩辰说着说着就有点上火，有点自责，还是他想得不周到。

　　“行了，你还来不来，不来我真要睡了。”
　　孟夏没什么兴致，一直头疼闹得他最近休息也不是太好，边浩辰每次在他身边跟条发|情的野狗一样，看他不耐烦的样子都习惯了，根本想不到孟夏是身体不舒服。

　　边浩辰夹着眉，看着孟夏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没得到他的回答，孟夏扭身就睡了。

　　呼了一口气，边浩辰轻轻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关了夜灯之后就着窗帘缝隙的一点点月色，空空望着天花板。
　　他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呢？孟夏爱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经历过所以知道，现在的他们是“相爱”吗？

　　难道过去的他真的这么可恨，孟夏的感情说收回就收回了？为什么他就做不到这么潇洒。

　　也许这也是老天对他过往的“不珍惜”最大的惩罚。带着自嘲的情绪入睡，边浩辰一直睡得不太踏实。

　　白天边浩辰非要带着孟夏去医院，最后孟夏把筷子给摔了。
　　大清早的又闹得不太愉快，边浩辰对这样的孟夏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记忆大部分时候，孟夏都是对他百依百顺的，虽然会有点小脾气，也很少这样动不动摆脸色。

　　佟青看形势不太对劲，抱着孩子悄悄溜了，让孩子看见两个“爸爸”吵架，对孩子身心发育可不太好。

　　“我只是担心你。”边浩辰轻声道，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真的不知道这样无休无止的争吵，到底是因为他做的不对，还是孟夏故意惩罚他。如果可以他真想求求孟夏给他条明路，到底他该怎么做？

　　孟夏鼻子有点酸，眼里有些湿意。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们两个必须有个人做出改变。边浩辰的控制欲，在这次他回来之后几乎是近乎偏执，让他改比登天还难。

　　他自己也摆错了位置，跟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爱人”这个位置上，可如果真的是爱人，那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从来没有被尊重过？
　　“画廊”也不过是个敷衍他的借口而已，他早就预感到了。

　　自己就像个人偶，而所有的线必须让边浩辰握在手里，他才不会折腾。

　　装饰柜里还摆着儿子的照片，是他在幼儿园画画的时候老师给抓拍的，还特意上门送到家里，细细嘱咐过家长和孟深相处的时候要注意的地方。
　　这些都是边浩辰给他的。

　　“走吧，去医院。”孟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仿佛失了光泽一般，雾蒙蒙的。

　　在车上的时候边浩辰调了几次风向都不太满意，最后让孟夏坐到驾驶座后面。
　　孟夏沉默地照做，他又心里不太舒服，明明在一辆车上，距离仿佛一下拉得好远。一边又有点自嘲，现在的他真像是长了一颗“玻璃心”。

　　边浩辰带孟夏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检查下来没什么大事，确实像孟夏猜测的那样。
　　后来还是不太放心，边浩辰又让他做了个全身体检，项目检查得太多，需要一周后才能拿到报告。

　　边浩辰中间接了几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看孟夏这边没什么需要他的，就打算回公司，给佟青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接。
　　孟夏没什么反应，乖乖答应在咖啡厅等人接。

　　“凌熙？”
　　“孟……孟先生，您、您好，我今天不太方……”凌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间或回头望向背后，话也说得不太利索。

　　这边都是包间，刚刚孟夏在看幼儿园的监控，觉得信号不太好，所以就在走廊站了会，没想到会见到凌熙，还慌里慌张地似乎在躲什么人。

　　“凌熙，你不要走！”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夏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的凌熙眼睛微微睁大，神色间隐隐含着一丝痛苦。

　　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正是李飞。
　　喝得醉醺醺的，脸上带着湿意，孟夏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纨绔子弟的公子哥脸上看到了眼泪？

　　“不要走，凌熙，心肝儿，宝贝儿……我错了我他|妈错了，全错了，老子……老子给你跪下行吗，你别走。”
　　李飞搂着凌飞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就要往下跪，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地又开始呜咽起来。

　　凌熙大概被刺激到了，抿着嘴，闭着的眼皮剧烈颤抖，呼吸也重了，但是却一句话没给李飞回应。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但看李飞这样子，孟夏还挺解恨的。
　　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少爷，也有今天。被一个过去毫不放在眼里的MB给踢了，不知他作何感想。
　　侧过头，孟夏打算悄悄回包间，谁知刚一动就被李飞看见了。

　　“孟、孟夏？”被第二看不起的“兔子”看到自己的丢人面，李二少爷有些挂不住脸，看样子似乎想找个由头羞辱羞辱他，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场子。

　　孟夏没什么反应，打开包间门想尽快离开这是非地。
　　“我还真是佩服边大总裁……为了你这么个花瓶，花那么多钱搞个研究所，还敢立假项，养你那便宜儿子，啧啧啧……”

　　凌熙最看不上的就是李飞这纨绔的样子，他轻贱孟夏的样子，就像过去轻贱自己，他还是过去那样，没有一点点改变，他究竟还在挣扎什么？期盼什么？
　　下定决心一般，凌熙甩开李飞的胳膊。

　　眼见着凌熙要走，李飞知道自己失言了，酒意都微微醒了点，急急忙忙地就想带着凌熙走。

　　“都他|妈给我站住！”孟夏的话就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李飞，你，把话，说清楚。”孟夏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心痛的感觉已经袭来。

　　孟夏的眼眉周边的皮肤微微泛红，太阳穴的血管清晰可见，凌熙看到他这么激动，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研究所，什么假项目？

　　包间里，气氛仿佛沉得可以压出水。
　　“说。”孟飞挂了佟青的电话没接，而且关了手机。

　　“不说是吗，那我去问李英？”
　　李飞听到李英连眼皮都没抬，他哥嘴巴可比他严多了。

　　孟夏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坐得远远的凌熙。
　　虽然接下来说的话有些对不住这个孩子，但是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前段时间听边浩辰说，你又包了个MB，长得又瘦又白，也就十八九，跟过去的凌熙据说可是像得狠，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纠缠老情人了？”

　　李飞满眼不可置信，这“兔子”血口喷人！
　　可是显然这句杜撰的话刺激到了凌熙，甚至是让他极为难堪。

　　眼见着孟夏又要张嘴开始胡说八道了，李飞吓得不行。本来现在凌熙看他就跟看臭虫一样，在他眼里李飞的信誉度早就低到下水道了，再让孟夏添油加醋，估计他李飞算是废了。

　　“你住嘴！凌熙，这“兔子”刚刚都是瞎说的，我真的改了，现在身边干干净净的，我发毒誓，以后我再胡来就让我烂……”
　　“快说。”孟夏耐心耗尽，一脚踢翻了包间里的藤桌，玻璃四溅，幸亏包间隔音好，不然保安肯定闯进来了。

　　凌熙吓了一跳，习惯性地看了李飞一眼，眼里是很多年不曾再见的依赖。
　　李飞趁机搂住凌熙，急切地想趁热打铁跟心肝儿和好，李二少也看出来了，孟夏今天听不到真相还会没完没了纠缠。

　　算了，他边浩辰“死”，总好过他“死”，牺牲小他，完成大我才是正道。

　　真相很简单，几句话就交代完了。包间里只剩下孟夏，安静得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许久，一声嘶哑的苦笑逸出，然后越笑越大声。

　　“边、浩、辰——你可真够狠呐。”孟夏轻声喃喃道：“我真的是欠了你……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