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愧》填同学

67、第 67 章

　　宣王的兵马并没有如贺如全所料而至，于是他立刻下令彻查京城周边。因为宣王出兵的消息一旦已经形成，说明出兵不过是早晚的事。而且这种事，拖得越久，越给了已经登基的高巅——也就是背后的贺如全更多的时间和机会。高巅如何已经不可知，但若是贺如全，他完全有能力在个把月之内让皇上的威名传遍整个大燕，但碍于时间有限，贺如全发挥的空间也有限。
　　于是贺如全推断，在新帝的皇威还没有遍及整个大燕时，宣王若是心里有了选择，那势必要速战速决，拖沓的越久，对宣王反而越不利。所以若是宣王的良军很快会到，那宣王眼下必然已经在京城四周伺机了解京城的动向。
　　贺如全的推断确实是正确的。
　　宣王高缜眼下确实已经在京城四周，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前去京城试探了情况。
　　贺如全派出了五批人在京城周边巡逻，但仍没有关于宣王高缜的任何信息。
　　而此时的宣王，正在隐藏在一间毫不起眼的林氏粥铺里，与随行将士们商讨着进攻京城的策略。
　　林氏粥铺确实很有一套，不仅完全避开了贺如全紧锣密鼓的搜寻，甚至还从中获取了一些京城内的讯息。
　　对此，比起许拾伍，宣王高缜反而更不意外。
　　“林氏先辈曾是也是朝中重臣，”高缜向许拾伍解释道，“只不过当时由于些许原因才退出了朝堂。”高缜口中的林氏先辈，正是之前王公公在元初一继任丞相之位时曾提及的林贤中林丞相，只不过那便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如同许拾伍是云南铸剑世家许家的旁支一样，目前仍有许多曾经辉煌的氏族，至今仍以另一种身份在江湖、在朝堂之上显露着自己氏族的地位。
　　元初一也未尝不是其中之一。
　　林氏粥铺的存在，为宣王高缜留下了足够安全的空间，而高缜也完全没有浪费这样的优待丝毫，他不仅派人查探了京城内部的情况，还将京城四周的守卫了解得几乎一清二楚，这也得益于他之前在朝中树立起的口碑，使得这期间，总会有人即便在贺如全的高压之下，仍愿对略处于劣势的宣王高缜施以援手。某种意义上而言，高缜对此颇感欣慰。但另一方面，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担心，或者在京城内，那些不好的形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百姓的安危永远都在高缜的考虑范围内，即便是在边界的战时，高缜仍会尽量避免影响当地百姓的生活起居，这也是高缜在朝中口碑颇丰的原因之一。
　　而眼下，京城内百姓的安危，确实存在着些许问题。
　　贺如全曾以京城百姓的性命为要挟，传出消息来要求元初一必须返回京城。
　　但目前，他却并没有将同样的方式用于高缜身上。
　　高缜有多年沙场经验，毕竟不同于未及弱冠的元初一和许拾伍，在高缜看来，京城百姓的生死，只不过是少数，整个大燕的生死，才是最关键的事。
　　贺如全也对此十分清楚，所以并没有用对付元初一同样的方式来对付宣王高缜，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他以整个京城百姓的姓名相要挟，高缜仍然会以足够的理由前来征讨。如此来看，倒不如干脆决一死战，以绝后患。
　　想到此，高缜不由得轻声笑了笑：贺如全确实是个心思缜密的对手，几乎所有的情况他都考虑到了，若不是两人处在对立面，即便是高缜即位，想来也势必会对贺如全委以重任。只不过目前来看，这些也都只存在于幻境中了。
　　于此同时，元初一在宫内也正紧锣密鼓地搜罗着一切先帝病发逝世前的情况。譬如，先帝高玄允病发前近半年的饮食起居，皆是由王公公身边的小李子——便是如今的李公公——所负责的。在此基础上，只需要足够谨慎地搜索，便可以发现，先帝高玄允的饮食中，均有中原四毒中会让人成瘾的“忘忧”存在，食用“忘忧”一旦成瘾，便几乎是难以自拔的，这一点落白山庄曾有人试过。
　　但只是如此，并没有办法直接证明，贺如全确实与先帝高玄允的死有关。
　　元初一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以他目前所处的情况来看，除非贺如全自己坦白，否则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先帝高玄允的死，确实有贺如全的催化成分。
　　也正是因此，元初一不得不选择一个他非常不愿意去做的事，那就是将自己关于贺如全的猜想，寄托于宣王高缜攻破京城后贺如全的失态中。只有在失态的状态下，贺如全才有口不择言的可能。
　　元初一一边这样厌恶着自己，一边又期盼着在攻破京城的瞬间，贺如全可以将自己的罪行如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