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传》BELLA祁

1、红额幼鱼

　　清晨的阳光多少有些刺眼，少女坐在窗前看着水缸，喃喃自语到：“小鱼啊小鱼，你怎么和我一样长不大呢。”少女十几岁模样，五官精致，两腮有一丢丢的婴儿肥，美艳却又不失清纯，长发就那样分成两股随意的扎起，为少女平添一丝灵动。
　　缸中的鱼通体透亮，额前的一抹赤红闪着金光。好像听到了少女的抱怨，在鱼缸中一圈圈的转。少女起身为幼鱼加了一杯晨露。我们要快点长大啊，这样我才能嫁给清笛。
　　少女看着书生清笛出生长大，少女老去的很慢，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她十四岁时清笛才八岁可是十年过去了她还是是十四岁的模样，清笛却从一个文静懂事的孩子长成一个文质彬彬的翩翩少年。她真怕清笛老去了自己依旧如此，那便无法长长久久的陪着他了。
　　“小鱼啊小鱼，清笛那个呆子应该不知道我喜欢他吧，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你看你还不能说话，要不是母亲要我照顾你，我早就把你扔进大海喂那些可怕的鱼族了，听说那些鱼族凶狠无比，没条鱼都头顶鲜红，身体巨大灵活，可引起海啸狂风，甚至成年鱼族可幻化人形上岸蛊惑人类，借机饱足口腹之欲。我还...”
　　“玥儿在哪听到的子虚乌有的言论，别给你的小鱼讲了，省的扰了小鱼的清净。”清笛从窗口探出一颗头。
　　“清笛你来啦，我好想你啊。”玥儿的眼神中满是欢喜，只几步便跳到清笛面前，一个不小心冲的太近，清笛看着近在咫尺的朱颜耳根一红，扶稳玥儿。
　　强装镇定的开口：“我……我们去放风筝吧。”看着清笛可爱的样子，玥儿喜欢的直跺脚，蹦着跳着答好。
　　她忘记自己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也许是童年的某个瞬间，她只知道清笛不会和别人一样喊她妖女，不会因为她与别人不同而孤立她。
　　“看呐！小白脸和妖女在放风筝呢。”迎面而来的孟洋是村长的老来子，他的样貌不算难看，五官端正却跋扈嚣张，年纪与清笛相仿，行事却幼稚可笑。玥儿本不想理他，她已经对妖女这个称呼习以为常。她默默握住清笛的手，暗示他不要理睬。
　　而孟洋带着那些喽啰将二人围了起来，清笛将玥儿护在身后，眉头一皱冷光骤起：“你要如何。”孟洋抬脚踏上枯井，吊儿郎当的开口：“没什么，小爷就是看你们不顺眼，看看你们，一个文弱多病一个不老妖女多配呀。”
　　玥儿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家清笛文弱多病了，你一个纨绔不还是没了爹什么都不是。”
　　孟洋被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说着向玥儿打来，玥儿吓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孟洋已经被打了个狗吃屎，这一下打的结结实实，打的孟洋也是一懵，这是一个书生该干的事么。紧接着少女掌心一热，只见清笛执着玥儿的手将少女飞快带出那是非之地。
　　少年回头与少女四目相对，少女轻笑出声。那笑容仿佛温暖了世界。清笛呆愣片刻，再次羞红了脸颊。那天清风入耳也不及你那一抹惊鸿。
　　孟洋在身后怒骂着追赶着，像个小丑，而清笛与玥儿只知道奔跑，直到他们跑到了一处巨礁下面，这是一个天然的庇身之所，玥儿看见有海浪打过来，想起母亲的嘱咐，母亲临终前告诉玥儿一生不能接触海水，不然结果无法想象。玥儿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意外踩空掉入虚掩着的礁洞中。清笛一起带了进来。
　　礁洞里很是阴暗，玥儿摸了摸划伤的手没有太过在意随即去查看清笛的伤势，清笛因为掉下来时紧紧护住了玥儿而伤及头部昏了过去。玥儿手无足措地看着昏倒的清笛开始哭泣。“清笛你快醒过来啊！呜呜呜 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啊 早知道就放开你的手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清笛在抽泣声中苏醒，满满的知觉恢复，他强忍着剧痛吧哭的梨花带雨的玥儿抱进怀里抚了抚玥儿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你没事就好。”
　　玥儿擦了擦眼泪，抱紧了清笛，生怕他再变成毫无生气的样子。“你受伤了吗？”清笛笑的一脸宠溺。
　　“我？我就手……”玥儿一句话咽了回去，玥儿手上本有伤痕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依旧白白嫩嫩。
　　“手？”清笛抓起玥儿的手，玥儿慌乱的抽出：“没，没有。”语气中满是慌乱玥儿心想自己真的是个妖怪吧，我不只是长得慢了一点吗。忽然少女想到自己刚刚用手楷过眼泪，又看了看清笛布满鲜血的额头，她扶住清笛的额头附身上前眨眼滴下一滴泪在清笛的伤口处，接着那伤口便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怎么了，玥儿？”清笛发现了什么不同，用手摸了摸头，瞪大了眼睛。清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敛了惊讶执起玥儿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那语气像夏日的细雨钻进玥儿的心底，那份与人不同的孤独清笛明白，有的时候天下不知怎的对我们忽冷忽热，我们被天下孤立却总要假装是自己先不理睬这天下。其实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的接纳浮世带给我们的全部恶意。清笛明白玥儿只是有点不同罢了，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甚至单纯的让人心疼。
　　他们向深处走着，玥儿觉得自己仿佛吸收了某种力量，她看着石壁也愈发的熟悉。
　　礁洞外的孟洋看见二人掉了进去顿时慌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惹了这么打一个事，那个礁洞可是村里的禁忌。从未有人活着出来。原本端正的五官紧紧皱在了一起，语气惊慌极力想掩盖住事实：“你……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其中一个喽啰自以为是的开口：“少爷，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废物！人都掉下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看见。”孟洋抬起便是一脚。“是是是，都听好了，今日我们家公子出门踏青，不巧遇见妖女正勾引书生清笛，公子乃心善之人，将妖女赶入礁洞，不料书生痴情跟随，公子欲救恐凶多吉少。少爷，您看这以快入夜，海风湿冷我们先行回去？”孟洋看了他一眼，欣慰的一笑。
　　孟府内，只听哐当一声，茶杯应声而碎，碎片擦过孟洋的脸留下一道血痕。孟洋直直的跪着，不服气却也迟迟不敢叫一声爹。
　　“爹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少打那个怪胎的主意，要不是孟朗跑回来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要把我蒙在鼓里，这些年你任性妄为也就算了，唯独你别去招惹她！”
　　孟洋不知道平时把他宠上天的亲爹在发什么脾气，只知道这是他爹头一回骂他，孟洋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儿子，爹是害怕了，那个妖女不是人，他是鱼族的孽种！”孟老爷重重的叹了口气。忽然本是月朗星稀的天空划过几声惊雷。孟老爷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喊了一声：“坏了！”
　　一炷香之前玥儿正在与清笛寻找礁洞的出口，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了，洞中相似的结构耗尽了玥儿最后的耐心。
　　玥儿抬起头，直视清笛的双目，目光清澈纯净的像一汪清潭。“清笛可能你不知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了，喜欢你的眉眼，喜欢你合着微风与我讲话喜欢阳光照在你身上的光影，喜欢你的一切。你一定一定要走出去，我希望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度过。你就像是我的阳光，我不求别的，只求陪着你就好。”玥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清笛静静的听着玥儿说完，拉少女入怀，没有过多的言语仅盯着少女的额头吻了上去，玥儿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忘记了呼吸。“玥儿不哭，等我们走出去，我便娶你。”玥儿的再次红了眼眶，脸上满是惊喜与感动。
　　忽而礁洞被一抹红光照亮，周围顿时一片赤红，那抹红闪的人无法直视，却又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它。那红色向玥儿飞来，像条灵活的小鱼钻进玥儿的身体，顿时玥儿的每一条血管都清晰可见，身体越来越轻。礁洞开始坍塌，不就二人上方出现了一个小口，小口外是渔村的星空。
　　玥儿的身体开始上升，玥儿情急之下拉住清笛的手，但是反而把清笛也带到了半空，玥儿吓的不敢放手。他们飞出了洞口。
　　那红光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那光仿佛可以透过海水，一时间风雨骤变，巨浪翻滚，有长啸自远方而来，极为尖利却似乎有种迷惑人心的魔力。
　　清笛完完全全的逮住了，一届书生何时见过这种事情。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海由远及近的阴影：“那是……那是鱼。”只见成百上千条庞大的巨影全部向这玥儿游来，边游边发出阵阵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一种怒吼更像一种恭顺一种谦卑与忠诚，直到近海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其中领头的鱼挺身跳上了岸，上岸后身体立马化为人类的样子，“玥儿”冷着脸甩给他自己的一件外衣。那鱼化作青年男子，顶着一张惊为天人俊美精致的五官毕恭毕敬的下跪：“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而“玥儿”换了一种姿态早就没有了单纯少女的模样，“玥儿”轻轻抬眼脸上写满了高傲与不耐烦：“废物，还知道自己来晚了吗。”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却将头压得更低：“是，属下知错了，请主上责罚。”
　　“不必 。”
　　“玥儿”意气风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登时天空响起阵阵惊雷。
　　“众鱼族听令，吾归也，降雨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