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上水》八大碗

47、杀人

　　沅陵国，灵羲府，这一夜如墨一般，黑的彻底，百里乌云，天空中下着细细小雨，房间内之余黎衡与陈心雨两人
　　“夫君，你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甜枣羹”陈心雨笑道
　　“你放在那吧，等凉了我在吃”黎衡道
　　“今晚我要给夫君一个礼物”
　　“礼物？”
　　“对，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只要夫君尝了这甜枣羹，我便拿出来给你”陈心雨撒娇道
　　“如果我不吃，你便不给我吗？”黎衡反问道
　　“夫君……你就吃吧，好歹也是我亲自下厨”
　　黎衡拗不过陈心雨，便端过甜枣羹，细细品尝
　　“好吃吗？”陈心雨像个小女孩一样寻求答案
　　“很好吃”
　　的确，陈心雨做的饭是要比陈子潇做的好吃，至少没有做成煤炭
　　“夫君，真乖，我去拿礼物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大惊失色为好”陈心雨笑道
　　笑话，在黎衡看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吓住自己，除了打雷的声音，这也是黎衡的软肋
　　想当初黎衡还以为怕雷声，爬上了陈子潇的床上，等陈子潇发觉之时，便已经有一张熟悉的脸正微笑看着他
　　此事还不忘陈子潇取笑过黎衡一段时间，可……现在……也没人再取笑他了，也对……黎衡贵为驸马，还有什么人能够取笑得了自己的
　　轰动的雷声响彻天地之间，雨也开始下的越来越大，黎衡心中一颤，强忍着不惧，没有陈子潇的日子，黎衡一般睡觉都会封闭耳识
　　现在这雷声的鸿大，让黎衡不得不想起陈子潇
　　黎衡看着外面的雨水，若有所思的心想道“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没有我的日子，他应该已经忘了我有些怕雷了吧”
　　大风狠狠地刮着，门窗有些被吹开，黎衡强忍心中不愿，还是起身去关闭门窗
　　门窗关闭，雷声有些减弱
　　转身之际，还真被陈心雨惊吓到，只见陈心雨手中抱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盒子，仔细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陈心雨贴近黎衡，恐怖的笑着
　　黎衡倒退，背靠着房门道“你……出来了”
　　“夫君，可真胆小，这样就被惊吓住了”陈心雨转身来到桌边，放下手中的盒子
　　“这是檀木盒？”黎衡缓缓走来
　　“哈……哈”陈心雨拂袖着娇笑
　　“你还笑，不就是被吓住了吗？既然已经被打脸了，那我就承认了吧，我就是害怕打雷的声音”黎衡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等夫君看过礼物后，定会还要惊吓住”陈心雨妩媚的笑道
　　“怎么可能，这次……肯定不会了”黎衡道
　　陈心雨退去一旁，嘴角忽然邪恶的上扬道“既然夫君不惧，那这两个盒子就让你打开吧”
　　“打开就打开，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信自己”黎衡心想道
　　黎衡先是伸手提起了大盒顶，盒盖慢慢的倾斜开来，一股夹杂着血腥与檀香的混合气味飘了出来
　　烛火被风熄灭，屋外雷电惊鸿，畅亮无比
　　盒内的东西被频繁出现的闪电所照亮，盒子的底部开始慢慢渗血出来，这一刻他没有被吓住，而是慌了神，顿在了那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双目在瞪的很大，一直盯着黎衡
　　“这是你的好友，你可还记得吗？”陈心雨低着头，阴冷的声音从身体内传出
　　心中的愤怒油然而起“你杀了他？”
　　这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是他已经失散多月的发小顾彦
　　陈心雨抬起头癫狂道“他死的时候，都还在喊着你的名字，哈……哈”
　　“你该死……”黎衡转身怒斥道，手中已经是幻化出了忘尘剑，剑尖对准陈心雨的面前
　　陈心雨饶有趣味的笑着，用指尖轻碰剑身道“你好像还没有看完……”
　　黎衡一剑劈过盒子，木盒顿时四分五裂
　　露出来的是个血肉模糊，却可以依稀看出，这是个已经成了型的婴儿蜷卧着
　　陈心雨再也忍不住那邪恶的笑容“怎么样，这两个礼物好吗？”
　　黎衡皱着眉，显然不知道这个小盒子装的是谁的婴儿
　　“你难道不觉得熟悉吗？他是你的孩子”
　　陈心雨从下腹扯出棉枕，临盆之态，在这一刻倾扁了下去
　　黎衡手中的剑，在颤抖着，他其实早已经把这个孩子看在了眼里，只可惜现在陈心雨却狠狠地亲手杀了他
　　“你是他娘，怎么能狠心杀了他”黎衡大怒中带着忧伤
　　“我不是他娘，他娘是陈心雨，不是我”陈心雨道
　　黎衡一剑刺来，正中右肩
　　陈心雨抓住刺来的剑刃，红色的血滴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她似不知疼痛一样，脸上的笑容依旧“他真的是个男孩”
　　黎衡一剑扯出，鲜血随着剑势而出
　　陈心雨虚弱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这都得怪你多管闲事”
　　“你不是……陈心雨，你到底是谁？”黎衡微眯着眼质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真相，你的仇人只能是陈心雨，哈……哈，这个悲伤的女人终究要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便是她的命”陈心雨疯狂的笑着
　　笑声在雷雨交加中更显恐怖
　　“那你去死吧”
　　虽然这只是离殇的灵魂住进了陈心雨的身体，可愤怒充斥着全身，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房门被推开，陈子潇出现，正看见黎衡一剑杀了陈心雨
　　陈心雨软弱无力的倒下，嘴角还是上扬着，这也许真的是报复黎衡，而感到开心
　　“你杀了心雨？”同样的一句话，却是反问着黎衡
　　黎衡脸上带着陈心雨的鲜血，转身看向陈子潇道“正如你所见”
　　陈子潇本还想着黎衡狡辩，就算自己亲眼看见他杀了陈心雨，也会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可黎衡却一口承认了下来
　　“没有任何苦衷吗？”
　　黎衡一脸冷漠道“要什么苦衷，要杀之人，无需苦衷”
　　陈子潇手中玉华剑出现在手中，慢慢紧逼
　　“你想杀了我？”黎衡道
　　“杀我舍妹之人，该死”
　　“那来吧，死在你手里，我安心了”黎衡淡笑道，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闭着眼敞开怀抱，“嘶……”手中的忘尘剑掉落了下来
　　陈子潇举起剑向黎衡刺来，中途有过一丝停顿
　　感觉到胸口的疼痛，黎衡还是笑着，像是死在陈子潇的手中，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时黎衡睁开了双眼，嘴角流着血，手抚摸着陈子潇的脸颊
　　一步步向前迈进，滴落在地的鲜血愈来愈多
　　陈子潇欲要倒退，可脸上的手，却让自己颤颤的立于在黎衡的面前
　　黎衡一手挽过陈子潇的头亲吻，唇间的血腥之味，让陈子潇拼命的推开黎衡，想要立即查看伤势
　　可黎衡的大手丝毫无动于衷，让陈子潇只能与自己亲吻
　　感觉到唇间的温度和湿润，陈子潇眼角带着泪珠，也慢慢的沉浸在了里面
　　时间慢慢逝去，黎衡再也支撑不了这厚重的身体，倒了下去
　　陈子潇立马扶着黎衡，双双落地，痛苦道“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
　　“傻瓜……没了我，你也要快乐的生活下去，我只不过是你人生中的……小插曲，只要你能在雨天记起我……便好”黎衡抚摸着陈子潇的脸，擦拭着泪水，苦笑着
　　“你答应要陪我一辈子，我不许你走”陈子潇失声痛哭道
　　“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可是……”黎衡眼角流泪话还未说完，便永远的睡了过去
　　“黎衡，你醒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归于山林，远离是是非非，只要你醒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陈子潇悲不成泣道
　　雷雨之声也难以掩盖陈子潇的悲痛
　　许怀根据星象而推测到黎衡今晚有此一劫，便匆忙赶来，可还是晚了，看见一地的血迹，而黎衡正倒在陈子潇的怀中
　　“黎衡，你不要睡了”陈子潇趴在黎衡的胸膛上，心跳早已经没了动静，温度也逐渐归于冰冷
　　陈子潇紧握着黎衡的手，双目空洞，嘴中一直在念叨着“不要睡了”
　　“少主……”许怀来到黎衡身边蹲下身来
　　一手把脉，脉搏没了跳动，已经可以说成是一具尸体了
　　“这剑还你，还望殿下好自为之”许怀拔出黎衡身上的玉华剑丢于一旁，欲要带黎衡离去
　　“你可以救他……你是孤荒岛的人，神通广大，能够救他的只有你们了，我求求你救救他”陈子潇像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拉扯着许怀的衣袍
　　“他已经死了，还请殿下不要再蒙蔽自己的双眼”许怀的话就像一柄剑刃深深的插入陈子潇的心脏
　　“你胡说，他没有死”陈子潇依旧不愿认清现实
　　许怀也不想再继续跟陈子潇浪费时间，直接背着黎衡离去
　　“你要带他去哪？”陈子潇见黎衡被带走
　　“埋了他，难道还要留在这里任你们践踏吗？”其实在许怀得知黎衡是他们的少主之时，便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可今晚却是……
　　起身的陈子潇跌跌撞撞，一地的废墟，没有了黎衡所见的一切，陈心雨早在木盒上动了手脚，只要木盒被揭开，里面的东西不会超过半盏茶时间便会消散
　　陈子潇一步步向外迈去，低着头在雨中漫步
　　雨越下越小，可雷声却越来越大，回到潇王殿的陈子潇已经是全身湿透
　　宫人想要向前，却被陈子潇默然直接走入了房门
　　“噗……”陈子潇一口鲜血吐出，颤颤的走到床边，顺势躺下
　　口中不时咳嗽着，眼睛一直注视着正上方
　　脸色惨白，眼角的泪却又流了下来，滚热的泪水滴落在心中却是冰冷无比的
　　一切都是陈心雨计划着的，在陈子潇心中那个爱胡闹却心地善良的妹妹，早已不在，只不过所有人都被陈心雨骗了
　　就连陈梵也没想到离殇的魂魄与陈心雨的魂魄融合居然完全的覆盖了陈心雨的魂魄，甚至可以说是，吞噬了陈心雨的魂魄
　　今晚设计陈子潇前来，让他目睹自己被黎衡杀死，两人之间终将有陈心雨这个永恒的隔阂
　　黎衡身死，陈子潇没能保管好尸身，让其许怀带走，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场血雨腥风过后，白日，灵羲府内四处人大叫
　　陈心雨身死，黎衡不知所踪，这不摆明了黎衡杀了陈心雨吗？陈梵大怒，全国通缉黎衡
　　易阳城内各处都张贴着黎衡的画像
　　凌香阁外，张贴栏上有着黎衡的画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红姐，我出去一趟”寒香笑道
　　“不要再去找他了，这般多月都未见过，许是早已走了吧”
　　寒香笑而不语，一袭青色浣纱，头上一根木簪，面附一张白纱，只露出星光凤目，只是简单的装扮却显得清新脱俗，超绝凡尘
　　只是一语的承诺，现在却被黎衡救出，恢复了自由之身，只愿黎衡不嫌弃她出身烟尘之地，在其身边为奴为婢
　　寒香一出来，来往于凌香阁的人皆被她吸引住了，那股清新脱俗的气息，不觉而然的舒服
　　有一部分人聚拢在张贴栏处
　　“这就是杀了我国公主的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公主怎么会选他当驸马”
　　“你是看公主没选上你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我长这样，这也是安全啊，至少不敢杀公主”
　　“真搞不懂他，明明荣华富贵摆在面前，居然要摒弃”
　　“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都喜欢金钱美玉吗？”
　　“瞧这说话态度，难不成知道什么暗料？”
　　几人竖起耳朵，像是拔出什么秘密一般
　　“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一些”
　　寒香走近，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讨论着什么
　　一副熟悉又陌生的画像摆在自己面前
　　“这是公子？”
　　“哟，小妹啊，你也知道他吗？”女子见寒香也上了心来道
　　“别扯其它的，快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着什么急啊”
　　女子不慌不忙的向前倾来，好似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不能被别人知晓
　　“你们不是宫内的人，肯定不知道皇宫发生过什么事情”
　　“据说前几个月，皇宫内一直在死人，你们也应该知道那几个月皇宫一直在筛选宫女进宫”
　　“这和公主的死有什么牵连吗？”
　　“怎么没牵连了，你知道那些人都是被谁杀的吗？”
　　“就……就是这个人？”几人纷纷看向画像
　　女子点了点头
　　“所以，这人嗜杀成性了？”
　　“你们胡说，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寒香见几人诬陷黎衡，顿时解释道
　　“这位妹妹，你还入世未深，当然不知道有些人就喜欢这样追求刺激”
　　“不可能……”寒香否认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听听就过了吧”女子见寒香始终不相信黎衡杀了人
　　“感觉她有些不正常，我们走吧”不知谁说出这句话来，几人都离去了
　　画像的人真的是黎衡的样子，只是她却不相信，黎衡会是这样的人
　　撕下画像，寒香走进凌香阁
　　看着失魂落魄的寒香回来，红姐道“你怎么快就回来了吗？”
　　“这手里面的是什么？”红姐见寒香手中握着黎衡的画像道
　　红姐一把夺过 “这是黎少侠？”
　　“红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寒香在寻求红姐的答案
　　“凌香阁依旧是你的家”
　　几月不见，再见之时却是画像中说的恶贯满盈的人
　　红姐的话让寒香彻底的相信了画中的人就是黎衡
　　红姐拿着手中的画像，看着寒香的背影愈来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