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 公主手札》怪侠一只猫

26、第二十六章 深渊的来者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西塞尔语气冰冷，心里却对这个老人的话产生了疑惑。

　　阿布索伦睁着他那双老花的眼睛，用那如鹰一般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这个年轻的精灵。然后他确定了，这个年轻人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阿布索伦故意用探究的语气对他说，“以你们精灵的信仰，怎么会用人类的魔法物品？”

　　西塞尔对这个老人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他大费周章的将他困在这里，就是为了讨论他的信仰问题吗？“我并不信奉女神。”西塞尔这么对眼前的老人说，同时他还收起了弓箭。但他一直把弓箭放在手边，如果情势不对，他将能马上重新拉起来，对他射上一箭。

　　阿布索伦故作惊讶地对他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森林里的物资不是可以让精灵随意支配的，他们有些人可能会饿死或者冻死在冬天。”西塞尔好像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

　　“因为女神示下的教典，让你们与森林共处，不得伤害它？”阿布索伦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你是否有怀疑过你对女神的不信仰，是因为别的事情造成的。”

　　“什么？”西塞尔问到，他心想还能是什么，是因为他是混血吗？

　　阿布索伦平静而又缓慢，好像他已经完全不在乎的和他说，“是因为你来自深渊。”

　　“不可能。”西塞尔坚定地否认他，难道眼前的这个老人就因为他不信仰女神而断定他是一个恶魔吗？西塞尔心中有些愤怒，“如果你想杀我的话，不必要替我按加罪名。”他重新抬起了手中的弓箭，指着他的心脏。

　　“我杀不了你的，如果你真的来自深渊。”阿布索伦神色平静，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西塞尔的箭已经射进了那里一样。“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阿布索伦问他，难道会是因为自己吗？可他已经老迈，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他想不明白，他害怕西塞尔的到来，会是那些邪恶的东西又卷土再来。

　　西塞尔回答他，“我是随罗斯利亚的公主来的。”说完他就看着这个老人，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他随着圣城的公主而来，要给他按加恶魔的罪名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阿布索伦这时才想到，他的孙女提交的申请中，除了公主之外，还有一位公主的朋友。“你是公主殿下的朋友。我想起来了，你叫西塞尔格林沃森。”

　　“格林沃森先生，请您先放下手中的武器吧！”阿布索伦看着这个一直警惕着他的青年。

　　“你想让我束手就擒。”西塞尔轻嘲他。

　　“不是的。”格林沃森抚摸了一下手中跟随他多年的法杖，“我说过，如果你来自深渊，我是杀不了你的。”

　　“我不是恶魔。”西塞尔语气凶恶的反驳。

　　“如果你不是，你的死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阿布索伦这么说，“如果你是，你的死便是很重要的。”

　　西塞尔笑着说，“怎么，你要拿我的死活来验证你的猜想？如果我活着，我坐定恶魔无疑了。而如果我死了，我的死活就对你来说不重要了。”西塞尔收起笑容，他真的很想先发制人，然而他又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别的谬论。

　　“我不会那么做的，你是公主殿下的朋友。”阿布索伦对他说，“殿下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不是被你蒙蔽了，那她留你在身边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恶魔。”西塞尔再次强调，无论公主是不是他的朋友。

　　阿布索伦也有些不耐烦了，他说，“我和深渊的来者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了，它们身上的气息，我至死都不会忘记，我是不会看错的。”

　　“你已经老的快死了，你老眼昏花了。”西塞尔恶毒的说。

　　阿布索伦并没有生气，他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年轻精灵，对他说，“你还没有觉悟吗？或许你有精灵的血脉，但你必定是深渊的来者。这一点我是极为肯定的，我甚至不用杀你而作为证明。”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西塞尔直截了当的回答他。

　　“你已经起疑了，不是吗？”阿布索伦继续说，“否则，你在森林中与你的族群一起待着不好吗？要跑来这么遥远的地方。”

　　西塞尔听见他的话却并没有回答。

　　“你的身上必然流淌着恶魔之血。你是烈焰焚山，深渊之境的来者，你将刮起一阵新的飓风，覆灭天地，因为这是你逃脱不了的宿命，这也是你的本性。”阿布索伦一字一句重重地说，“你，西塞尔格林沃森，就是为了毁灭而生。”

　　西塞尔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你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家伙，与恶魔做过交易的邪恶法师，你才是会走向毁灭的。”

　　“你还是不信。”阿布索伦摇了摇头，他伸手拿起了他胸前一直挂着的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子，他将瓶子放在手上磨搓着。这个透明的瓶子里，装的只是一点点干净剔亮的水。可是阿布索伦知道，这一点点水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圣城上母神脚下汇聚的圣水，它可以洒灭一切魔法，让任何悖神者伏诛，让深渊的恶魔退避三舍，不敢近前。

　　“西塞尔。”阿布索伦对他说，“这是神圣之水，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将它饮下。若你真是个凡人，它将对你无效，若你是深渊来者，必定脏火焚烧。”

　　西塞尔放下了弓箭，快而果决的把他手上的圣水接过。

　　他对着阿布索伦摇晃了一下这瓶圣水，“我怎么能确定它不是一瓶毒药？”

　　阿布索伦轻笑着说，“如果你不是恶魔，我要杀你只需要轻轻的挥一下我手中的这根魔杖，我何必还拿一瓶毒药试探你。”

　　这当然是一瓶圣水，而且是一瓶他深藏以作纪念的圣水。他背离自己的家乡，唯一带走的就是这一点点圣水。他知道这一点点圣水洗不干净他身上的罪恶，可每当他看着这晶莹的水时，他的心情总会拥有片刻的宁静。

　　如今他将他的宁静交给眼前的这个精灵，希望这点圣水也能给他带来宁静。

　　西塞尔盯着阿布索伦，他的目光专注并且坚定，他伸手拧开了那个玻璃瓶的盖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这样您是否满意？”

　　他将玻璃瓶扔在了地上，“叮”地一声玻璃瓶在地板上粉身碎骨。

　　阿布索伦对他点点头，他说，“如果你对邪恶同样带着仇视，并且保持这样的心情，我便相信你不是，你只是公主的一个朋友而已。”

　　西塞尔对他的话不予评论，他只是一直带着蔑视一样的笑容看着他。

　　“好了。”阿布索伦用他的目光最后一次将这个精灵打量一番，“格里沃森先生，我放你离开。”

　　西塞尔眯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地上拾起他的斗篷，离开了阿布索伦放开了的结界。

　　“我是错的吗？”西塞尔临走时，听见这个老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