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太多会失忆》素机织雪

34、赞同

　　宿傩怒极反笑，声音极冷：“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莫兰无奈地摊了摊手，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吗？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杀掉我，虽然度假机会难得，但看现在的情况，债主上门，接下来的日子怎么都轻松不起来，还不如离开去下个世界，说不定能遇上有意思的事。”

　　——完全没有在讲道理啊喂！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真的死，反而可以趁机离开这个世界，摆脱债主纠缠，明晃晃的有恃无恐。

　　“不愉快，不愉快，不愉快！”宿傩大声叫道。却知道这家伙说的都是实情，否则他千年之前明明被人祓除，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又为什么能在千年后，若无其事地回到残躯化成的咒物上？

　　可怕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咒术师家族所有流传下来的记载被凭空篡改，当初死去的咒灵转生后记忆清空，流离在外的里梅也被暗算失忆，数来数去竟只有他一个以咒物身份毫发无伤，清楚前因后果。

　　但这也说明能够超脱世界多么难得！

　　宿傩就这样喊着不愉快收起满身杀意，荒原凶兽般的目光紧紧盯着莫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如果你的封印根本不可能解除，或者我突破之后没有晋升，而那时候你早就离开这个世界，我找谁算账？”

　　莫兰不在意地道：“那我就和你签订束缚，我保证这个封印并非无解，并且你突破之后一定会脱离世界，如果我所说为假，自愿将我的力量送给这个世界。”

　　光芒亮起，生得领域微微颤抖了一下，宿傩心头浮上明悟，属于虎杖悠仁的眉眼顿时洋溢起愉悦，诚实地映射出他此时的心情。

　　不过宿傩也不想让莫兰过于得意，抱着手讽刺道：“哼，看来你也不像自己说的那么不在意死亡，否则就该守着这个秘密被我杀死。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杀死你之后继续回去睡觉，等虎杖悠仁这小鬼自然死亡，就会彻底失去这个机会。”

　　莫兰没有反驳：“被你发现了，我确实不想死——虽然情况不妙，但我现在可是幸运a，不是从前那个倒霉鬼了！所以我肯定能解决这些事，继续度假！”

　　他脸上闪烁着莫名自信的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积极向上的情绪，看得宿傩一个劲嘴角抽搐。

　　好在莫兰很快恢复正常，表情自然，语气淡漠：“而且我告诉你这件事，主要是为了报复。按照我的设计，你本来绝对不会再次出现，但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他似笑非笑地转头抬眼看向青蓝的天空，似乎一瞬间跨越上万千米看到遥远的宇宙，以及在空间左冲右撞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世界意识。

　　“你要是能冲破此界屏障，成为第一个打穿世界壁垒的角色，肯定会有人被嘲笑得抬不起头。”

　　宿傩这下彻底明白了，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后面这个才是你的目的吧，扯什么有的没的，你这种倒霉鬼怎么可能是幸运a，哪个幸运a都像你一样被债主堵上门？”

　　莫兰脸黑了一瞬，兀自辩解道：“我当然是幸运a，否则不用天元示警，降临第一天我就会遇见五条悟，现在也不会在太宰这里，而是被关在仓库和那些咒灵作伴！”

　　宿傩呵了一声：“你还骄傲起来了。算了我不管你，反正你记得，要是我突破束缚之后没有像你这家伙说的一样离开，就把这个世界的人类统统杀干净！”

　　然后收回生得领域，放弃抵抗，任由莫兰当初设下的束缚将他拖回意识最深处：“我们还会再见的。”

　　莫兰愤愤不平还想再说什么，但面前的少年眨了下眼睛，皮肤上的纹路瞬间隐没，熟悉的神情出现在那张脸上。

　　虎杖悠仁紧张地大呼小叫：“刚刚怎么了！宿傩又出来了吗？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你没事吧？不对，明明封印没有出现问题，他怎么出来的？！”

　　莫兰被他叭叭叭说得头疼，开口唤道：“悠仁……”

　　虎杖停下来，莫兰却思维中断，不太记得自己要说什么，正好他耗费精力与宿傩对峙，眼下事情解决，疲惫浮现，他索性道：“我困了，想休息。”

　　“啊？”虎杖悠仁被他牵走话题，下意识回答，“可是五条老师那边还没结束……”

　　话音落地，充斥整个空间的咒力之风戛然而止，五条悟臭着脸向两人走过来，太宰治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不是说他落到这个地步是有人算计吗？”五条悟边走边不满地说，“结果明明是自找麻烦。”

　　莫兰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条件反射往旁边躲了躲，加快脚步走到太宰治身边：“你们谈完了？”

　　“看来你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五条君没说错，那种情况你的智商果然会回来。”太宰治认真打量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出事，脸上挂起微笑。

　　莫兰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幽幽强调道：“都说了，我丢的是咒灵身份下的部分理智，不是智商！”

　　“嗯，不是智商。”太宰治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充分表达“你高兴就好”，莫兰一阵憋闷。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宰治的声音也格外温柔：“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们都谈好了。”

　　——你们到底谈了什么啊，怎么连称呼都变了！不是差点打起来吗？
　　莫兰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太宰治亲切的目光，打了个寒战，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太宰治就开心地宣布：“莫兰会跟他一起去东京，在咒术高专接受检查，排除从咒灵变成人的后遗症。”

　　“我不要！”莫兰断然拒绝，情绪激动，每一根发丝都诉说着抗拒，“我把他坑的那么惨，到他的地盘肯定会被修理，你只会让我批文件，他会把我关进小·黑·屋每天打工，自己却当着我的面吃甜点！”

　　“没想到五条君这么恶趣味，”太宰治若有所思道，下一秒就松开眉头，“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太过分的，毕竟你也没做什么，那些袭击一大半都是他自找的。”

　　莫兰更生气了，超大声道：“你是不是傻？想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故意死了一次，导致特级咒灵临阵升级，还瞒下了假夏油杰的情报，害得这家伙被关进狱门疆，直到事情结束才被放出来。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报复！”

　　太宰治叹为观止：“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我真的要谢谢你，只是留下一个烂摊子而不是把他送进监狱，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啊。”

　　“你还在说这些，”莫兰瞪他，“现在的重点不是帮我想想怎么拒绝他吗？”

　　太宰治为难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五条君了。”

　　莫兰恼火不已：“你就不能多撑一会儿，居然这么容易就把我卖掉给那个恶趣味甜食控……你可想好了，我走了你又要自己批文件。”

　　太宰治慢悠悠道：“虽然我讨厌工作，但说实话，以你现在的智商，我不太想让你帮忙批。”

　　——明明送走咒术师一行他就能恢复正常！

　　于是莫兰更生气了，瞪着太宰治的样子像是要咬人，但太宰治没给他机会，忍着笑伸手指了指他身后，莫兰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冲动支配下忽略了什么。

　　他全身僵硬，战战兢兢扭过头，关节咔嚓咔嚓响的像个机械人。

　　“恶趣味甜食控”正站在身后笑容灿烂地看着他，墨镜随意勾在食指上转来转去，最强的六眼在日光下光辉烁烁，像不知数的刀子反射寒光。

　　无数纷乱情绪在莫兰脑子里乱窜，最终他选择抓住其中一条。

　　“我错了。”莫兰诚恳认怂。
　　宿傩在封印中传来嚣张的大笑，太宰治袖手站在一旁兴味十足，只有虎杖还算正直，偷偷看了看五条老师的脸色，递给莫兰一个同情的眼神。

　　五条悟也没有让吃瓜群众失望，他停下转动墨镜，笑眯眯接道：“你错了，但下次还敢，对不对？”

　　莫兰闭上嘴不说话了。

　　五条悟却忽然正经起来，钻石般的蓝色眼睛弯了弯，难得温和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小气，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彻底杜绝特级诅咒诞生，为此甚至死了一次，而我只是被抓进狱门疆关上几天，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莫兰惊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提心吊胆好几天，债主本人居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真、真的吗？我可是害你蹲了好几天小·黑·屋。”

　　五条悟语气更加柔和，几乎接近诱哄：“当然啦，我从来没有怪你害我关进狱门疆。你现在的人类身体太弱了，我担心会出现后遗症，所以邀请你去咒术高专检查一下。”

　　莫兰将信将疑，但半分钟之前他选择从心，此刻代表软弱的负面情绪已经失控，顶着五条悟看似大气实际暗藏胁迫的目光，他没勇气说出拒绝的话。

　　“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五条悟愉快地说，转身长腿一迈走向办公室门口，路过虎杖时顺手从他手里接过特级咒物化成的玩偶，招呼道，“我们走了！”

　　莫兰被太宰治推了一把，在恍恍惚惚中跟上前面那对师徒，直到坐上返程的轿车，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