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太多会失忆》素机织雪

12、武士

　　蜘蛛山的下弦五外表是个孩子，变成鬼不过三十来年，已经立于众鬼之上，挤进十二鬼月的队伍，不可谓不天赋异禀。

　　……但在十来岁当上柱的真·年轻人们面前也只能瑟瑟发抖，弱小可怜无助地抱紧瘦瘦的自己，靠着层层蜘蛛丝以及“家人”掩护东逃西窜。

　　“该死的，为什么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这么没用！白分走我那么多力量，结果斩鬼人面前一秒都坚持不住，没办法保护我的家人都是废物！”

　　一想到连那个体型娇小的少女都有那么快的速度，轻易刺穿他的脖子，凶残的毒素差点把他一波送走，累心里就一阵后怕。他确实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七个鬼杀队最强战力倾巢而出，这时候留下来不叫自信，而是愚蠢地送死。

　　他苍白的脸上表情扭曲，小小的身体在丛林间飞快穿梭，脚步不停地向林子深处冲去——只要进入那个不久前发现的山洞，他就有机会逃之夭夭！

　　近了，又近了。
　　下弦五远远看到前方黝黑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迫不及待加快了脚步，然而进入山洞之前，一道斩击从侧后方袭来，后发先至，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击碎山崖，噼里啪啦的石块跌落下来将山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逃生之路在眼前消失，累心头绝望，下一秒目光凶性毕露，猛地扭过头亮出鬼爪，打定主意自己就算死也要让身后这些穷追不舍的家伙付出代价——

　　看清身后人影的刹那，累神色就是一愣，气场也缓和下来，语气不解地问道：“黑死牟大人，您到这里来想要做什么？”

　　他忽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上弦一可怖的六眼：“是那位大人派您来帮我吗？我何德何能……但既然是您过来我就放心了！”

　　“鬼杀队的家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捅了他们老巢一样把柱一窝蜂派过来。”说到这里累就一肚子怨气，中间还夹杂着那么丝委屈。

　　上弦都没这待遇，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这个平平无奇下弦五啊！

　　但现在黑死牟大人过来就不一样了，累用力攥紧拳头：“他们人数再多，都不是您的对手，正好趁这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这就给您带路。”小孩样貌的恶鬼说着转过身，眼中神色恶毒而阴险，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上弦一从出现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竖着长马尾的和服武士一言不发地等着累说完，在对方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单手挥刀，月牙形斩击四散飞出，直接将累斩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累吐出一口血沫，奋力抬眼看向上方。

　　黑死牟将捡来的日轮刀归入刀鞘，沉默了会儿，低下头去看不甘心地死死盯着他、正在缓缓化成灰烬的下弦五，慢吞吞道：“这是……无惨大人的命令……我作为下属……听令即可。”

　　累猛地瞪圆眼睛。

　　只见和服武士脸上的六只眼睛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一双消去数字的黑色眼睛停在非常正常的地方，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吃人的鬼怪，而是迷路到此地的武士。

　　累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生命力消逝让他除了睁大眼睛什么都做不到。

　　生命最后一刻，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极速逼近的脚步声，意识彻底归于混沌。

　　蝴蝶忍速度最快，也是最先赶来，她远远看到穿着和服的武士正在收刀，而他面前则是柱们追击的目标，只剩下一件残破的衣服证明那只下弦鬼的存在。

　　她警惕地在远处停下来，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青年，而对方竟也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但也没有其他动作。

　　蝴蝶忍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好在其他同伴很快赶来，尤其姐姐就站在自己身后。她顿时心里一定，开口问道：“请问是阁下斩杀了那只鬼吗？”

　　黑死牟对她的询问无动于衷，目光在这些柱们中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目标，于是拔出日轮刀，对准面前众人。

　　“那位大人的从者……还没有出现……你们做好准备……”

　　。

　　“派黑死牟阁下出面绝对没有问题！虽然不知道鬼杀队的柱为什么一起出现在蜘蛛山，但绝对不能让他们遇到正在往那个方向走的莫兰阁下。”

　　“只要在莫兰阁下到之前杀掉或者驱赶走这些柱，以黑死牟阁下的拟态能力，绝对可以代替鬼杀队被莫兰阁下接纳为同伴，这样方便之后行动。”

　　鬼舞辻无惨便是被童磨这番话说动，加之信赖黑死牟的实力，竟真的同意了这个计划。

　　没有派出其他上弦也很好理解，童磨刚刚惹怒莫兰，猗窝座和玉壶都不擅长外表变化，伪装成人类是在难为他们，而上弦六堕姬实力太差劲，去了也是送菜。

　　至于这些柱？黑死牟以前杀的还少吗？九柱全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这一届鬼杀队根本没能凑全九柱，所以鬼舞辻无惨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放心。

　　他期待地透过黑死牟的眼睛关注战局，一边叮嘱童磨务必注意莫兰的动向，如果对方来到蜘蛛山的时候黑死牟还没解决这些柱，就让鸣女把人放进无限城，剩下的十二鬼月一拥而上，不相拿不下他们。

　　——但这终归还是压箱底的备用计划，十二鬼月死了三个，派出去一个，这种情况下把柱放进来鬼舞辻无惨很不安心。

　　童磨应和得真情实感，转头联系上莫兰：“黑死牟阁下已经到啦，我觉得那些柱都不是他的对手哦，莫兰阁下要亲自出手吗？”

　　他还是没有放弃见识莫兰招式的机会。

　　“看看情况吧，现在机会难得，你可以看一看柱们的招式。”莫兰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一边观战一边抽空编织虚假画面，通过童磨脑子里的幻术种子发给御主。

　　“哎～”
　　童磨故意拖长调子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莫兰浑不在意，只觉得他有点烦，随意敷衍道：“不用着急，等我对御主动手那天你就能看到了。”

　　童磨有点遗憾，但与上司相处技能满点的他，很清楚这时候该怎么回答：“好吧。”

　　莫兰打发掉童磨，终于能将注意力投入战场上来。

　　黑死牟不愧从战国时代活到今天的恶鬼，为人时便是杰出的剑士，此刻以一对七也不落下风，月牙形斩击飞溅四射，火炎席卷，水流翻转，片片花瓣带起凌厉刀风，一时间战斗激烈，双方僵持不下。

　　宇髓天元双刀乱舞，每次斩击都带出引爆，此刻表情沉重：“是我们低估了上弦的实力，没想到对方只有一人，就能达到这个地步。”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百年没有斩杀上弦的记录，而这一切会在今夜终结！”

　　悲鸣屿行冥重重抡出一记链锤，黑死牟察觉这招厉害，不敢正面应接，扭身躲开，地上瞬间多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

　　“强大的剑士……但还是不够……和那天才相比……”

　　一声巨大的炎爆在他身边炸响，黑死牟举刀接下袭击，炼狱杏寿郎坚定的宣言在他耳边炸开：“就算不是天才，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将你留下！”

　　蛇柱水柱紧随其后，他们不是话多的类型，却用手中刀剑践行自己的意志。

　　“上弦之一，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