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校草的学神男友》沈又九

11、第十一章

　　东苑小区是一个老式的开放式小区，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得了福利分了房子，一家好几口人一辈子就局促得窝在跟麻将块似的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厕所的旁边就是厨房，只有一个人能进去，再多一个人就要卡住了。邻居家但凡一点的鸡毛蒜皮，即便隔着薄薄的墙板，就跟在自己耳边直播似的，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在小区里溜达几圈，还可以听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各种口音，让人忍不住想要高唱一首“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的赞歌。

　　每到整个城市点亮了路边昏暗的街灯的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务工人员眼睛亮晶晶的，怀揣着同一个梦想。开着时速四五十码的电瓶车，嗖嗖嗖得从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赶回暂时被称作“家”的小床上，缓缓得吐出今天积压在胸口的第一口浊气。

　　王霄站在一幢灰色的居民楼下，外面墙面已经斑驳脱落，跟得了白癜风死似的，一块黑一块白。

　　他高高得扬起脖颈，听着脖子发出“咯噔”一声，许久得看着顶楼那盏黄色的灯光。他手里捏着一封存放的很好的录取通知书，用塑料袋子包的很好。

　　录取通知书是他之前翻遍了整个抽屉贺衣柜发现地，上面工整得写着东苑小区13幢604室，王霄收。

　　“死回家了不晓得出个声啊，你当你个大头鬼啊。”何美娟端着冒着热气的菜盘，撇了一眼露着一条缝的门口，隐约站着一个人影，没好气得吼道。

　　她肥硕的身体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脖子间的薄皮皱得跟橘子皮一样，原本依稀可见的五官清秀在她狰狞的表情之后，也荡然殆尽。

　　她系着一个沾了油渍变得黏答答的围裙，煤气灶上摆着铁锅，火舌欢快得舔着锅底，抽油烟机拼尽全力发出轰隆的声音，但是很显然于事无补，白色的烟雾从厨房间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弥漫到整个客厅，呛得何美娟咳嗽了好几声。

　　王霄推开门，坦然得喊了一句。“妈。”

　　何美娟肚子上的三层肥肉抖了三抖，重重得把餐盘砸在桌子上，充满了划痕的木头桌面被溅上了一片菜汁，三层眼皮之下的眼睛惊讶得眨了两下。“妈什么妈，没事少叫唤。回来了就去洗手，杵在门口那里干嘛，打算当门神啊。”

　　她不耐烦得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又走进烟雾缭绕，如同天上的仙宫一般的厨房。“把你弟弟叫出来吃饭，一回家就进房间里做作业了，搞得很自觉的样子，结果做到现在都还没做完，他跟个猴子似的，东弄弄西弄弄，一刻都坐不住，心思就不在读书上。对了，回头你把你弟弟的试卷给他讲一下，这次考试才得了五十六分，也不知道随了谁的脑子，我看猪都比他聪明。”

　　“知道了。”王霄简略得回道。

　　“我不要他给我讲题目，他身上臭死了，等下把我的房间都给熏坏了。”一扇原本紧闭的房门砰的一下被撞开，一个满脸通红的小胖墩探出一个脑袋，用手指着王霄着急得喊道。

　　“我们班的同学都去上补习班，我也要去，我在那里肯定学的进去，给你考个第一名回来。”

　　“什么补习班，补习班不要钱啊，你当老娘钱多啊。”何美娟的声音立马提上了一个八度，恶狠狠得瞪了一眼圆滚滚的小胖子，小胖墩立马缩了缩脖子，一副垂头丧气的蔫了的样子。

　　“不给我考个倒数第一，我就算谢天谢地，烧了高香了。你这个哥干啥啥都不行，也就在读书还有点用，放着现成的老师不用，你还想另外浪费钱啊。”

　　“他不是我哥，他就是个拖油瓶。”小胖墩不服气得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不臭了，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王霄不好意思得清了清嗓子，万分诚恳地说道。

　　何美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屁股怼在凳子上，终于得了空闲可以好好得看上一眼自己的大儿子，她恍惚间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不是自己的儿子，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陌生，但是定睛细看，的确还是一模一样的脸。

　　“头发怎么剪了，以前催着你去剃头，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在家里叫的跟嗷嗷杀猪似的，现在怎么突然想通了，不得了啊。”她摆着碗筷，问道。

　　“头发太长了，遮眼睛，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了，就给剪了。”王霄看着桌子上两个绿油油的菜，连点油星子都很难见到，寡淡的如同正在嚼草。

　　“花了多少钱？”何美娟关切得问道。“现在剪个头发动不动要几十块，也不晓得他们怎么张得开这个嘴，漫天要价，真的是黑心死了。”

　　“五块钱，小店里给剪的。”王霄安静得夹了一筷子韭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太贵了，以后自己剪剪就行了，不然你们男的头发蹿的快，没几天都要去趟理发店里了，咱不费那个冤枉钱，我的头发都是自己拿剪刀绞的，不也挺好。”何美娟心疼得说道

　　“怎么又是素的啊，咱们家都多久没见到肉了，又不是养羊，光给喂草啊。”小胖墩一掷筷子，不满得撅着嘴巴，上面都能挂一个酱油瓶子了。

　　“你们学校中午饭不是吃的挺好的嘛，顿顿都有肉，晚上就随便对付一口。再说了，你看你胖的跟皮球一样，一拍都能滚起来了，还惦记着吃肉呢，减减肥也好的。”何美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哎呀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迅速地摘下自己的围裙。

　　“光顾着跟你们说话，差点赶不及班车了。”

　　“你爸要是回家，记得给他开门，他保准不记得带钥匙，你们可千万别睡死过去了，不然他能拿刀把这扇门给劈了信不信，修门不用花钱嘛。”何美娟拎着一个有些褪色的帆布袋子，站在门口换着鞋子，语气之中充满了怨恨，径直冲出了家门。

　　“晓得了，我哪次没给他开啊。”小胖墩狼吞虎咽得扒着饭碗，嘴里塞了一大口，两颊鼓鼓囊囊得跟仓鼠藏食一样，含糊不清地应道。

　　“王霄，我差点忘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发奖学金啊，这次怎么这么慢啊，发了记得早点拿回来，别耽误我的事。你弟弟要去报名兴趣班，要去学钢琴，你是不知道哪个上课有多贵，一个小时两百块，我三班倒挣一天都没两百块呢，现在的人越来越会骗钱了。”何美娟突然想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火急火燎得重新开门，冲着屋子喊道。

　　在别人眼中化身为肥羊的王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淡定得回道：“好。”

　　何美娟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利索得碰上了门。伴随着清脆的关门声，王霄疑惑得看着举着筷子满桌子飞来飞去的便宜弟弟，问道：“妈，不吃饭么？”

　　“她不是去上夜班嘛，凌晨三四点才下班呢，厂里面管一顿晚饭的，她才不舍得错过这个便宜呢，宁可中午饿一顿。”小胖墩向下撇了撇嘴角。

　　“对了，晚上你记得给我爸开门，我才不要守着点给那个酒鬼开大门，每天弄得醉醺醺的两三点才回家，回回把我吵醒。他难道不知道小孩子充足的睡眠有利于身体发育，我都觉得我不长个子了。我总不能长得比你还矮啊，走出去多没面子啊，现在班里的女孩都喜欢高个子的。”

　　他涨红了脸，羡慕得看了一眼旁边高高瘦瘦的王霄，就跟电视里的男明星一样放在人群里也能一眼瞅到，老气横秋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深深得叹了一口气。

　　“还知道爱美了，现在的小孩还挺早熟呢。”王霄伸手揉了揉小胖墩脑袋，手感相当扎实。

　　“手拿开，谁让你摸我的头的。”小胖墩微微侧开身子，别扭得说道。他闻到王霄身上有着一股区别于沐浴露的好闻的香气，就像被雨水洗涮过后的草木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赶快吃饭，不是说吃完了给你讲题，我最喜欢虐小学生了。”王霄露出一抹变态的笑容，亲切得拍了拍小胖墩敦实的厚肩膀，小胖墩脸颊上的横肉害怕得跳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是待宰的肥猪被五花大绑送入了屠夫的刀下。

　　饭后许久，两人关在小房间里，王霄的脸色从白转绿，从青转紫，经历了一场彩虹的七彩变幻，最后就跟铁锅锅底一样黑黢黢的。

　　他按了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谢佳星，我觉得关于学习都是需要天赋的，我很不幸得通知你你在念书这件事上的技能点没有加满。”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谢佳星愁眉苦脸得捏着笔，坚决得说道。

　　谢佳星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惊天撼地的捶门声，看那个阵势像是要把门给砸个对穿，嘴里不干不净得说着脏话，响彻整幢楼的楼道里。“小赤佬，给你老子来开门，养你这么大，胖的跟猪一样，猪还能卖几个钱，你屁用都没有，连给老子开门都这么慢！”

　　王霄按住谢佳星，自己独自走出房间，打开了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工服，胡子拉碴的男人用手撑在墙面上，浑身的酒气就跟泡在酒精里面一样，双眼通红直勾勾得盯着面前的王霄。

　　“原来是你这个吃白饭的小赤佬回来了。你这是什么眼神，跟你那个臭不要脸的妈过来的拖油瓶，花着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还敢这么看老子，信不信我把你抽一顿。”男人一边说，一边双手颤抖得去解裤子的皮带，粗糙的带着老茧的大手根本不听使唤，倒腾了半天都没有解开来。

　　“还看我？！”男人怒目欲呲，抡圆了胳膊就想往王霄的脸上招呼，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轻松得捉住了，就跟钢铁手臂一样的，让他根本动弹不了。

　　“你喝醉了，早点洗洗睡，这样大家都太平。”王霄平静得盯着他的双眸，淡定地说道。

　　“因为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