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初茵》爱财之心可昭日月

45、第 45 章

　　吴茵穿好衣服开始整理床铺，她打算把陈立初用过的那床被子收好。刚拎起枕头就发现下面藏着一封信，是陈立初的字迹。
　　“茵，我这次走得匆忙，有一件事请你帮我。龙凤寺巷有一家益昇理发店，老板叫汪益昇。你抽空去一趟，对老板说我已恢复队长身份，去了锦州前线，由于走得太匆忙，有些物品来不及带，所以让你来取一些我平时习惯用的那个牌子的剃须膏。别的事情不必多说，他若问你，也不要回答，此后更不要与他再见面。另外，千万照顾好自己，我爱你。阅后即焚。”
　　吴茵看后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大概猜到了汪益昇的身份，也知陈立初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她小心翼翼地点燃那封信，又仔细地处理掉灰烬，打算立即出门去寻那家理发店。可她转念一想，陈立初刚走，她就急吼吼地去帮他讨剃须膏，实在是显得太迫切，恐怕被有心之人看到，会落下口实。所以她决定还是像陈立初信中所说，抽空过去比较稳妥。这样想着，吴茵觉得自己还不是太笨，很有做地下工作的潜质，但是想到陈立初的如履薄冰和余清卓如今的改变，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算了，保命要紧，我可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如今的机场，没有陈立初和他的飞行中队，对于吴茵来说简直是举目无亲。好在陈立初走之前的那一晚已经表明态度，让那些留下来的小飞行员自觉地对吴茵敬而远之，至少在面对吴茵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免得陈队长发威，把他们抓去前线做了替死鬼。
　　陈立初降落在锦州机场后，刚跳下飞机就看见一中队的兄弟们整整齐齐地立在跑道上，只是少了两个。
　　“敬礼！”
　　迎接陈立初的是齐刷刷的军礼和每个人脸上难掩的悲痛，陈立初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兄弟们，我回来了。”陈立初本想多说几句，可话到嘴边就只剩这几个字。眼前这个无声的队伍压的陈立初喘不过气来，“杜靖辉呢？”陈立初问道。
　　“报告队长！副队长在营房休息！”
　　“原地解散！正常训练！”陈立初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向营房走去。
　　“教官，那我呢？”陆峥明追上来问道。
　　“加入编队！”陈立初头也不回地说道。
　　陈立初还记得杜靖辉的宿舍是哪一间，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宿舍门前。只见宿舍门窗紧闭，陈立初推了推门，发现打不开，他生气地一脚踹在门栓上，门当即就破开了。室内昏暗无光，一股浓重的烟味把陈立初呛得猛咳了几声。陈立初不耐烦地用力挥散眼前的烟雾，定睛一看，一个猩红的小点在烟雾中一眀一灭，是杜靖辉坐在床上抽烟，对陈立初的到来无动于衷。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陈立初快步走到杜靖辉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他揪起杜靖辉的脖领，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混蛋！你打算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算个军人吗！”陈立初对着杜靖辉喊道。
　　“队长，你终于来了，可我……没脸见你！”杜靖辉说完这句话就呜咽了起来。
　　陈立初立刻心软了下来，事情其实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却是兄弟在替他痛苦自责。陈立初松开了手，将杜靖辉拥入怀里，说道：“靖辉，这件事不怪你。”
　　“可是子俊再也回不来了！队长！”杜靖辉痛哭失声。
　　“替他好好活着……”陈立初心如刀绞。
　　等到杜靖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陈立初说道：“洗把脸，跟我重新定一下计划，下午我在作战室等你。”
　　走出杜靖辉的房间，陈立初没有立刻前往作战室，他去到了段子俊曾经的宿舍。昨天，段子俊从这里走出去就再也没来，他的东西全部都静静地摆在原初。陈立初踉跄地走到段子俊的柜子前，柜门里面贴着他们在飞机前的合影，他笑得那样刺眼。段子俊没有被捡回来，他留下的东西也不多，陈立初拿起他的打火机，看了一眼就揣进兜里，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兄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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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座，我们派人在主要的路口都贴了那份《星火报》上的寻人启事，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杨全正立在余清卓的办公室里对他汇报情况。
　　“不急，我有的是耐心，继续盯着就好。”余清卓说道。
　　“是。”
　　杨全走后，曹宏斌走了进来。他麻利地清理了余清卓桌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又换了一杯热水，然后犹豫着说道：“处座，陈立初今天一大早就飞锦州了，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
　　“哦。”
　　“吴小姐还留在机场上班。”
　　“嗯。”
　　“处座，您……没事吧？”
　　“哦……没事。”
　　“您昨晚没有回家，贞贞吵着要见您……”
　　“好。”
　　陈立初留宿吴茵寝室的消息昨夜就已经传到了余清卓的耳朵里，他留在办公室，抽了一夜的烟，他告诉自己什么也不会发生，吴茵，还是他的吴茵。
　　几日后，吴茵终于鼓足勇气去了益昇理发店。龙凤寺巷不远，吴茵很快就到了。和想象的不同，这家理发店并不隐蔽，堂而皇之地立在街道上，原来，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汪老板？”吴茵走进理发店，试探地问道。
　　“您好，理发吗？”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掀开门帘从后屋走了进来。
　　“我……”吴茵有些紧张，竟忘了事先想好的措辞。
　　“第一次来吧？”老板熟络的样子让吴茵感到一点点放松。
　　“是，我是替陈队长来取一些他常用的剃须膏，他前几日官复原职，飞去了锦州，走得比较匆忙，好多东西来不及带，尤其你家的剃须膏，他说一定要用的。”吴茵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该说的。
　　汪益昇微笑着打量着吴茵，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透着稍纵即逝的精明，说道： “姑娘，陈队长是你的男朋友吗？”
　　吴茵想到陈立初对她的叮嘱，害羞地攥着手指，并没有回答汪益昇的问话。
　　“看来是我话多了，我知道了，您请回吧。”汪益昇说道。
　　“你……不给我几盒剃须膏带走吗？”吴茵有些莫名的慌张。
　　“哦，是这样，现在店里货不全，过几日我会给您送过去，到时候还麻烦您转交给陈队长。”
　　“送哪里？”
　　“师部大门我是进不去的，后天上午，我会送到105师师部西北门的收发室，您有时间去取就好。”
　　“好……多少钱？”
　　汪益昇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等陈队长回来自会跟我结账的。”